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说的“晚点告诉你”最后没能拖到太晚,因为当天午饭以前,另一件事已经先一步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
科林·克里维昨晚在城堡里遭到了袭击。
消息最初从格兰芬多那边传出来,等汉娜带着一脸震惊从门厅跑回赫奇帕奇长桌时,已经有人说科林是在楼梯上被发现的,也有人说他被挂在了墙上;真正能确定的只有一点——他和洛丽丝夫人一样,被石化了,现在正躺在医疗翼里。
“昨天晚上?”苏珊放下手里的杯子,“就是比赛以后?”
“嗯,而且听说是麦格教授亲自把他送去医院的。”汉娜坐下来以后压低了声音,像是这样就能让事情听起来没那么严重,“还有人说他手里一直抱着照相机,胶卷都熔掉了。梅林的三角裤啊,我昨天还在球场看见他,他甚至想给罗恩吐出来的鼻涕虫拍照。”
“那是好几个星期以前。”厄尼提醒她。
“我知道,我只是说他一直都在拍照。”
贾斯汀皱着眉听了一会儿,最后问道:“所以现在已经有两个了?”
桌边几个人都明白他说的“两个”是什么意思——洛丽丝夫人和科林,一个是猫,一个是一年级学生;两次袭击之间没有谁能找到特别明显的共同点,唯一让人不舒服的是墙上那句“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以及科林恰好和赫敏、贾斯汀、丽贝卡一样,来自麻瓜家庭。
丽贝卡没有马上说话。她刚才还在想哈利那句“晚点告诉你”究竟指什么,现在却先抬头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坐在那里,右臂还不太灵活,神情却比早晨碰见他时更加难看;罗恩和赫敏都在旁边,三个人显然已经知道科林的事,而且知道得比礼堂里的传言多。
午饭以后,哈利在通往庭院的走廊上等到了她。这里比门厅安静得多,外面刚停过雨,石板路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罗恩和赫敏没有跟来,显然哈利已经提前跟他们说过自己准备告诉丽贝卡什么。
“游走球那件事,”哈利开口时先看了一眼附近有没有别人,“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丽贝卡原本已经准备听他说霍琦夫人查出了什么咒语,结果哈利下一句话便完全偏离了这个方向:“多比。”
“谁?”
“暑假来我家的那个家养小精灵。”哈利提醒道,“就是把布丁砸到梅森太太头上、害得魔法部给我寄警告信的那个。”
丽贝卡很快想起来了。事实上“在德思礼家晚宴上把布丁从半空摔下来”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太容易忘:“他为什么会来霍格沃茨偷比赛用的游走球?”
“因为他觉得这样是在救我。”
丽贝卡看着哈利,等了两秒才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救人的办法是不是一直这样?”
哈利无奈地靠了一下墙:“差不多。他还承认国王十字车站的隔墙也是他封住的。他原本希望我过不了站台就会回女贞路,发现这没有用以后,又觉得游走球把我打伤,我就会愿意回家。”
丽贝卡花了片刻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开学第一天他们开着汽车飞到苏格兰,星期六哈利又从几十英尺高的地方摔下来;从结果来看,多比显然对“让哈利安全回家”这件事有一种相当独特的理解。
“所以,”她慢慢说道,“为了不让你在霍格沃茨受伤,他先让你没赶上火车,然后又差一点用一只铁球把你从扫帚上撞下来。”
“对。”
“我觉得他应该先重新想一下什么叫安全。”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丽贝卡原本以为弄清游走球的事以后,哈利多少会松口气,可他看起来并没有:“他为什么这么想让你离开?”
哈利这次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霍格沃茨会发生很危险的事,而且——”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密室以前就被打开过。”
丽贝卡皱起眉:“他说的?”
“嗯,可我问起是谁打开的、什么时候、里面是什么,他却什么都不肯说。他好像不能说出自己主人的事,一提到就开始拿东西撞自己的脑袋。”哈利回想起那个场面时表情有点复杂,“后来我们还没说完,麦格教授就带着科林进来了,多比也跑了。”
原来哈利昨晚就知道科林遭到了袭击。
丽贝卡又问了几句,可哈利能提供的内容也就这么多。多比知道霍格沃茨有危险,知道密室以前打开过,而且似乎从暑假就开始想办法阻止哈利回来;至于这些消息从哪儿来、为什么他只盯着哈利、他口中的“主人”又和整件事有什么关系,全都没有答案。
“你告诉教授了吗?”她最后问。
哈利摇头:“我跟罗恩和赫敏说了。可要告诉教授什么?有个家养小精灵半夜跑进医疗翼,说了一半以后又把自己撞到床头柜上?”
