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如果回到结婚前 > 2. 碧波万顷
    *沈涉山回家后请打开bgm《Paris in the rain》Lauv*

    扎西多吉接受的速度不是很快。

    从他发现沈涉山的对象是男人,足足震惊了三分五十八秒。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准确的数字,因为他边震惊边试图打开电子手表看今天日历是不是不宜出行。

    结果今天不仅宜出行,还宜结婚。

    这时沈涉山朝他招了招手,扎西多吉只得硬着头皮慢慢挪过去。

    没料到这位冷脸帅哥先一步朝他伸手,夸赞他做的行程表:“写的真好,跟我看到的专业导游写的一样。”

    扎西多吉心里一高兴,瞬间把方才的冲击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自我介绍:“你好你好,我是扎西多吉,老家是林芝的。”

    冷脸帅哥声音和本人一样有种冷冽感,但很好听:“我是余岁晚,目前做点玉器和古物修复的生意,应该比你大一点,你习惯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扎西多吉想到余岁晚是手艺人,于是就喊余师傅了。

    余师傅如评价写的那样“看着冷冰冰但很有礼貌”,做事也实在,二话不说就上前帮扎西多吉搬行李。

    二十八寸、重达十公斤的行李箱在余师傅手里像一袋大米,倏地一下就提起来了。

    扎西多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余岁晚转头看他:“怎么?”

    扎西多吉:“我怕你把我也拎起来。”

    余岁晚:“……”

    扎西多吉后来才发现自己想多了,余岁晚压根不在意他,视线全都在右边的沈涉山身上。

    只要沈涉山说话,他就微微侧过身,轻柔地捋开沈涉山耳旁散落的碎发。

    不过他怀疑余师傅压根没听沈涉山说话,因为沈涉山说:“我给你买了好多东西。”

    “好。”余岁晚回答。

    “本来还想把豆汁带过来搞个恶作剧,想想过安检还得自己喝就算了。”沈涉山说。

    余岁晚看着他说:“嗯,可惜。”

    扎西多吉:“……”可惜在哪?

    扎西多吉之前觉得阳光卷毛萌妹适合沈涉山,现在觉得吧,冷脸大块头帅哥也挺配的。

    两人站在一起窸窸窣窣说话,交往七年还能那么黏糊,撒旦来了都得说一句真爱。

    他又有什么立场去置喙别人的私事?一来二去,扎西多吉就这样自我疏通了。

    而后时间回到现在。距离机场出发已经过去十五分钟,正好撞上南京的晚高峰,高架堵成一片。

    越野车缓慢地向前挪动,音乐放着平缓的粤语歌曲。三人闲聊,扎西多吉压不住满心好奇,接连问了不少问题。

    “沈老师,你们俩怎么领的结婚证啊?”他问。

    毕竟在大家的普遍认知里,中国内地是不承认同性结婚的,所以没有相关的结婚证。

    沈涉山简单地解释:“晚晚的户籍在台湾省台南市,我们俩就去台南的户政事务所办结婚证了。虽然结婚证并不被内地法院承认,但好歹有一本本子了。”

    “没想到还有这一招,”扎西多吉想不出别的回答了,一拍手,“余师傅祝你新婚快乐。”

    “嗯,谢谢。”余岁晚咬字清楚地回答。

    至于余岁晚说话为什么没台湾腔。

    他从小跟师父生活,那小老头是苏州人,平常在院里用普通话跟徒弟们沟通。

    余岁晚相当于在苏州生活了十多年,所以普通话好,苏州话也会说,生气的时候偶尔还会说几句闽南语。

    扎西多吉趴到沈涉山的座椅后背,小声问:“沈老师,你确定余师傅会对你生气吗?我怎么感觉你说什么他都会听啊。”

    “当然会生气啊,哎哟——”沈涉山故意拿手机当手帕擦自己的眼角,“你余师傅脾气老大了,我每天要哄很久呢,哄不好都只让我睡沙发。”

    说完,两人偷偷瞟向驾驶座上的当事人。

    面对沈涉山造谣,余岁晚眼皮都没动一下。

    等堵车彻底不动了,他抽出垫在身后的外套,轻轻盖到沈涉山的腿上,伸手调低空调出风口,避开吹向沈涉山腿的方向。

    余岁晚这才看向沈涉山,温声说:“要是冷了就说,我温度再调高一点。”

    沈涉山裹着外套往后靠了靠,那副装可怜的模样瞬间偃旗息鼓。

    扎西多吉笑起来:“结果沈老师被感化了。”

    沈涉山半张脸埋在外套领子里,忍不住噗嗤笑出来,眼尾弯弯,悄悄勾了勾余岁晚的小拇指。

    余岁晚反握住了他的手。

    车里的大直男不解风情,又想到好奇的问题:“这么说的话,公司里的老员工们都知道沈老师的事了?”

