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女贞路六号 > 55.她只是我的妹妹
    丽贝卡拎着水壶追上来时,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沿着小路往前走了一段。三个人走得不快,罗恩隔一会儿便要回一次头,被赫敏剜上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把脸转回去,仿佛刚才只是忽然对身后一大片被踩倒的杂草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清早的薄雾已经退到树林下面,阳光把整个营地照得湿漉漉的。昨晚还谨小慎微地假装普通麻瓜的巫师们显然已经开始松懈下来,一根砖砌烟囱从淡蓝色帐篷顶上慢吞吞升起来,主人发现以后吓了一跳,抓住烟囱拼命往下按;那东西倒很顺从地缩了回去,不到半分钟,却又从帐篷后面探出头来,变本加厉地喷出一团白烟。

    路边一家法国巫师正围着折叠桌吃早餐。男主人穿着一件蓝得晃眼的丝绸睡袍,端着平底锅,同妻子飞快地争论着些什么。两个人越说越激动,谁也没顾上锅里那四只煎蛋——最后大概连煎蛋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忽然齐刷刷地翻了个面,成功避免了被烧糊的命运。

    罗恩看得如痴如醉,险些一脚勾上一根帐篷绳。赫敏及时拉了他一下,才没有让他一头栽进煎锅里。

    “罗恩,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儿前面?”赫敏不耐烦地说。

    “我看着路呢。”罗恩看起来很不服气,“我只回头看了两眼。”

    “两眼?”赫敏重复道,“你的眼睛都快长在那口锅上了。”

    “拜托,赫敏,”罗恩说,“咱们又不是每天都能碰见会自己翻鸡蛋的锅——说实在的,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

    “她恐怕顾不上好奇,”哈利在旁边挖苦道,“她大概正忙着看着某个韦斯莱,免得他真栽进锅里,变成法国人的早餐。”

    丽贝卡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罗恩本来想反驳哈利,听见她笑起来,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又变得欲言又止起来——他显然已经憋了一路,脸色憋得和头发一样红,像一只人形的红气球。

    “其实吧,”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们以前一直以为你跟厄尼已经在谈恋爱了。”

    赫敏猛地转过头:“罗恩!”

    “你干吗?”罗恩说,“我又没说什么坏话——再说,难道你原来不是这么想的?”

    赫敏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这跟我怎么想没有关系。”

    丽贝卡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不管你们怎么想——可是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哦——”罗恩说。

    丽贝卡转头看他:“你在‘哦’什么?”

    “我没‘哦’什么。”罗恩赶紧解释,“我只是没想到。我是说,你们两个平时总在一起,还会一起去霍格莫德,麦克米兰给你写信,你——”

    “罗恩。”赫敏又叫了一声,这一次语气已经相当危险。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罗恩举起一只手,“我只是解释一下,又没有打算检查她的猫头鹰。”

    哈利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说话。他低头绕开一片泥地,鞋尖碰到一颗小石子,顺脚把它踢进了草丛。丽贝卡正好看过去,发现他的嘴角绷得有点紧。

    罗恩很快也发现了,问他:“你又怎么了?”

    哈利抬起头,显得有些恼火:“什么怎么了?”

    “你刚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摆出这种脸色。”

    “我一直就是这种脸色。”

    罗恩认真瞧了他两眼:“真的吗?你以前可没这么难看。”

    赫敏一下笑出了声。

    “很好笑吗?”哈利不高兴地问。

    “没有。”赫敏连忙说,可嘴角还在往上翘。

    罗恩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哪里好笑。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说道:“再说,你们一起长大是没错,可你毕竟又不是她哥哥——贝卡跟谁谈恋爱,你在意那么多干吗?厄尼人又不坏,我以前可没听你说过他有什么不好。”

    “如果你愿意仔细听人说话的话,”哈利猛地转过头:“贝卡说他和厄尼没在谈恋爱。”

    过了一会儿,他才皱着眉嚷起来:“不对,谁在意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罗恩被吼得怔了一下:“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关我的事,”哈利很快地说,“我又没说厄尼哪里不好。”

    “我也没说你说了。”

    “那你还跟我讲这些干吗?”