“至少可以告诉他们游走球不是正常坏掉的。”
“霍琦夫人已经知道有人动过手脚。”哈利说道,“不过她不知道是多比。”
丽贝卡没有立刻劝他去找邓布利多。多比提供的信息确实很重要,可这个消息来源本身也奇怪得厉害,而且家养小精灵为什么愿意冒着惩罚一次次跑来保护哈利,目前没人说得清。
她最后只说道:“如果他再来,你至少先别让他继续救你。”
哈利终于笑了一下:“我会尽量。”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
这件事之后,学校里的气氛明显又变得更糟了。
洛丽丝夫人遭到袭击时,很多人还能把密室当成万圣节晚上一个特别恶劣的玩笑;科林被石化以后,“玩笑”这个解释便很难再说出口。几个学院的低年级学生开始三五成群地行动,晚上从图书馆回公共休息室时尤其如此;级长负责提醒大家不要乱跑,高年级学生也会顺手把走错路的一年级带回队伍里。
赫奇帕奇原本就很少有单独行动的人,现在更是经常出现一群人去图书馆,最后又多带两三个根本没打算去图书馆的人回来的情况。塞德里克有天晚上从魁地奇球场回来,正好在二楼碰见三个一年级学生站在一副画像前争论到底该往左还是往右,最后只好连扫帚都没放,先把他们一路带到了厨房附近。
“我真的知道路。”其中一个小男孩进门以后还在坚持,“只是今天那段楼梯换了方向。”
“我相信你。”塞德里克把湿漉漉的扫帚靠到墙边,“但如果你下一次又发现自己跟同一幅画像见了第三次面,最好在第四次以前问问路。那样对你和画像都来说比较节省时间。”
丽贝卡正在旁边写作业,闻言觉得这个建议相当实际。汉娜却明显只听进去了一半,因为塞德里克走去壁炉另一边以后,她盯着自己的羊皮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漂浮咒”抄成了“漂亮咒”。
苏珊看见以后,把羽毛笔伸过去点了点那个词。
汉娜低头一看,赶紧用墨水划掉:“我只是写错了。”
“当然。”
“你别这样说。”
苏珊终于抬起头:“我说什么了?”
汉娜发现她确实只说了两个字,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只好重新低头写作业。丽贝卡看了苏珊一眼,总觉得她刚才明明没说什么,却好像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学生们对于保护自己的热情也随着科林的事迅速高涨。不到一星期,学校里便出现了各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护身符、紫水晶和气味难闻的小袋子;有个拉文克劳一年级学生甚至在脖子上挂了一只洋葱,据说能够驱赶黑魔法,结果首先被驱赶的是和他同桌吃饭的人。
贾斯汀对此一直抱着一种很谨慎的兴趣。
“我不是说这些东西有用,”他有一天看着走廊上一个戴着三串护符的学生说道,“不过如果有人愿意相信一颗紫色石头可以挡住斯莱特林的怪兽,我也理解。你猜怎么着,如果学校告诉我那东西只卖一个西可,我现在可能都会考虑买一块。”
丽贝卡看了他一眼:“你相信密室是真的?”
“我相信有东西把科林和费尔奇的猫变成那样。”贾斯汀很坦然,“至于它是不是住在一个叫密室的房间里,我跟你一样没有头绪。不过如果传说里说它专门找麻瓜出身的人的麻烦,那我觉得我有资格稍微紧张一点。”
这句话没什么可反驳的。丽贝卡自己并没有开始买护身符,却也发现最近经过空走廊时会比以前多注意两眼,尤其是听见什么奇怪动静的时候;她不觉得害怕本身能解决问题,可科林现在就躺在医院里,而他们甚至还不知道需要防的是一个人、一只动物,还是某种能够藏在墙里的东西。
十二月来得比预想中快。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城堡窗户上开始结薄薄的霜,草地也终于被第一层雪盖住;麦格教授照例来收圣诞节去留名单时,丽贝卡毫不犹豫地填了回家。海伦上封信里已经问过她三次圣诞节想吃什么,大卫则附了一张马修画得很不负责任的“家庭投票表”,上面只有两个选项——“回来”和“最好回来”。
苏珊也准备回家,汉娜自然一样。贾斯汀本来就答应父母圣诞节回去,厄尼则花了整整一晚讨论留校复习是否更有效率,第二天仍然在名单上填了回家,因为他母亲显然没有把“假期”理解成一种可以自愿放弃的学习时间。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数离圣诞假期还剩多少天时,门厅的布告栏上忽然多了一张新告示。
决斗俱乐部。
第一次聚会就在当天晚上八点。
贾斯汀几乎是最早看见的。他们刚从礼堂出来,他便在告示前停住,读完以后立刻回头:“我肯定要参加。如果真有东西在到处攻击人,学着怎么把对方的魔杖打飞总比挂洋葱有用。”
“前提是袭击我们的东西有魔杖。”汉娜说道。
厄尼对此完全赞成,甚至认为学校早就应该提供某种正式的自卫训练;苏珊没有反对,丽贝卡当然也想去,于是晚上八点以前,五个人一起回到了礼堂。
这里已经和晚饭时完全不一样。四张长桌全部消失了,沿着一面墙搭起一座长长的镀金舞台,几百支蜡烛悬浮在上方,把下面密密麻麻的学生照得亮堂堂的,天花板则黑得像天鹅绒;几乎全校的人都来了,手里拿着魔杖,兴奋得像是在等一场比赛。
“听说弗立维教授年轻时拿过决斗冠军。”一个拉文克劳高年级学生从旁边经过时说道。
汉娜听见以后立刻精神了一点:“那肯定是弗立维教授主持吧?”