    沈涉山松开手,望向车窗外:“差不多吧,除了你们新来的,我基本都说了。”

    扎西多吉回想公司里那群人对沈涉山的态度,好像都挺正常的:“我还以为会有找茬的。”

    “一开始是有找茬的。”沈涉山轻描淡写地说。

    “那怎么办?”扎西多吉问。

    沈涉山言简意赅:“把他们骂哭了。”

    扎西多吉:“……牛波一。”

    雨和扎西多吉的声音一样渐渐停了。

    暮色漫过错落的桥栏,长长车流迤逦,一片赤红尾灯顺着桥身向远方铺展。

    十分钟后,车子驶离高架,后续路段终于通畅,车辆恢复正常行驶。

    越野车头顶宽裕视野开阔,腿部空间宽松,不聊天的扎西多吉立马舒服地睡着了。

    赶在他梦见自己养的牛卖了十多万,驾驶座传来余岁晚冷冷的提醒:“到了,你们先下车,我去停车。”

    扎西多吉推开车门下来,眼前是一条颇有年岁的老巷。

    “随春玉”藏在弯曲的青石板巷深处,门面不大,最外是木格窗,挂一块褪色木匾。

    分前屋后屋,前屋玻璃展柜陈列玉雕、杂件古玩。

    收银台后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店员王清梅,看见沈涉山来了很高兴,凑过去问他出差怎么样了,身体怎么样了,腿酸不酸。

    “安宁呢?”沈涉山问。

    “问余哥要了块汉白玉的边料,在里面捯饬呢。”王清梅说,“你不在的这五天他一有空就闷在里面,问他做什么他也不说。”

    “我知道了。”沈涉山点头说。

    沈涉山和店员交谈,扎西多吉在旁边观赏展品。

    件件做工精巧,雕刻栩栩如生,定价却比起市面大商铺实在不少。

    最贵的是正中央的和田直闪石紫罗兰籽料。没有进行雕刻,柔媚的粉紫色,带着独特的美丽。

    价格同样也很美丽。

    美到扎西多吉两眼价格,感觉自己的钱被凿壁偷光了。

    沈涉山聊完,又带领扎西多吉穿过一道木扇门,来到后屋。矮院墙围着一方小天井,石凳石桌,中间种着老桂树,树边摆几盆放开了花的古代稀,一簇簇粉花肆意盛放。

    一猜就是沈涉山养的,这人养花是一绝。

    他们公司有块大棚,大家想种什么打报告上交,放眼望去都是花果蔬菜。而沈涉山种的花永远是最好看的,冰糕石竹、小麦仙翁、香槟玫瑰、古代稀……

    扎西多吉每次路过都叹为观止。

    院落里处是一间单独的工作间,门口挂着“非专业人员禁止入内”的牌子。后头跟着一行极小的小字。

    扎西多吉凑近了才看见是:【沈涉山除外】

    ……绝对是余岁晚装的。

    屋内传来水切机运转的嗡鸣,两人没有进去打扰,就在石凳上坐下闲聊。

    听沈涉山说这位安宁是余岁晚师父的小儿子,师父走后由他养着安宁,后来沈涉山来了,变成俩人一起养小孩,一养就是六年,安宁今年十七岁。

    从买房到装修再到定居,将一个小孩从小学养到高中,感情醇厚到无法估量。

    “我记得我们两个见面的时候他十岁,但他总说我们俩以前见过,去西藏的时候也见过,但我完全没印象,他生了好久的闷气,”沈涉山手指敲在石板上,“但其实我们婚礼也是各自叫一些朋友,晚晚说他叫的几个朋友我以前认识的,但我也没什么印象。”

    这些经历听来很蹊跷,扎西多吉不由问道:“你之前失忆了吗?”