    罗恩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会儿:“行吧,算我多嘴。”说完,他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干脆闭上嘴,摆明了不打算再搭理哈利。

    哈利把脸转回去,又一脚把路边另一颗小石子踢进了草丛。

    他心里忽然有种来势汹汹又莫名其妙的烦躁。罗恩有一句话倒没说错——厄尼的确没什么不好。恰恰麻烦就在这儿。他成绩不错,人也正直,对丽贝卡又一向很好;他们从小认识,在学校里也总待在一块儿。哈利以前见惯了,根本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可“谈恋爱”三个字一说出来,事情忽然就有些不一样了。

    哈利不由自主地想起两个人并肩走在霍格莫德的样子。再往下,脑子竟擅自添上了牵手的画面——这已经足够叫他不舒服了——接着居然还有拥抱,然后……

    接吻。

    哈利差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梅林啊,接吻?

    丽贝卡?

    他的耳朵莫名热了起来,立刻觉得这个想法荒唐极了——丽贝卡才多大?在哈利意识里,她仿佛昨天还跟他一起蹲在地上做些只有小孩子才觉得要紧的事,现在居然有人要跟她接吻了?

    哈利皱着眉,忍不住偷偷看了她一眼。

    丽贝卡正低着头,把水壶换到另一只手里。栗色的头发从肩头滑下来一缕,她嫌碍事,随手往耳后一别,又继续往前走,哈利这才发现,她的头发已经长过肩膀了——好像也不只是头发——她比以前高了不少,刚才追上来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立刻注意到,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仰视他了。她脸上原先那点孩子气的圆润也褪去了,下巴和鼻梁的轮廓清晰了不少,尤其是低着头的时候,侧脸看上去竟有些陌生。

    哈利盯着看了两秒,又开始回想刚刚丽贝卡和厄尼站在一起的画面,竟然意外地觉得有点……登对。

    一想到这里,哈利看厄尼更不顺眼了。

    这实在很不公平,哈利马上又为此恼火起来——主要是在恼火自己。厄尼什么也没做,甚至连罗恩都承认他人不错,自己凭什么突然对他百般挑剔?

    哈利闷着头走了几步,终于替自己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把丽贝卡当妹妹吧。

    这很合理——至少哈利觉得相当合理——罗恩要是哪天忽然听说金妮在跟谁谈恋爱,多半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说不定还会比他现在夸张得多。

    想到这里,哈利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至于为什么一想到丽贝卡和厄尼接吻,他的耳朵就开始发热——哈利认为这件事完全没有继续研究下去的必要。

    身后那位法国巫师突然吵得更凶了。他刚把平底锅夺回来,那四只煎蛋便整整齐齐从盘子跳回锅里。女主人用法语说了一大串什么,平底锅啪的一声自己扣到了桌面上。

    罗恩回过头,看得眼睛都直了。

    “哈利!”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几个人一起回过头去。

    秋张——一个漂亮的拉文克劳女生,正和两个拉文克劳女生从另一条小路走来。她没有穿校袍,乌黑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绿相间的细带。看见哈利,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哈利也赶紧挥手——完全忘了刚打回来的水还在手里。

    水一下从边沿荡了出来,先浇湿了大半截袖子,又沿着裤腿一路淌进鞋里。哈利慌忙把家伙什儿扶稳,不过显然太迟了,鞋底已经发出了一声极不体面的湿响。

    秋吃惊地睁大眼睛:“哈利!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没有,没关系。”哈利飞快地说,脸已经红了,“是我没拿稳,只是洒了一点儿,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

    罗恩在后面发出一声极短的怪响。

    赫敏立刻踩了他一脚,罗恩发出一声惨叫,见秋张转过脸来,罗恩只得挤出一个假笑:“糟糕,踩到石头了,有点疼。”

    秋显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不过她很好心地没有嘲笑哈利,只说道:“我们刚从水龙头那边回来。那里有两个巫师为了谁排在前面吵了差不多十分钟,后来水龙头自己转过去,替他们后面一位老太太把桶接满了。”

    哈利这才笑起来:“那水龙头倒比他们两个聪明。”

    “我也是这么想的。”秋笑着说,“后来他们又开始争论水龙头是不是故意羞辱他们,我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已经要去找魔法部投诉了。”

    “投诉一只水龙头?”丽贝卡百思不得其解。

    “他说公共设施服务态度过于恶劣。”

    哈利笑得更厉害了。

    “我倒觉得它挺有性格。”秋说,“后来它还把其中一个人的鞋子灌满了水——”

    她忽然停住,目光落到哈利湿透的鞋上。

    罗恩猛地低下头。

    哈利的脸更红了。

    秋看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很快换了个话题:“你们住这边?”