“希望如此。”贾斯汀说道,“我现在很想知道他额头上那个绿色大包有没有完全消失,不过我更愿意跟他学决斗。”
话音刚落,舞台旁边的人群忽然开始鼓掌。
吉德罗·洛哈特穿着一身鲜艳的紫红色长袍走上台。
贾斯汀停了一下。
苏珊偏过头:“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希望’?”
“我确实说了。”贾斯汀承认。
不过洛哈特身边很快又出现了另一个人。斯内普穿着一身黑袍走上舞台,和旁边光彩照人的洛哈特站在一起,效果很像有人把一张葬礼照片贴到了生日贺卡旁边。
丽贝卡原本还在猜测斯内普为什么愿意参加这种活动,等洛哈特开始介绍自己的“助手”,并非常愉快地保证示范结束以后会把他们的魔药教授“完好无损地还回来”时,她忽然觉得答案可能只是斯内普也很想看看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我觉得洛哈特教授非常有信心。”厄尼低声说道。
苏珊看了一眼斯内普的脸:“我觉得斯内普教授也是。”
这两个判断很快都得到了验证。
两位教授面对面走到台中央。洛哈特用一种相当漂亮的动作鞠了个躬,斯内普则只是稍微低了低头;接着两个人同时举起魔杖,洛哈特刚数到三,斯内普便喊了一声“除你武器”。
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
洛哈特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越过舞台,撞上后面的墙,又顺着墙滑到地上,足足过了两秒才重新动起来。礼堂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斯莱特林那边爆发出一阵非常响亮的欢呼;罗恩的笑声隔着好几排人都能听见,汉娜也没忍住,赶紧把脸转到一边。
贾斯汀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正在努力从地上爬起来的洛哈特,过了几秒才很轻地说道:“我觉得这一招至少是真的很实用。”
“斯内普教授那一招?”苏珊问。
贾斯汀没有回答。
洛哈特很快重新站起来,头发乱了不少,笑容倒还在脸上。他先十分详细地解释斯内普刚才使用的是缴械咒,又暗示自己其实早已看出对方准备做什么,只不过为了教学效果没有阻止;斯内普站在旁边看着他,丽贝卡觉得如果眼神真的能够施魔法,今晚可能已经不需要第二轮示范了。
接下来学生们被分成两人一组。
丽贝卡原本和苏珊站在一起,最后却被安排跟汉娜搭档;贾斯汀则和格兰芬多的纳威·隆巴顿一组,厄尼被分给了一个拉文克劳二年级男生。洛哈特站在舞台上反复强调,大家只能练习缴械,不要使用任何可能真正伤害对方的咒语。
这个要求坚持了大约十秒钟。
练习一开始,礼堂里很快乱了起来,咒语的光一道接一道亮起,偶尔还有不知道谁被打中的叫声。有人提前念咒,有人完全忘了应该先鞠躬,还有一个斯莱特林学生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把对手的耳朵变得像两片卷心菜叶;罗恩那根断魔杖更是刚一抬起来便喷出一团绿色烟雾,西莫立刻往后退了三步,显然已经从开学以来的经验里学会了谨慎。
“准备好了吗?”汉娜举着魔杖问。她看起来既兴奋又紧张,脚已经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点,“我先说明,如果我把你头发变成什么颜色,那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不是变形咒。”
“我知道,可罗恩刚才也没想把西莫熏绿。”
丽贝卡觉得这个担忧很有道理。两个人按照要求鞠了一躬,等洛哈特喊开始以后同时举起魔杖;汉娜念咒慢了半拍,丽贝卡的魔法先击中她手里的魔杖,那根魔杖从她手指间跳出去不到一英尺,又啪地落在地上。
汉娜低头看了看:“这算成功一半吗?”