    “应该没有,住院那些事我都记得。” 沈涉山笑了笑,伸开手臂舒展筋骨,“可能是前几年上班经常通宵,忘性比较大,有时候会忘记前两天说的话,”

    那一切都说的通了,扎西多吉点头:“熬夜就是不想熬但还想熬。”

    沈涉山笑着说:“谁说你汉语差的,明明就很好啊。”

    说话间,工作室的机器声停了。房门打开,走出穿着校服的男生。

    安宁本来在想这次勾线应该再偏一点,恍惚间看见天井石凳上坐着两个人,使劲揉了把眼睛,径直冲沈涉山扑过去:“沈哥哥!”

    高中的男生哪怕再瘦也足够重,跟水牛冲撞似的差点把沈涉山撞翻。

    “刚来就要我去骨科拍照啊。”沈涉山笑着拍安宁的后背,“你在里面干嘛呢?”

    “秘密!”安宁大声说。

    沈涉山笑着跟安宁介绍扎西多吉,安宁跑进去拿出自己前两天练习的小边角。

    狭长的玉料上斜斜横出一根枝桠,一条小蛇攀附其上,鳞片只寥寥数笔勾勒,蛇眼却刻画得活灵活现。

    “好看吧,哥哥你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一个。”安宁说。

    安宁身上既有沈涉山的爽朗大方,又承袭了余岁晚一双巧手。附近的邻居们、包括沈涉山的家人都很喜欢他。

    现在扎西多吉也喜欢他了,感叹道:“手艺真好。但为什么是蛇啊?不应该是鸟吗?”

    “因为我养了一条蛇,叫小五。他喜欢用它练手,练完了还能送我做装饰。”沈涉山找出手机拍的照片。

    画面里是一条布鲁克王蛇,通体雪白没有杂纹,缠绕在沈涉山的手臂上,特别漂亮。

    搞地理的多数都喜欢爬虫,公司也有人在养守宫、蜥蜴这种动物,有人养蛇也不奇怪。

    看沈涉山的外表会以为他爱养毛茸茸的动物,结果他们说余岁晚倒是养了一只软萌的天竺鼠,叫团团。

    安宁说余岁晚大学的时候收养过流浪猫,最后放在社团里大家一起养。

    这事沈涉山也知道,因为他们俩是同一个社团、不同专业的前后辈。

    沈涉山之前提到过他们俩大学交集不多。关系最深的一次应该是社团西藏旅游,毕竟是室友,但沈涉山忘的差不多了。

    再后来余岁晚也毕业了去大企工作,受邀参与文物修复,沈涉山自荐出差找合作,两人就碰上了。

    暧昧两个多月最后在一起,这场海峡两岸的爱情故事就此展开。

    扎西多吉对此评价:“你们俩红线比拼多多砍价还硬,我还以为大学后就没交集了。”

    “他大学的时候话很少,我们聚餐的时候坐角落里,感觉就是那种乖乖学生,特别老实。”沈涉山笑得很开心,“要是我回到以前摸他脸,他肯定会被我吓一跳。”

    “我觉得,他该不会大学就喜欢你了吧?” 扎西多吉猜测。

    沈涉山果断摇头:“不可能。他那时候还是直男。”

    “你怎么知道的?”

    “他室友跟我们说的啊,说他一直在找一位漂亮学姐,问我们有没有人认识,”沈涉山说。

    “谁啊?”安宁插嘴问。

    “不知道,没照片,就一个口头描述。我后面忙着毕业的事,没管他们,”沈涉山捏着安宁的脸说,“反正我们现在结婚了,那个学姐说不定也结婚了,是谁不重要。”

    扎西多吉一脸羡慕:“这就是七年老夫老妻的底气啊。”

    没等多久,那位“老夫”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荔枝冰酪。

    家里就沈涉山爱吃甜食,所以每次余岁晚只备一份的量,放店里的小冰箱,沈涉山回来就能吃。

    沈涉山尝了一大口,满足地点头:“还是我家晚晚做的好吃。”

    他又舀起一勺递到余岁晚唇边。余岁晚张口吃下,指腹轻轻蹭过沈涉山的面颊,柔声说:“别吃太多了,还没吃晚饭呢。”

    几人再聊了一会儿,说起扎西多吉以前在老家遇到的好玩的事。

    讲辽阔的蓝天碧草,迎风飘动的经幡,一家人身着藏袍登山祈福的光景。

    聊着聊着王清梅点的外卖来了。

    沈涉山和余岁晚都说吃完饭送他回去,扎西多吉左右推脱不了,只能答应了。

    傍晚六点,众人终于吃完晚饭。余岁晚把车开了过来,扎西多吉正要上车,沈涉山忽然小声叫住他:“多吉,你教我一句藏语吧。”

    藏族小伙爽快答应了:“行啊,沈老师要学什么?”