    “嗯,就靠树林那一片。”哈利说,“你们呢?”

    “我们住保加利亚那边。”秋笑了笑,“我妈妈今天早上差点被克鲁姆吓死。”

    罗恩一下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嚷嚷脚疼了:“克鲁姆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把一张海报立在我们帐篷门口,差不多有门那么大。”秋说,“我妈妈刚掀开帘子,就看见克鲁姆阴沉着脸站在外面,还以为他在门口盯着我们看了一整晚。”

    罗恩听完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怕,甚至隐隐兴奋起来:“那不是挺好吗?一睁眼就能看见克鲁姆。”

    丽贝卡转头看他:“他一直皱着眉呢。”

    “那又怎么了?”

    “要是我一大早睁开眼,就看见有人站在床边用这副神情盯着我,”丽贝卡想了想,“我大概会先回忆一下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秋咯咯地笑了起来。就在这时,后面有人叫道:“秋——等等!”

    塞德里克从两顶帐篷之间赶了上来,一只手拿着两瓶南瓜汁,胳膊下面还夹着一张已经被翻得有些不像样的营地地图。地图的一角被风吹得不停翻卷,上面那枚小小的指南针正徒劳地转来转去,仿佛连它也不知道迪戈里一家究竟打算往哪儿走。

    “你把这个忘了。”塞德里克把一瓶南瓜汁递给秋,“我妈妈叫我给你送来。哦——我们也找到地方了。她刚才把地图拿反了。”

    秋接过瓶子,忍不住又笑起来:“我就说你们走错方向了。”

    “是啊。”塞德里克说,他脸上露出一点相当无辜的神气,眨了眨眼:“可是她当时看起来非常有把握。”

    “所以你就跟着她走了?”

    塞德里克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笑着说:“我想,跟自己的母亲争论地图该朝哪边拿,从来都不是什么特别明智的主意。”

    秋笑着摇了摇头:“你明明知道她拿反了。”

    “我知道。”塞德里克诚恳地说:“所以我一路都很有把握地跟在她后面。”

    秋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没忍住,用手里的南瓜汁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塞德里克朝旁边让了让,还是笑着,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解释完全站得住脚。

    一阵风从营地上吹过去,附近一顶帐篷烟囱里冒出的紫色烟雾被吹成了长长的一条,那张地图也“啪”的一声掀起来,正好拍在塞德里克下巴上。

    秋赶紧伸手替他按住。

    “哦,别——”

    “我没动。”塞德里克说。

    “我知道,我在跟地图说话。”

    远处忽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什么,塞德里克回头望了望:“啊,我得走了。我爸爸还在等我——而且现在恐怕最好别再让他一个人看地图。”

    “我也该回去了。”秋说。她转向哈利他们,笑着挥挥手,“那么,待会儿见。”

    塞德里克朝他们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转身走了。风把秋的头发吹到肩后,塞德里克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秋侧过脸看他,很快又笑起来。他们就这样沿着帐篷中间的小路走远,很快混进了那些戴着各种颜色高帽、披着国家队围巾的人群里。

    哈利望着秋和塞德里克的背影,只觉得心情比刚才更郁闷了。他抑郁地迈开步子,鞋里立刻传出一声湿漉漉的响声。

    他没有理会,继续闷头往前走。

    咕叽。

    又走了一步。

    咕叽。

    “哈利。”丽贝卡忽然叫住他,歪着头听了一会儿,“你的鞋会响……有点像麻瓜小孩穿的那种鞋。就是一踩下去就会叫的——叫什么来着?”她想了想,忽然记起来了,“哦,吱吱鞋。”