“至少你确实没拿住。”
“那就算。”
第二次轮到汉娜先来,丽贝卡的魔杖直接飞到了苏珊脚边。苏珊弯腰替她捡起来,递回来时说道:“看来现在你们扯平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几个人回头,看见纳威和贾斯汀已经一起倒在地上。也不知道其中哪一道咒语出了问题,两个人的袍子都在冒绿烟;贾斯汀一边咳嗽一边撑着地面坐起来,纳威则还在很认真地向他道歉。
“我真的只是想把你的魔杖打掉。”
“没关系。”贾斯汀咳了两声,“至少魔杖现在确实不在我手里。”
他的话刚说完,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鞋又从头顶掠过去。
洛哈特终于意识到事情正在失控。他在舞台上不断喊停,可礼堂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听得见;斯内普最后只用一句“咒立停”便让几乎所有正在发挥作用的魔法同时消失,哈利刚刚还在不受控制地踢腿,马尔福则笑得几乎喘不上气,两个人总算都重新站稳。
“我认为,”洛哈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现在正好可以教大家怎样阻止一个不友好的魔法。”
丽贝卡看了眼洛哈特刚才摔下舞台的位置,对这个“正好”保留意见。
洛哈特原本想叫纳威和贾斯汀上去示范,斯内普却立即否决了这个决定,并且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指出,如果让纳威继续施咒,最后可能只能把贾斯汀装进火柴盒送去医疗翼。
纳威的脸一下红得厉害。
贾斯汀倒站在旁边小声说道:“我觉得火柴盒可能稍微小了一点。”
洛哈特显然认为换一组学生更保险,很快接受了斯内普提出的另一对人选。
哈利和马尔福。
人群立刻兴奋起来。
丽贝卡却觉得斯内普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在挑一组“更安全”的示范对象。马尔福已经带着笑走到中央,哈利则明显不太情愿;洛哈特把哈利叫到一旁,似乎正在教他某种反击方法,可那套动作复杂得丽贝卡根本没看懂,最后洛哈特自己的魔杖还掉到了地上。
“他刚才是在演示什么?”汉娜问。
苏珊想了一下:“怎么捡魔杖?”
贾斯汀这次终于笑了。
斯内普却已经走到马尔福身边,低头对他说了几句话。马尔福的笑立刻变得更加明显,重新走到哈利对面时,魔杖举得很稳。
洛哈特喊了开始。
“乌龙出洞!”
马尔福的魔杖尖端猛地炸开,一条长长的黑蛇落到地板上。
周围的人群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丽贝卡也被汉娜拉着退了一点,那条蛇却没有马上扑向谁,只昂起脑袋,身体盘在礼堂中央,黑色的鳞片在烛光下面泛着光。
哈利站在离它最近的地方,没有动。
斯内普似乎准备把蛇弄走,洛哈特却抢先举起了魔杖。他的咒语没有让黑蛇消失,反而把它整个抛到半空;蛇重重摔回地板以后明显比刚才更加愤怒,蛇头猛地昂起来,开始朝旁边游去。
丽贝卡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贾斯汀正站在那里。
他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了,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全是学生,根本没有多少地方可退;黑蛇离他越来越近,身体已经弓了起来,嘴里露出细长的毒牙。
“别动!”有人喊了一声。
几根魔杖同时举起来,可谁也不敢随便念咒,显然刚才洛哈特的那一下已经很好地证明了,错误的咒语很可能只会让它更生气。
哈利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丽贝卡以为他要施魔法。
可他没有举魔杖。
他只是看着那条蛇,嘴里发出一串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让丽贝卡后背莫名发紧。它不像英语,也不像任何她在霍格沃茨听过的咒语,音节几乎全是连在一起的嘶声,听起来像风从极窄的缝隙里穿过去,又像——
像蛇。
丽贝卡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那条黑蛇却先有了反应。
它原本高高昂着的脑袋慢慢低了下去,身体也不再绷紧;几秒以后,它甚至从贾斯汀面前退开了一点,盘回原地,只抬着头看哈利。
礼堂里静得出奇。
哈利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他甚至朝贾斯汀笑了一下,大概是在告诉他没事了。
贾斯汀的脸却白得厉害。
“你刚才对它说什么了?”他问。
哈利愣了一下:“让它别碰你。”
“你别过来。”
哈利停住。
贾斯汀又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厄尼肩膀上。厄尼几乎下意识地扶住他,随后挡到了两个人之间;汉娜也已经挤过去,苏珊站在另一边,而周围原本安静的人群终于开始窃窃私语。
“贾斯汀?”哈利明显还没明白,“我刚才是在让蛇离开你。”
“你刚才根本没有说英语。”贾斯汀盯着他,“你对那条蛇一直——一直嘶嘶地说话,然后它就听你的了。”
哈利脸上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变了。
“什么?”