    “我爱你怎么说?”沈涉山问。

    扎西多吉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字地念:“na ki la ga。”

    沈涉山重复:“那ki啦噶。”

    “对。”扎西多吉笑了,“还有一句????????????????????????????。”

    沈涉山问:“什么意思?”

    扎西多吉拉开车门,挥着手高声道:“新婚幸福!”

    沈涉山笑着说:“谢谢。”

    车门“砰”的关上,晚风带着五月草木气息,越野车朝前疾驰。

    昏黄路灯扫过车身,车子穿行在连片的街区之间,很快消融在沉沉街巷的远景里。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彻底浸成浓黑,幕后人员的字幕自右向左缓缓滚动。

    “哈——终于看完了。”盘腿蜷在沙发上的沈涉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抬手关掉电视。

    送走扎西多吉后,他和安宁先回家。他们家离随春玉很近,走个几分钟路就到了。说是“小别墅”,实际上是两层矮屋改造的,门口种着一排沈涉山养的花。

    他们设计的装修风格偏田园风,一进门就能看见用轮椅改造的移动零食柜,还有玄关放着的芙蓉玉。

    家里还有一处特别的地方。

    从客厅通往二楼的墙面上,每隔半米装着一道横向长条扶手;楼梯围栏处,也配有专供轮椅使用的升降装置。

    安宁去二楼写作业,沈涉山在客厅理行李,顺便把扎西多吉做的那份行程表贴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他嫌周遭太过安静,点开还没看完的剧集,放着最后的片段当背景音。

    电影结束,小别墅又变回一片宁静。

    沈涉山顺着扶手走到二楼,对紧闭的房门扬声喊:“安宁,我先洗澡了,要是你师兄回来了你跟他说礼物都放在卧室床上了。”

    房间里传来轻快的回答:“好!”

    沈涉山转身走进卧室,双人大床的床铺已经换上新的,整个房间干净到今早刚刚整理过。

    他脱下外套,打开衣柜,随后愣了一下。

    除了还在行李箱里的衣服,内搭的长短袖,还有睡衣,通通少了几件。

    他转身拉开紧闭的窗帘,果然都挂在阳台上吹风。

    “……”沈涉山眼睛微微眯起,眼珠暗暗流光,重新拉上了窗帘。

    十几分钟后,洗完澡的沈涉山从浴室出来。

    他留的鲻鱼头沾了水汽,长发梢的水珠会往睡衣里淌,于是他在外头又套上一件余岁晚闲置的长袖。

    余岁晚的衣服尺码偏大,大到能遮住他的大腿,从浴室到卧室就不用穿睡裤了。

    “要是此时还有一瓶酒就更好了。”沈涉山没哼几句,走到卧室门口停住了脚。

    已经回来的余岁晚正坐在床沿,一手捏着一瓶啤酒,一手拿着吹风机,朝他扬了扬下巴:“我给你吹头发。”

    沈涉山一愣,立马扬着笑容走过去,顾不得身子滴水的头发,沾着点热腾腾的湿气先亲一次嘴。

    余岁晚揽着他的腰,仰头回吻,唇恰好落在他那颗痣上:“先吹头发吧,待会脑袋疼。”

    “嗯。”沈涉山点了点头。

    他们家洗头有一套流程,谁今天洗头了,对方就给他吹头发,再一起喝点小酒。

    沈涉山坐到床前的矮凳上,喝下一口常温啤酒,心满意足:“看到我给你买的礼物了吗?”

    半天没听到回应,沈涉山想起来吹风机的声音有点响,伸手摸上余岁晚吹头发的手腕。

    嗡声骤然停下,余岁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怎么了?”

    “我刚刚问你,你喜欢我给你买的礼物吗?”沈涉山大声重复一遍。

    “喜欢,你还给团团买了小衣服,它看上去也很喜欢。”余岁晚回答完又开始吹头发。

    沈涉山不再多言,一边小口喝酒,一边借着灯光端详手上的戒指。

    等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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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吹风声过去,瓶中的酒也见了底。

    不知是酒意还是热风烘的,他脸颊泛着薄红,抬眼望向正在收拢电源线的余岁晚。

    余岁晚把吹风机收进抽屉,掌心轻轻抚过他半干的发丝,动作轻柔缓慢。

    暖光朦胧,气氛恰好。

    沈涉山心头一动,开口问道:“幺儿,你知道藏语的‘那ki啦噶’是什么意思吗?”

