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繁声 > 31. 剪头发
    太早熟的人,总是带着痛苦,林烦声好像是这样的。

    他儿时也是对待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因为小时候被妈妈丢给奶奶,以至于他现在在妈妈家,怎么的都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并不是那个家的一员,对谁都不熟,没有什么归属感。

    林烦声只是听不到,但并不是会像普通男生的粗神经,相反,对于他们这种身体有缺陷的人来说,一般都太敏感了。

    感官被放大,弥补了身体上的缺陷,但也容易揪着一些小事儿而钻牛角尖儿。

    林烦声这样走的太累了,高中以后有些时日会忘记很多事情,比如刚想起要做什么,下一秒就忘了。

    这让林烦声很头痛,昨天余寂晖说,他应该要剪头发了,好像确实如此。

    十一回去班主任说学校要查头发,他有点不情不愿。

    但他不想被因为头发被撵回家去。

    林烦声拉开门出来后先是与爸爸对视了一眼,之后没理他们。

    “你刚回来又干什么去?”

    “剪头……发。”

    林烦声吐出三个字来。

    常去的那家理发店人满为患,学校定义的标准是头发不能超过指甲盖。

    嗯……这是什么破标准啊?究竟是谁在执行?

    因为这些事儿,学生们私底下没少骂学校。

    美其名曰,整顿仪容仪表。

    林烦声坐到椅子上的瞬间他就有些后悔了。

    “怎么剪?”

    林烦声觉得与人交流很麻烦,直接说了两个字:“寸头。”

    “确定吗?这头发挺好的。”

    林烦声点点头,他觉得如果按Tony老师的标准来的话,不出意外的会成为飞机头。

    他不想要飞机头,不如全剪了。

    很难想象余寂晖看到他是个什么表情。

    林烦声骨相很好,眼睛大大的,没头发遮住以后,全部的面容彻底露出来。

    就连Tony老师也大吃一惊。

    “小子,长得不错嘛!”

    林烦声笑了笑没说话。

    头发剪好了后他突然感觉头上有些凉瘦瘦的。

    很随意的买了一个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包裹起来。

    但怎么越看越像一个不良的危险人士呢?

    林烦声从街边店铺的玻璃门上,看到自己的身形,总觉得自己如果脸上再加道吧那就特别凶了。

    ……

    林烦声爸爸今天没走,这让林烦声有些意外,他们这顿晚饭吃的有些微妙。

    林烦声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嘿呦小子,头发剪的不错,有点男人样了。”

    林烦声装作没听见,他不知道爸爸回来的目的,相反,他还是有些怕自己的爸爸。

    “哎,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吃你的饭吧。”

    林烦声吃完饭就会房间了,他晚上拿出一张卷子来做。

    是数学,余寂晖说要帮他补课的。

    他得先看看,但不到三分钟,就放弃了。

    看不懂。

    余寂晖的父亲给余寂晖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很不愉快。

    余寂晖干脆直接关了禁音等他说完魔法攻击。

    不过,父亲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让他高三转到封闭式学校。

    这相当于把余寂晖关起来。

    他不许笼中鸟脱离他的手心。

    余寂晖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他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一头栽在床上让他感觉很不爽,他已经不期待从父母口中得到什么关心了。

    百无聊赖之中,他看到旁边放着林烦声留下的漫画,好奇的看了起来。

    开头的还好,但越到后面越不对劲起来,但他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是耽美漫画,虽然没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想起林烦声那张脸来,林烦声的长相,确实好看。

    林烦声……喜欢男生嘛?

    余寂晖喃喃自语道,或许林烦声也未曾意识到这方面,他看上去太迟钝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约在了街边的某家咖啡店,林烦声他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余寂晖还没来,又有点失落。

    他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摊开在桌上,假装在看,实际上已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脑子里正想着什么,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了。

    林烦声抬头时,余寂晖已经坐下来,书包随手往桌上一扔,林烦声迅速低下头,余光看见余寂晖转过来看他。

    “你今天怎么全副武装……”

    余寂晖的声音停住了。

    林烦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帽檐开始,往下到口罩。

    那道目光停了几秒,然后他听见余寂晖说:“你戴帽子干什么?”