    赫敏立刻把脸转开,可哈利还是看见她的肩膀在抖;罗恩已经憋得满脸通红。只有丽贝卡还低头盯着他的鞋,认真琢磨那声音到底像不像。

    “你们三个烦死了。”哈利显得恼火极了,咕叽咕叽地快步走开了。

    他们回到帐篷时,亚瑟已经把火点着了——用过的火柴梗扔了一地,他蹲在那团并不十分旺盛的火边,看起来对自己的杰作相当满意。珀金斯留下的自动搅拌勺却显然不能接受自己中年失业,被放到地上以后,每隔一会儿便自行竖起长柄,企图往锅里钻。亚瑟坚持既然是在麻瓜营地,就应该尽量采用麻瓜的方法,只好用一只盘子把它压住。

    盘子已经被顶起了一个角。

    小天狼星坐在旁边的折椅上,膝上摊着亚瑟画的一张摩托车发动机结构图。他看了那把勺子一会儿。

    “亚瑟,”他说,“我觉得它快出来了。”

    “不会。”亚瑟很有信心地说,又把盘子按回去,“过一会儿它就会明白,今天不需要它工作。”

    长柄勺在下面愤怒地撞了两下。

    小天狼星扬了扬眉:“是啊,看得出来——它接受得非常平静。”

    亚瑟又在盘子上压了一只茶杯。

    “现在好了。”

    “当然。”小天狼星懒洋洋地说,“再压把叉子上去,它大概就彻底想通了。”

    比尔、查理和珀西没过多久也幻影显形到了营地。珀西才坐下吃了几口,远处便有一个穿着黄黑相间旧魁地奇袍的人大步走来,他几乎立刻放下叉子,背也挺得直了许多。

    卢多·巴格曼隔着老远便开始向人挥手。他年轻时大抵很健壮,可现在已经发福了——胸前那只黄蜂看起来也比普通黄蜂营养好得多;金币在口袋里随着脚步叮当作响,他本人红光满面,很难叫人相信魔法部为了这场比赛已经忙得人仰马翻。

    “亚瑟!老伙计!”他气喘吁吁地来到火堆旁,“天气多好啊,是不是?简直不能更好了!昨晚我还担心今天会有云,现在看来什么事也没有,简直好极了。保加利亚人目前也只是抱怨翻译、包厢座位,还有他们部长早饭里的茶——照国际赛事的标准说,我觉得已经和平得不像话了!”

    “是挺和平的,”小天狼星尖锐地指出,“只要最后不用你去收拾这堆烂摊子。”

    巴格曼这才发现他,显得有点吃惊,很快又重新恢复了满脸堆笑的样子。

    “小天狼星·布莱克!啊——真高兴见到你。我是说,现在当然可以看到你了——听说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

    “托梅林的福,至少我今天不用躲在篱笆外面看比赛了。”小天狼星懒洋洋地说。

    “好极了,好极了!”巴格曼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今天就应该谈魁地奇!梅林啊,我从昨晚开始就兴奋得睡不着!”

    弗雷德和乔治正等着这句话——他们很快拿出了全部积蓄,押爱尔兰获胜,同时押克鲁姆抓到飞贼。

    亚瑟一听数目便皱起眉:“等等,这是你们整个夏天攒下来的钱吧?你们妈妈如果知道你们一下子全压在一场比赛上——”

    “所以我们很体贴地挑了她不在的时候。”乔治说。

    “而且我们没有胡来,爸爸。”弗雷德认真地说,“爱尔兰的追球手比保加利亚强得多。”

    “可是克鲁姆会抓到飞贼。”乔治接着说。

    “非常清楚。”

    “几乎没有风险。”

    小天狼星咧开嘴笑了起来:“好小子,胆子倒不小。”

    巴格曼根本没有听他们说了些什么。他接过弗雷德递来的假魔杖,那东西呱的一声变成了一只橡皮鸡,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太棒了!这是谁做的?你们自己?真的?我许多年没见过这么像样的玩意儿了——世界杯以后你们真应该拿几箱到魔法部去卖,我敢说有些会议特别需要这个。”

    珀西立刻皱起眉:“巴格曼先生,我不认为魔法部的正式会议——”

    “别担心,珀西,”弗雷德安慰他说,“我们会给你打折的——”

    “看在咱们认识了十几年的份上。”乔治补充道。

    “我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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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个意思!”