斯内普已经走上前,挥了一下魔杖,黑蛇化成一缕烟消失在空气里。可礼堂里的议论声并没有跟着消失,反而越来越响;有人在说“蛇佬腔”,有人提到了斯莱特林,丽贝卡甚至听见后面一个一年级学生倒吸着气说“继承人”。
罗恩和赫敏很快从另一边挤到哈利旁边。罗恩低声说了句什么,拉着他就往外走;哈利还回头看了贾斯汀一眼,像是想解释,可贾斯汀已经别开脸不看他。
丽贝卡没有追上哈利。
她现在首先要注意的是贾斯汀。
他的脸色仍然不好,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厄尼低声问他有没有被蛇咬到,汉娜则几乎已经准备检查他的裤脚。贾斯汀摇了摇头:“没有,它没碰到我。”
“因为哈利叫住它了。”丽贝卡说道。
厄尼抬头。
贾斯汀也看向她。
“贝卡,我知道你认识哈利很久。”他的语气并不生气,只是声音还有点发紧,“可我刚才站在那条蛇前面。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蛇本来准备咬你,他说完以后它停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让它停。”厄尼说道,“但问题就在这里——我们谁都没听懂。”
“所以就默认他在让蛇攻击贾斯汀?”
“我没有默认。”厄尼的声音也开始变硬,“我只是说我们不能确定。”
汉娜站在中间,看起来恨不得现在出现另一只游走球把这个话题撞走:“我们先回公共休息室吧,贾斯汀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而且这里所有人都在听。”
这句话倒提醒了他们。礼堂里至少还有几十个人正往这边看,洛哈特也终于想起来宣布俱乐部今晚到此结束;学生们开始成群往门口走,可一路上的低声议论几乎全都围绕着刚才那几秒。
“蛇佬腔到底是什么?”丽贝卡走出礼堂以后才问。
这次回答的是一个从后面追上来的高年级赫奇帕奇:“能和蛇说话的人。很少见,而且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就是。”
丽贝卡回头,发现塞德里克正拿着魔杖跟在后面。他大概也参加了决斗俱乐部,只是刚才人太多,他们一直没碰上。
汉娜立刻问:“所以别人为什么都觉得——”
“因为斯莱特林以会蛇佬腔出名。”塞德里克说道。他看了一眼贾斯汀,又看看丽贝卡,“不过会一种能力和打开密室不是一回事。今晚人很多,明天大概会有比事实多出十倍的小道消息版本,你们最好别现在跟谁争这个。”
厄尼皱起眉:“可那条蛇确实听波特的话。”
“是。”塞德里克并没有替哈利否认,“所以如果贾斯汀不舒服,今晚最好跟大家一起回去,别一个人乱走。至于其他事情,至少等弄清楚以后再说。”
贾斯汀点了点头。塞德里克没有继续参与他们的争论,只走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一路把几个落单的一年级学生也带回了地下走廊。
等进了公共休息室,事情却没有就此结束。
蛇佬腔显然不是一个只有高年级才知道的词。不到十分钟,几乎所有人都听说哈利在决斗俱乐部里用蛇的语言对一条黑蛇说话,而那条蛇当时正冲向赫奇帕奇的麻瓜出身学生;至于哈利到底说了什么,版本从“让它停下”到“让它先记住贾斯汀的气味”都有,后一个说法甚至详细到仿佛说话的人本人就是那条蛇。
“这也太离谱了。”丽贝卡听见以后忍不住说道,“当时蛇根本没有靠近到能闻什么气味。”
苏珊看她:“我觉得这可能不是那个版本最离谱的地方。”
五个人最后坐到了他们平时写作业的桌边。贾斯汀已经比刚才平静不少,却没有恢复平时那种轻松的神情;厄尼一直皱着眉,汉娜抱着膝盖缩在扶手椅里,苏珊则坐在丽贝卡旁边,很久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哈利一定做了什么。”贾斯汀终于开口,“我知道你肯定会这么想,贝卡,可我真的不是在故意怀疑你的朋友。我只是——你猜怎么着,当一条蛇在离你不到两步的地方抬起头,一个人突然开始用蛇的声音对它说话,而且所有人最近都在谈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我觉得我当时没有站在那里仔细分析它究竟是先停还是先转头,也不能算特别奇怪。”
丽贝卡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停住了。
贾斯汀说得没错。
她看见的是哈利走上去、发出那串奇怪的声音,然后蛇放松下来;可她还知道哈利十一岁以前住在哪里,知道他第一次收到霍格沃茨来信时甚至不知道魔法世界存在,知道他遇见危险时会做一些很冲动的事,却从来不是那种站在旁边看别人被蛇咬的人。
这些都不是贾斯汀当时能看见的东西。
“我知道你害怕。”丽贝卡最后说道,“我也不是说你刚才应该站在那里感谢他。可厄尼说得对,我们不知道他对蛇说了什么——既然不知道,就不能把‘他让蛇攻击你’当成已经发生过的事。”
“我没有说已经发生。”厄尼马上反驳,“但你也不能因为认识他,就完全忽略他会蛇佬腔这件事。”
“我没有忽略。”
“那你觉得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不知道。”