    声音很平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林烦声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抬头。

    “被我传染感冒了?”

    林烦声摇摇头。

    “那你怎么……”

    余寂晖的手伸过来,手指勾住帽檐,想往上掀了一点。

    林烦声下意识地往后躲,但余寂晖的动作比他快。

    帽子被掀开,露出青灰色的头皮和短短的发茬。

    他听见余寂晖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

    然后是沉默。

    林烦声盯着桌面,感觉自己的耳朵在烧。

    他想把帽子抢回来扣上,但手像被钉在桌面上一样动不了。

    “林烦声。”

    余寂晖叫他。

    “嗯。”

    “你剪头发了。”

    “嗯。”

    “寸头?”

    “嗯。”

    余寂晖又沉默了。

    林烦声攥紧课本边缘,指节泛白。

    他想起昨天理发师推掉最后一缕长发时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自己站在镜子前呆了几分钟。

    他以为剪掉头发不会有什么,不就是头发吗,还会长出来的。

    但此刻坐在咖啡店里里,旁边坐着余寂晖,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剥了一层皮。

    “你把口罩也摘了。”

    余寂晖说。

    林烦声摇头。

    “林烦声。”

    还是摇头。

    余寂晖没再说话。

    林烦声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指尖碰到口罩的挂绳,轻轻一勾。

    林烦声按住另一边挂绳,不让他摘。两个人僵持了几秒。

    “让我看看。”

    余寂晖说,声音放低了,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林烦声的手指松了一点。

    余寂晖把口罩拉下来,挂在下巴上。

    整张脸裸露在空气中。

    林烦声偏过头,不想让余寂晖看正面。

    但余寂晖的手轻轻掐住他下巴,迫使他把脸转过来。

    林烦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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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迫和他对视。

    余寂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额头开始,沿着眉骨往下,经过鼻梁,嘴唇。

    “林烦声。”

    余寂晖说。

    “嗯。”

    “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林烦声愣住了。

    “就是……我之前从未清晰的看清楚你过。”

    林烦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耳朵怎么也红了。”

    余寂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

    “余寂……晖。”

    林烦声的声音有点哑。

    “你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

    林烦声说不下去。

    “因为什么?”

    余寂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

    林烦声没回答。

    “挺好的。”

    余寂晖在旁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懒洋洋的。

    “凉快。”

    林烦声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干嘛?”

    “没……干嘛。”

    林烦声闷闷地说。

    “怕人看?”

    林烦声没回答。

    “那你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带着帽子吧?”

    “林烦声。”

    “嗯。”

    “抬头。”

    林烦声摇头。

    “抬头,我给你看个东西。”

    林烦声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余寂晖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你看,不难看吧?”

    林烦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糟糕。

    “嗯。”

    余寂晖把镜子收回去。

    “以后别戴帽子了。”

    “为什么?”

    “因为戴帽子会压坏发型。”

    “我没什……么发型了。”

    “那就更不用戴了。”

    林烦声看着他,余寂晖的表情很正经,但唇角有微不可察的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后脑勺上,光秃秃的头皮能直接感觉到太阳的温度。

    “冷不冷?”

    余寂晖在旁边问。

    “不冷。”

    “那你摸什么?”

    林烦声这才发现自己在摸自己的后脑勺。

    “痒。”

    “长头发时候痒?”

    “嗯,扎得慌。”

    余寂晖笑了一声。

    “那你干嘛剪这么短?”

    “学校……要检查。”

    “不是说不能超过指甲盖吗?”

    “差……不多。”

    “拿来数学卷子了吗?”

    想起数学卷子林烦声就头大,他一个字都没动。

    “拿了。”

    林烦声有些心虚。

    他给余寂晖带去一张空白的卷子。

    “好家伙,一字未动,怎么学会偷懒了?”

    “没有,是真不会。”

    “是不动脑子。”

    林烦声回避余寂晖投来的目光。

    突然觉得今天天气很好,不适合做数学题,适合在咖啡馆里画漫画。

    “可以把平板给我吗?”

    “不可以。”

    余寂晖一字一顿道,嘴角还挂着笑。

    “罚你做完数学卷子再还给你。”

    余寂晖耐心be like:不,我不会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