    亚瑟趁巴格曼低头写赌单时问起伯莎·乔金斯。

    “还没有她的消息吗,卢多?”

    “没有,不过不用担心。”巴格曼大大咧咧地挥了挥羽毛笔,“伯莎一向这样。她那点方向感,要是能从卧室顺利走到厨房都值得庆祝。到了十月份的某一天,她多半会自己晃回办公室,然后问我们为什么七月还没过完。”

    丽贝卡皱起眉:“可是她已经失踪很久了——既然你们都知道她特别容易迷路,不是更应该早点派人找她吗?”

    巴格曼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巴蒂也是这么说的,可眼下实在抽不出人手。你看看——几百个门钥匙、十万观众、两支国家队,还有——”

    “可她是你们的同事呀。”丽贝卡显得很不满意,“总不能因为世界杯比较忙,就一直等着她自己回来。”

    巴格曼张了张嘴,大概没料到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会这么认真地追问他。

    巴蒂·克劳奇恰好在这时从另一排帐篷后走出来。

    他穿着一整套无可挑剔的麻瓜西装,领带平整,鞋面亮得几乎可以当镜子照——看了一早上那些用睡衣、皮裤、苏格兰裙和橡胶靴努力冒充麻瓜的巫师以后,克劳奇简直正常得有些不合群。

    珀西一下子站得笔直,差点把自己的茶杯撞翻。

    克劳奇先看见了亚瑟,随后注意到小天狼星,脚步稍稍顿了一下。

    “小天狼星。”

    “巴蒂。”

    两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神情和热情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随即克劳奇转向巴格曼:“我已经找了你将近一个小时——保加利亚代表坚持还要十二个顶层包厢的位置。名单昨晚才改过,而你答应今天早上给他们答复。”

    巴格曼拍了拍额头:“原来他说的是座位!我今早跟他谈了半天,还以为他在问我有没有镊子,那口音实在太重了。”

    克劳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巴格曼干咳一声,“不过现在总算弄清楚了。”

    珀西赶紧端着茶凑上去,“克劳奇先生,您一早上都在忙吧?要不要喝一杯茶?我刚刚重新沏的。”

    克劳奇仿佛这才发现他:“哦。谢谢你,韦瑟比。”

    弗雷德笑得差点把茶叶呛到鼻子里,珀西的耳朵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克劳奇同亚瑟谈起公务以后,巴格曼没安静多久,又眉飞色舞地说起世界杯以后还有别的安排。他刚说到“霍格沃茨”,克劳奇便严厉地叫了一声。

    “卢多。”

    “怎么啦?他们迟早都会知道。”

    “等正式确认以后再说。”

    “哦,细节!”巴格曼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各边都已经签字了。等这些孩子开学——”

    “我们该去见保加利亚代表了。”

    克劳奇的声音不高,可巴格曼显然听懂了。

    两个人离开以后,弗雷德立刻问道:“霍格沃茨到底要有什么事?”

    亚瑟笑了笑:“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珀西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为魔法部职员的尊严:“这是正式机密。在部里宣布以前随意泄露,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克劳奇先生刚才制止巴格曼先生完全——”

    乔治很庄重地点头,“说得完全正确,韦瑟比。”

    珀西愤怒地拂袖而去。

    到了下午,营地彻底放弃了麻瓜伪装。绿色、金色和红色的旗帜从帐篷顶一直挂到树枝上,会喊球员名字的徽章叫得一个比一个响;小贩推着推车挤过人群,车上堆满了会绕着主人脑袋飞的袖珍扫帚、跳舞的三叶草帽,还有一排只有手掌高的著名球员模型。

    罗恩一路买得兴高采烈,直到他看见全景望远镜,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早知道我就不买那顶帽子了。”他懊恼地说,“还有徽章。克鲁姆那个模型——不,克鲁姆不能退,那个我得留着。”

    哈利已经掏出钱袋,毫不迟疑地对那巫师说:“我要四台。”

    “不行,哈利。”罗恩的脸一下红了,“十个加隆一架呢。我不是——我是说,虽然说我的零花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可你也不用——”

    “好吧,既然你坚持——圣诞节你就别想再收到礼物了,未来十年我都不会再给你送礼物了——”哈利把望远镜塞给他。

    罗恩吃惊地瞪着他:“十年?”