厄尼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丽贝卡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哈利会和蛇说话,也不知道他以前知不知道自己会。就像我不知道是谁石化了科林,也不知道密室是不是真的存在。可‘我不知道’和‘所以一定是哈利’不是同一个意思。”
桌边安静了片刻。
苏珊终于说道:“我觉得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条蛇最后没咬贾斯汀。”
“还有哈利会蛇佬腔。”厄尼说道。
“那是第二件。”
汉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声音很轻:“可是如果蛇佬腔真的是斯莱特林的能力……”
“斯莱特林会蛇佬腔,不等于所有会蛇佬腔的人都是斯莱特林。”丽贝卡说道,“弗立维教授会漂浮咒,也不能说明会漂浮咒的人全是弗立维教授的亲戚。”
贾斯汀差一点笑出来,最后只是抿了下嘴。
厄尼却显然认为这个类比过于轻率:“这不是一回事,贝卡。”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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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是,我只是说能力不能直接证明身份。”
争论最后没有结果。
这对他们五个人来说其实相当少见。以前无论是魔药步骤、洛哈特到底值不值得相信,还是某个年份究竟应该记成一七三六还是一六三七,争到最后总能有人先放弃,或者苏珊说一句让大家觉得这件事继续争下去已经有点傻;可今晚没人觉得傻。
贾斯汀最后先起身回寝室。经过丽贝卡旁边时,他停了一下:“我没有因为这个生你的气。”
“我也没有生你的气。”
“好。”贾斯汀犹豫片刻,“不过明天如果见到哈利,我可能暂时不太想跟他说话。”
丽贝卡点点头:“这应该由你决定。”
贾斯汀走了。
厄尼也很快拿着书回到另一边,汉娜跟着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丽贝卡,明显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说道:“晚安,贝卡。”
“晚安。”
等周围只剩下她和苏珊,丽贝卡才发现自己的变形作业从回来到现在一行都没写。
苏珊正在收书:“你还好吗?”
“没事。”
“你看起来不太像没事。”
丽贝卡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因为哈利会一种奇怪的能力,就把其他事情全算到他头上。”
“嗯。”
“可贾斯汀害怕也没错。”
“嗯。”
丽贝卡抬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嗯’?”
苏珊想了想:“可以。不过我觉得你刚才已经把问题说完了。”
丽贝卡没说话。
苏珊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你相信哈利,是因为你认识他很久。贾斯汀不相信今晚那条蛇,是因为它差一点咬到他。厄尼现在紧张,是因为他觉得贾斯汀可能是那句话里的目标。这几件事可以同时是真的。”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苏珊说道,“或许可以先去睡一觉。明天大家至少不会这么累。”
这个办法听起来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却确实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第二天早晨,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下的雪变成了暴风雪。窗外几乎一片雪白,温室附近的路也被积雪盖住;早餐还没结束,斯普劳特教授便宣布二年级今天上午的草药课取消,因为曼德拉草需要保暖,而给一整棚已经开始进入青春期的曼德拉草戴围巾显然不是一件适合让十二岁学生帮忙的工作。
贾斯汀今天早晨没有和他们坐得特别远,却也明显比平常安静。他吃完以后说自己准备回公共休息室补魔法史作业,厄尼立即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丽贝卡听出他语气里那点“最好别去外面碰见哈利”的意思,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当着贾斯汀的面说什么。
最后她和苏珊、汉娜去了图书馆,厄尼也带着作业一起过来。
他们在后排找了张长桌。周围学生不多,窗外的雪不断打在玻璃上,把整个图书馆照得灰白;厄尼原本确实打开了魔法史作业,可写了不到半页,话题又绕回了昨晚。
“我只是觉得谨慎一点没有坏处。”他说,“在我们弄清楚波特为什么会蛇佬腔以前,贾斯汀少跟他接触几天又不会怎么样。”
丽贝卡抬头:“哈利又不会专门去找他。”
话音刚落,书架另一边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贝卡?”