    “我爱你。”余岁晚轻声说。

    沈涉山原本还想逗逗他,没料到对方脱口而出,反倒一时怔住:“你怎么会知道?”

    余岁晚看着他:“你告诉我的。”

    “我没说过啊。”原本陶醉的心情一下子没了,变成一股气向上涌,沈涉山猛地站起身,“有人跟你表白过?”

    “没有。”余岁晚抬头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是你和我说的。”

    沈涉山觉得余岁晚就是在花言巧语,肯定有人表白过,但不想让他急所以没说。他深吸一口气:“你甚至还记得这句话?”

    “我过目不忘,但也真的没有出轨。”余岁晚从容地抱住沈涉山的腰侧,迫得沈涉山跨上来。

    沈涉山还在脑子里猜谁抢先一步,余岁晚已经沉浸式亲上他的脖颈,舌尖舔/弄锁骨中央的痣。

    怀里的人没抗拒,他变本加厉地往上亲,一路吻到唇下的痣,左手胡乱动,抚过沈涉山平缓的线条,右手抵着腰窝,怕这人往后倒。

    沈涉山终于有点痒痒,稍稍偏头,隔开两人之间一点距离:“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所以这次我信你。”

    “我从始至终只想你一个人,”余岁晚轻咬了一下沈涉山的手指,缱绻的声音说,“要是我出轨了你可以杀了我。”

    “哪有那么夸张。”沈涉山笑了起来,那点小别扭抛到脑后,另一条腿顺势跨上来。

    两人终于面对面贴着,余岁晚的腰扣抵在中间。

    沈涉山隔着衣物摩挲余岁晚结实的胸肌,指尖慢悠悠打着圈:“不过在之前,我发现我好多衣服都挂在外面。”

    扣在他腰后的手果然一滞。

    “我记得南京今天下雨啊?我的衣服也没脏吧,为什么要在雨天晒出去呢?”沈涉山故意做出沉思的样子,看似自言自语。

    余岁晚:“……”

    沈涉山:“某人在我离开的时候,对我的衣服到底干了些什么呢?”

    余岁晚平静地回答:“干了。”

    沈涉山:“……?”

    沈涉山现在占上风,直接捧住余岁晚的脸,眼底笑意浓烈:“嗯?今天早上给你打视频你说有事,是这个有事啊?我们晚晚听着我的声音,我的衣服——唔。”

    余岁晚没再给他继续调侃的机会,手臂骤然箍紧他的腰,将人往身前带,唇瓣稳稳压住他还想开合的嘴唇。

    吻得温柔又强势,沈涉山下唇被轻轻衔住,舌尖浅浅蹭过他的牙齿。他下意识迎合,抬手环住余岁晚的脖颈,倾斜脑袋,微微张开嘴巴。

    余岁晚立马接下这个机会,鼻尖蹭过他的侧脸,舌尖顺势探进去,直接扫过他的口腔。

    暖灯昏暗,卧室漾开湿软的啧啧水声,伴着布料脱离的细微摩擦。

    淡淡的酒香与沐浴后的清润气息,尽数融进绵长的思念里。

    沈涉山短暂的休息之余,又开了一瓶酒,这次含在嘴里,坐下时顺便喂给了余岁晚。

    七年的默契无需言语,他们知道彼此最舒服的点,恰好两人都有点微醺,这时候最爱接吻。

    余岁晚吻得又沉又密,一遍遍描摹着沈涉山的一切,有时候亲的重了,沈涉山会脖颈绷起,喉间漏出闷响。

    亲到后面,余岁晚又开始瞎叫名字瞎说话。

    “沈涉山你好漂亮。”

    “眼睛也漂亮,头发也漂亮。”

    “……兔儿……小兔好漂亮。”

    沈涉山咬着余岁晚的嘴唇,提醒道:“叫哥哥。”

    余岁晚顺从地吻过他唇下的浅痣,改口了:“哥哥……哥哥真漂亮。”

