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傻子他非要救赎 > 20. 老日历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程雨难就醒了。

    在上林寺经年累月形成的生物钟顽固地在他身体里扎根,即便昨夜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凌晨才匆匆闭眼,他依然准时醒来。

    陈遇安在他身边睡得很熟,呼吸平稳舒缓,他依旧握着她的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了另一只手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

    走散多年的人此刻就躺在他身边,一睁眼就能看见,像梦。

    程雨难不舍得动。

    起床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的事,好在陈遇安醒得晚,没有发现他的偷懒。

    一听见卧室内的动静,程雨难就丢下手上的鱼食,洗干净手,抬头看了下镜子里自己的脸,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好像隐隐在期待什么。

    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的伤口,一夜过去,这里暂时没有愈合的趋势。

    他对镜子里的人笑,镜子里的人也回以幸福的笑容。

    程雨到没想到安安会对此耍赖皮。

    面对他的话,她先是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逃一样地进了浴室,出来之后,眼神左避右闪,就是不正眼看程雨难。

    程雨难把准备好的早餐端到她面前。

    餐盘里的吐司换了新做法,外表焦黄内里湿软,表层涂了一层蜂蜜,又香又甜,还被贴心地切成了小块,可以一口一个。

    陈遇安喜欢。

    “怎么突然想起来用蜂蜜黄油烤吐司?”她连续吃了两块,喝一口程雨难温过的牛奶,准备让他把这道早餐放入固定食谱。

    戒备心早被瓦解,她以为程雨难已经被她糊弄过去了。

    程雨难在她对面坐着,微笑地抿了抿唇,“因为,安安的嘴很甜。”

    喝进去的牛奶一口呛在喉咙里,陈遇安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咳咳……你……咳,你记错了吧?”程雨难立刻担忧地过来给她拍背,她装傻地干笑两声,“昨天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哈哈……你应该也记不清了吧。”

    他低眉顺眼地不说话,长睫藏住眼睛里的情绪,像是知错了。

    陈遇安见状,立刻蹬鼻子上脸,试图PUA他,“你记性本来就不好,记错了是很正常的,我不怪你,别放在心上……”

    程雨难定定地看着她,忽然俯身,在她嘴角亲了一口。

    陈遇安整个人足足僵了三秒,像被施了定身咒,然后就看见程雨难换了地方,在她的唇珠、另一侧唇角又各自轻轻啄了一下。

    左、中、右的顺序,将她的嘴亲了三遍。

    他耳根又开始红起来,一直烧到脸颊,目光羞怯地看向眼前的地板,不敢直视她。

    “昨天,安安就是这样亲我的。”他说得又轻又慢,话里透着十足的实诚,让听的人无法怀疑。

    说完,他用舌尖舔了舔唇角从陈遇安唇上沾到的牛奶,好巧不巧正舔在被咬破的伤口上,红艳艳的。

    陈遇安脑子都要炸了,“够了,不准再舔了!”

    再被他这样舔下去,这里的伤口永远好不了了。

    陈遇安脸有点红,她觉得是被自己气的。都是她的错,她怎么能发酒疯去亲一个傻子,最招惹不起的就是程雨难这样的傻子。

    越是心虚,她气势越足,气鼓鼓地盯着他,仿佛程雨难才是那个率先做下错事的人。

    她把一张创口贴贴在他嘴角,凶巴巴地说:“再舔毒死你!”

    程雨难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里水光亮亮的,怯声问她:“安安,想起来了吗?”

    陈遇安还有什么想不起来的,她是喝醉了,不是失忆了。

    面对程雨难期待的眼神,陈遇安脑子里忽然想起在上林寺抽到的那张签文。

    老和尚说的正缘……会是眼前这个人吗?

    念头转瞬即逝,她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这个猜想,她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傻子。更何况,以程雨难的状态,他可能根本连什么是感情都不知道,对她好,也只是因为他本性善良罢了。

    没错,就是这样。

    既然糊弄不过去,她决定跟程雨难解释清楚。

    不就是一不小心亲了一口而已,朋友之间接吻很正常吧,更何况她在国外待了很多年,沾了点那边的社交作风再正常不过了。

    “嗯,我记起来了。”陈遇安拿纸巾擦了擦嘴,不管是唇上的牛奶还是那股温软的触感,都被她一概擦掉。

    她把那套国外社交礼仪的说辞搬出来,说她只是一不小心亲错了地方而已,本来是要给他贴面礼的,结果成了这样,是她的错。

    程雨难将信将疑,不要她的道歉,“我喜欢安安亲我……”

    他还想说他也喜欢亲安安。

    但陈遇安又说,她亲他没有别的意思,让他不要误会。

    “那我可以学吗?”程雨难攥着手,目光仍旧不甘地望着她,“给安安贴面礼。”

    陈遇安严肃地摆手,“你是中国人,你不要学,我马上也会忘掉的。”

    “哦。”程雨难被她唬住,目光难掩失落。

    陈遇安不忘告诫他,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出现,他应该及时阻止,别让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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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错。

    程雨难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犟了一句嘴,“这不是错,安安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对上他清清湛湛的眼睛,陈遇安露出个真心的笑,“你不应该这么惯着我,要是我习惯了你的照顾,你又离开了怎么办?”

    “我不离开。”

    陈遇安笑着没说什么,只当是傻子的傻话。

    *

    陈遇安的书桌上十分老式地摆着一台日历,日历是很老的款,上面粗糙地印刷着每日的吉凶宜忌,摆在很不起眼的位置。

    起初程雨难以为这大约是购物时附送的,因为陈遇安不像是会喜欢这种日历的人,直到他偶然间发现日历每天都会被人翻过。

    一次打扫书房的时候,日历被他不小心碰倒在地上,扰乱了册页的顺序。他对照着日期翻过去,想要复原,却忽然看到有一页被划了黑圈,整本日历上唯一的标记。

    6月28日。

    程雨难看了下日期,离这个日子还有不到一个星期。

    他看着日历上的数字,觉得有点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日子。

    趁着陈遇安还在外面睡觉,他将日历一毫不差地复原回原位,那个被圈出来的册页重新被压在后面。

    回到客厅,佛龛里的香静静地燃烧着,落地窗前睡觉的人还没有醒。

    这些日子,她晚上的失眠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有好几次,程雨难在隔壁,听见她夜里在惊叫,他冲过去敲门,她就说没事,让他走开。

    她睡不好,就只能白天的时候补一补。

    夜里,她好像在怕些什么。

    程雨难每次开口问都会以失败收场,她不想说的时候,有一万种办法糊弄程雨难。

    眼下的青黑已经十分明显,程雨难轻手轻脚,怕打扰到她。但她放在腿上的手机却在渐渐往外掉,再移动一点点,就要掉在地上。

    程雨难想要替她将手机收起来。陈遇安不是个喜欢时时刻刻抱着手机不放的人,相反在书房或者是睡觉的时候,为了避免被打扰,她都会特意将手机放在视线之外。但最近,她总是手机不离手,时不时打开看看。

    不知道在等什么。

    手机刚一被拿走,陈遇安就醒了。

    她睁着惺忪的睡眼,看见程雨难拿着她的手机,立刻便问:“怎么了,有电话吗?”

    答案是没有。

    陈遇安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失落,拿过手机打开,亲眼查证,界面干干净净,果然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已经完全放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