四个人同时转头。
哈利从两排高高的书架之间走了出来。
丽贝卡第一次发现,有些话真的不应该说得太早。
哈利显然没有听见前面多少内容,只看见他们几个都在,便走近了一点:“贾斯汀在吗?我想跟他解释昨晚的事。”
厄尼的表情立刻变得很警惕:“他不在。”
哈利停了停:“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为什么?”
丽贝卡立刻看向厄尼:“厄尼。”
“我只是问为什么。”
“因为昨晚他以为我让蛇攻击他。”哈利显然已经听出了不对,语气也沉下来,“我想告诉他我没有。”
“你当时说了什么?”丽贝卡问。
哈利转向她:“我叫蛇别碰他。”
“用蛇佬腔?”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是蛇佬腔。”哈利皱着眉,“我听见的就是我自己在说话。直到罗恩告诉我,我才知道其他人听起来不是英语。”
丽贝卡把昨晚一直缺的那一块补上了。
“所以你以前不知道?”
“我知道自己跟蛇说过话。”哈利承认,“可那次是在麻瓜动物园,我那时候连自己是巫师都不知道。我以为——”他停了一下,大概也觉得“我以为大家都能跟蛇聊天”现在听起来有些奇怪,“反正我不知道这是斯莱特林的本事。”
汉娜明显松了口气。
厄尼却仍然皱着眉:“可你确实能控制那条蛇。”
“我没有控制它,我只是叫它停下。”
“这听起来就是控制。”
哈利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那我应该怎么办?站在那里等它咬贾斯汀?”
平斯夫人立刻从远处抬头:“安静!”
几个人同时把声音压低。
丽贝卡看了眼厄尼:“哈利专门来找贾斯汀解释,这至少不像一个刚失败的袭击者会做的事。”
“也可能是为了——”
“厄尼。”这次开口的是苏珊,“你现在真的在为了反驳而反驳。”
厄尼闭上嘴。
哈利也没再继续争。他看起来既生气又有点失望,过了一会儿才对丽贝卡说道:“如果你见到贾斯汀,告诉他我想跟他说清楚。等他愿意的时候。”
“好。”
哈利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他消失在书架后面,汉娜才小声说道:“他听起来不像在撒谎。”
厄尼的脸有点红:“我没有说他一定在撒谎。”
丽贝卡没有接话。
她现在心情也不算好,而且再继续争下去,大概真的会被平斯夫人赶出图书馆。几个人总算各自低头做了一阵作业,可原本熟悉的安静却和以前不一样;少了贾斯汀以后,桌边本来就空了一个位置,而丽贝卡每次抬头,都能看见厄尼把同一行魔法史论文读了好几遍。
半个小时以后,外面的走廊忽然传来尖叫。
不是学生普通的打闹声。
那声音又尖又响,紧接着一扇又一扇教室门被推开,有人大喊“又出事了”,还有皮皮鬼兴奋得几乎破音的歌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图书馆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平斯夫人还没来得及阻止,已经有学生开始往外走。厄尼第一个站起来,汉娜紧跟着他;丽贝卡和苏珊对视一眼,也一起拿起书包。
他们才走到走廊,就看见前面已经聚起了一圈人。
麦格教授正在厉声让学生回教室,几个老师从另一头匆匆赶过来;皮皮鬼飘在天花板附近,兴奋地喊着“又动手啦”,直到麦格教授用魔杖敲出一声巨响,他才总算闭嘴。
人群散开一点。
丽贝卡看见了地上的人。
贾斯汀躺在那里。
他整个人僵硬地倒在石地板上,眼睛睁着,脸上的惊恐还凝在那里;就在他旁边,差点没头的尼克也一动不动地悬在离地面几英寸的地方,原本半透明的身体现在像被某种黑烟填满了一样,颜色灰暗得几乎发黑。
汉娜一下抓住了苏珊的手臂。
厄尼的脸完全白了。
丽贝卡站在那里,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竟然是半个小时前哈利在图书馆说的那句话。
贾斯汀在哪儿?我想跟他解释昨晚的事。
下一秒,她看见哈利也站在人群中央。
他的脸色和厄尼差不多。
周围几个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窃窃私语几乎马上重新响起来;厄尼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
“你刚才还在找他——”
“厄尼。”丽贝卡伸手抓住他胳膊。
厄尼转头看她。
“别现在说。”她的声音也有点发紧,“我们什么都还不知道。”
“可他——”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这看起来有多糟。