    “那十一年?”哈利咧开嘴笑起来。

    罗恩立刻抱住望远镜:“十年,很合理,就十年——我完全赞成。”

    太阳沉下去以后,树林里忽然亮起成千上万盏红红绿绿的灯笼,照亮了通往赛场的道路。十万名观众从营地四面八方向赛场涌去,各种口音、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孩子从成年人的长袍之间钻来钻去,爱尔兰小矮妖提着灯从人群上方飞过,绿色亮光一闪便钻进了树梢。

    走出树林的时候,丽贝卡也不由得慢下了脚步——一座巨大的金色体育场矗立在前方,墙壁在夜色里向两边延伸出去,几乎望不到尽头。高高的看台一层压着一层,无数巫师正涌向入口,绿色、红色和金色的围巾在人群里晃动,到处都是说话声、笑声和叫喊声。

    赛场里面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丽贝卡甚至觉得脚下的地面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他们随着人群一直爬到最高处。顶层包厢只有两排紫色镀金座椅,整个赛场铺在脚下。对面的巨大黑板正不停自行更换广告,一件被去污剂洗得闪闪发亮的长袍刚刚消失,马上又换成了一把带防盗尖叫咒的飞天扫帚。

    后排已经坐着一只家养小精灵。

    哈利远远看见那对大耳朵,脱口叫道:“多比?”

    小精灵猛地抬起头:“先生刚才叫闪闪多比吗?哦,不,先生,闪闪不是多比,不过闪闪当然认识多比!”

    哈利走近才发现自己认错了:“对不起,我以前认识一个家养小精灵,跟你长得有点像。”

    闪闪的目光落到他额头的伤疤上,两只眼睛顿时睁得像小碟子:“哈利·波特!先生一定就是哈利·波特!多比总是会提到先生,先生。他说先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之一——不过多比现在说的话越来越不像一个体面的家养小精灵了。”

    “他怎么样了?”哈利很感兴趣地问,“找到工作没有?”

    闪闪立刻悲哀地摇起头,“就是这个,先生!多比到处找工作,可他提出那些可怕的条件,谁会要他呢?工资!他竟然要工资!还要假期,还想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休息!”

    哈利显得很茫然,“可他替别人工作,拿工资有什么不对?”

    闪闪吓得把双手举到脸边,“不对,先生!当然不对!家养小精灵不是为了钱侍奉主人的。好精灵知道自己的位置。多比现在满脑子都是自由,他迟早会把自己害惨的。”

    赫敏已经完全把世界杯抛到了脑后。

    “可多比喜欢自由。”她急切地说,“他既然不愿意再免费替别人工作,为什么还非得找一个主人?”

    闪闪惊恐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没有主人?小姐,家养小精灵没有主人还能做什么?”

    “可以为自己生活呀。”

    “为自己——哦,小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闪闪不该听!”

    罗恩正拿着全景望远镜对准对面一个正在打喷嚏的老巫师,把那个喷嚏重播了第四遍。

    赫敏猛地转头:“罗恩,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们在说什么?”

    “全听见了。”罗恩一本正经地说,“多比要工资,闪闪觉得他疯了,你觉得闪闪受到了压迫——而这个老头每次打完喷嚏都会踩旁边人的脚。你看,又踩上了。”

    赫敏气呼呼地瞪着他。

    闪闪很快又告诉他们,她其实非常怕高,可主人吩咐她来这里占座,她就必须来。

    哈利皱起眉:“你主人明明知道你怕高,为什么还非要你坐最上面?”

    “主人非常忙,先生。”闪闪急忙说,“闪闪只要替主人留好位置。闪闪当然想回帐篷,可一个好精灵不能总想着自己舒不舒服。”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不敢往栏杆外看。她旁边那张椅子始终空着,椅垫中央却比别的空座稍稍陷下去一些。

    一卷节目单从椅子边缘滑了下去,本来该直接落到地上,却在半空轻轻一顿,斜着落到了旁边。

    丽贝卡低头看了一眼,座位下面什么也没有。

    闪闪赶紧把节目单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旁边那张空座瞟了一下。

    丽贝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依旧什么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