    余岁晚不爱叫沈涉山“学长”、“学哥”,哪怕沈哥都很少叫,就喜欢叫他的全名,说是喜欢这个名字。

    而沈涉山完全相反,特别喜欢余岁晚叫他“哥哥”、“学长”,莫名会有一点“谈了年下”的实际感受,所以他有时候会强行让余岁晚这么叫他。

    至于小兔,这个是沈涉山的小名,他只让家里人用这个名字,而且上高中后家里人也不怎么叫他这个小名。

    因为实在太“嗲”了,他会起鸡皮疙瘩,大家面对毒舌又刁钻的他也讲不出这么可爱的小名。

    偏偏余岁晚从交往第一天就觊觎这个名字,自从能叫了以后,独处时都不叫大名了,一直叫他小兔,竟然让沈涉山听习惯了。

    “小兔好漂亮,我爱你……”

    “小兔……我的小兔……”

    五天没见仿佛五十天没见,余岁晚抱着沈涉山从床头亲到床尾,从床上亲到落地窗前。

    沈涉山喊停,余岁晚每次都说自己听不见,只顾低头缱绻。

    余岁晚算半真半假,他耳朵确实有问题。

    左耳听力障碍,右耳是正常的,平时会带助听器。上午听扎西多吉聊那么久都没不舒服的,每次到这时候就说听不见。

    沈涉山想起大学时候的余岁晚,虽然冷冰冰的,但多单纯老实啊,跟他讲话眼神都会回避。

    感觉自己把人给教坏了?

    沈涉山实在太累,想着想着,十岁的余岁晚、十年前的余岁晚、十年后的余岁晚全浮现都出来了,随后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

    “嗯……”口感舌燥。

    他下意识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到了一片温热、紧实的肌肤,还碰到类似骨头的凸起玩意儿。

    沈渉山猛地睁开双眼,正好对上身边的余岁晚。

    黑发柔软地覆在额前,亚裔面孔极其出挑,眉骨锋利,此刻极乖地酣睡。

    “靠。”沈渉山坐起身,被褥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身上红印无处遁形。

    他瞅着那些痕迹,大脑响起昨晚三小时音频,忍不住咋舌。

    “靠……真爽啊。”

    他和余岁晚交往七年来最爽的一次,没有之一。

    微醺的状态、身体的能量,全部恰到好处。两人低山臭水遇知音,嵌合度极高。

    沈涉山从床起来,感觉身体都化成了一滩水,腿差点没使上力,差点又要坐轮椅了。

    他虽然身高和体型不及余岁晚,但恢复能力还算强,去洗手间捯饬完,微妙感基本上就好了。

    他走到客厅,安宁正在厨房和餐桌来回忙碌,看见他说:“啊你们醒来了?我刚刚去叫你们但你们睡好死啊,都没醒。”

    “太累了。”沈涉山打了一个哈欠。

    “师哥呢?”安宁抬头往上看。

    “让你师哥再睡一会儿。”沈涉山揉了揉安宁的头发,“我们先吃吧。”

    等他们俩吃完,二楼的房门被推开。

    换好衣服的余岁晚走下楼梯,他身上套着一件棕色夹克,内里搭着白色打底,下身是深黑长裤,头上扣了一顶白色的帽子。

    帽檐微微压着,掩住一点眉眼。

    沈涉山看着他:“你要出去?不吃早饭了?”

    “去看看那天的餐厅,鹏哥让我去试菜。”余岁晚亲了一下沈涉山的脸颊。

    安宁突然也举起手说:“我也要出去。”

    “你要去干嘛?”沈涉山问。

    “秘密。”安宁冲他眨眼睛。

    “安宁跟我竟然有秘密啦,”沈涉山握住余岁晚的手,故作委屈,“晚晚怎么办?我是不是当外人了?”

    余岁晚十分配合,淡淡接话:“按生物学上来说,我们确实都是他的外人。”

    “诶呀!我没那么说!”安宁哪里斗得过这两个在社会里摸爬滚打的人,肉脸蛋纠结半晌,松口稍稍剧透,“你婚礼的时候就知道了,多的不要再问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涉山见好就收,不再打趣,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走后,沈涉山歪靠在沙发上,又拿出那张旅行计划表,低头细细翻看。

    他陷在诸事顺遂的欢喜里,指尖轻轻叩着纸面,数着日子,婚礼还有八天。

    全然不知,距离他突然穿回十年前,同样也只剩下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