哈利昨天当着全校人的面用蛇佬腔对一条正要袭击贾斯汀的蛇说话,今天上午又特意来图书馆找贾斯汀;现在贾斯汀被石化,他刚好又站在旁边。任何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不能证明什么,可它们偏偏同时发生了。
麦格教授已经赶到哈利面前。她的脸色比丽贝卡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严肃,先让弗立维教授和辛尼斯塔教授把贾斯汀送往医疗翼,又不得不想办法处理已经是幽灵的尼克;最后她看向哈利,只简短地说道:“波特,跟我来。”
“教授,我没有——”哈利刚开口。
“这件事我现在不能处理。”麦格教授打断他,“跟我来。”
哈利被带走了。
经过丽贝卡附近时,他没有停下,也没有解释,只朝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丽贝卡却能看出他是真的害怕——不是害怕麦格教授扣分或者关禁闭,而是他自己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发生袭击,他都会出现在离现场这么近的地方。
丽贝卡没有叫住他。
走廊很快被老师清空。赫奇帕奇的学生被要求全部回公共休息室,塞德里克和几个高年级学生从另一边赶过来以后,帮着级长把低年级学生带走;汉娜一直没有说话,苏珊也比平时安静,厄尼则走得很快,肩膀绷得很紧。
快到地下走廊时,他忽然停下来。
“我早上让贾斯汀别出去。”他说。
没人马上回答。
“我告诉他待在公共休息室比较安全。”厄尼的声音比平时低很多,“他还笑我,说总不能一直到圣诞节都不出门。后来他可能是去找我们了。”
汉娜的眼睛一下红了:“这不是你的错。”
“我没有说是我的错。”
可他听起来明显正在想这件事。
丽贝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贾斯汀到底为什么去了那条走廊,更不知道哈利为什么也在那里;她只知道早晨他们还坐在同一张桌上讨论要不要避开哈利,而现在贾斯汀已经躺在医疗翼里,连一句话都不能说。
公共休息室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高年级学生压低声音讨论差点没头的尼克为什么也会被石化,一年级几乎全挤在壁炉附近;真正让赫奇帕奇学生不安的却是贾斯汀,因为这一次遭到袭击的是他们自己学院的人。
他们平时坐的那张桌子还保持着早上离开时的样子。汉娜的墨水瓶没盖好,苏珊放着半张草药笔记,丽贝卡昨天写到一半的变形作业也还压在书下面;贾斯汀的位置上却摆着一本《标准咒语,二级》,大概是他早餐后回来时随手放下的,里面还夹着一张写了一半的魔法史作业。
厄尼走过去,把那本书拿起来,又放回原处。
汉娜坐下来以后终于忍不住小声说道:“如果真的是哈利呢?”
丽贝卡看向她。
汉娜马上低下头:“我不是说一定是。我就是……贝卡,我知道你相信他,可是昨天是蛇,今天又是贾斯汀,而且他刚好——”
“我知道。”丽贝卡说。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列出所有不能算证据的地方。
她当然还是不相信哈利会袭击贾斯汀。可她也第一次真正明白,光说“我认识他,所以不会是他”,对其他人来说并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么重的分量。苏珊认识哈利,但远没有她久;汉娜平时觉得哈利很好,却刚刚亲眼看见朋友被抬去医疗翼;厄尼昨晚还在为贾斯汀担心,而现在他的担心真的变成了现实。
他们有理由害怕。
只是害怕仍然不是证据。
“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丽贝卡最后说道,“我也不知道哈利为什么总是在附近,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蛇佬腔。可在我看见能证明是他做的东西以前,我不会因为这些就说是他。”
厄尼坐在对面,脸色依然苍白:“如果最后真的是呢?”
丽贝卡停了一下。
“那等有证据的时候再说。”
厄尼没有回答。
苏珊低头把贾斯汀那本《标准咒语》往桌子里面推了一点,免得它掉下去。汉娜伸手盖好自己早上忘记盖的墨水瓶,随后四个人便坐在那张他们从一年级开始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桌子旁边,一时谁也没有继续写作业。
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很旺,窗外的雪还在下。公共休息室里坐满了人,可丽贝卡看着对面那个空下来的位置,第一次觉得这张桌子显得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