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傻子他非要救赎 > 18. 小熊糖
    空酒瓶摆了一排,玉子最终还是没能撬开陈遇安的嘴。

    她的酒量大大超过了玉子的预料,明明很快就有了醉意,但后面不管多少喝下去,她都始终保持着最初的状态。一场对饮,陈遇安连话都没多说几句,更别说听她的醉话了。

    反而是玉子撑不下去,借口去洗手间,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回来,程雨难挪到了对面,坐在陈遇安身边,把她杯子里的酒倒了,换成水。

    陈遇安以为他给自己又新倒了酒,仰头一口灌下去,感觉味道不对,但脑子已经没法多想。

    程雨难拿走杯子,手轻轻一拨,陈遇安的脑袋酒就在他肩膀上,手臂扶住她的腰,问:“安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公园的那次之后,他听从陈遇安的话,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她的病,包括他的家人,玉子阿姨当然也不知道,所以才会向她提议喝酒。

    他现在十分后悔带陈遇安过来,担心她又会像上次一样疼痛发作。

    “我带了药,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先吃一颗好不好?”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出门会随身会带着药盒,再也不会让她在发作的时候找不到药。

    陈遇安在他颈窝里摇头,发丝蹭在他皮肤上,有一种令人发软的痒。

    程雨难不敢动,她就在他颈侧嗅嗅,呼吸往上闻到脸侧,不知道闻到了什么,突然狠狠把他推开,“走开!”

    陈遇安将卡给他去结账,程雨难趁她不注意收了起来,拿出自己的。

    玉子不在,前台里是个圆脸的年轻姑娘,圆脸姑娘笑眯眯地对程雨难说,“我们老板说了,这顿她请客哦。”

    他只好问前台,“玉子阿姨呢?”

    “她喝醉了,在楼上休息,这会儿估计都睡着了吧。”圆脸姑娘朝他们歉意地笑笑,“她上楼的时候就说了,希望你们多来,下次来再照顾她的生意就好啦。”

    程雨难没再坚持,玉子阿姨是说一不二的人,他道了声谢。

    楼上,前台口中睡着了的玉子随意地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摸出手机,一脸姨母笑,熟练地点开最上面的对话框。

    【天生美玉】:猜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对面没回。

    玉子翘着嘴哼一声,不理她,待会可别来求她。

    【天生美玉】:[图片]

    画面被包厢隔扇挡去一半,另一半里一对年轻男女面对面坐着,女人看着桌案,倦怠地垂着头,只露出半张精致的侧脸,男人则上半身越过桌案,衬衫的袖口向上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一只手按在女人太阳穴上,眼里的关切溢于言表。

    这是她借口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拍下的,居酒屋灯光朦胧,两人都生得好,随手一拍硬是把这一幕拍出了电影感。玉子发出去,自己又点开照片欣赏起来,越品越觉得有味道,对自己的技术满意极了。

    立刻,手机开始叮叮叮,一连几条消息发了过来。

    【蕙君】:怎么回事,他怎么把人带去你那儿了?

    【蕙君】:我说要去看看安安,臭小子都不让我去!

    【蕙君】:他把人照顾得怎么样?安安的腿还好吗?

    【蕙君】:桌上怎么有好几个酒瓶?人家女孩子还在养病,你怎么能让她喝酒呢!刘美玉,你丧心病狂啊!

    玉子靠在沙发上笑起来,不紧不慢地回过去。

    【天生美玉】:哎呀呀,又不是你家媳妇,瞎心疼个什么劲,人家自己乐意喝的。你别说,她酒量好着呢,我要不是先吃了颗解酒药,还不一定喝得过她。

    【蕙君】:那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蕙君】:刘美玉,你还作弊,一把年纪了,要点脸好吧?

    【天生美玉】:笑死了,你们母子俩真是一个德性。你是没看到难难的表情,心疼死了呀,又不敢吭声,只能端茶倒酒,跟小媳妇似的。[捂嘴偷笑]

    【蕙君】:……

    【蕙君】:那叫善良。

    【天生美玉】:说正经的,你家傻儿子,我看是长情根了呀,难怪和尚也不当了。你之前跟我说,我还不信,今天啧啧……一晚上,那目光简直要黏在人家女孩子身上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喝难难的喜酒了呀?[捂嘴偷笑]

    【天生美玉】:不过,难难眼光还挺不错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蕙君】:早就长了。

    【蕙君】:眼光好又有什么用,人家不可能看得上他。哪天被人赶走,就知道回家了。

    玉子又点开看了看自己的得意之作。

    程雨难只露了一只手臂出来,另一只伸了出去,却被桌子挡住了,放大。玉子看见照片的暗影里有一条模糊的光,仔细看,那分明是女人手上戴的银色手链。

    黯淡的光,隐晦地勾勒出两只手的形状。桌底下,有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天生美玉】:我看也未必。[捂嘴偷笑]

    *

    从居酒屋出来,陈遇安更加惜字如金,脸色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看向程雨难的眼神更是冷淡,似乎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

    她脸上飞着红晕,眼睛却清明,程雨难看不出来她是醉还是清醒。

    问她是不是头痛了,她说不是;问她要不要回家,她说不回;问她去哪里,她说不知道。

    一整个程雨难全否定。

    程雨难站在居酒屋门口,咬着唇沉思了一阵,他似乎又惹安安生气了。

    抬头看,天上好大一轮月亮。

    不知不觉已经又到十五,日子过得好快,快到他的试用期就快要结束。

    然后呢?

    她会留下他吗?

    尘世喧闹、夜风清凉。他索性推着陈遇安慢慢地走,直到她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往何处去。

    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沉默。

    程雨难很想问问她是不是不高兴,他其实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但陈遇安从来不会和他说这些,她习惯把弱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小时候他和陈遇安常常从这条河边经过,去河对面上补习班,她上数竞,他去学钢琴,整个假期,他们都在一起。

    这些年宁川的城市发展日新月异,河边已经变成了绿地公园,再不见当年尘土飞扬的样子,也再没有两个行色匆匆的少年一前一后从河堤走过。

    河滨公园里有不少附近的居民在散步、锻炼,算不上安静。

    夜晚河面上有风吹过来,陈遇安让他停下,两人就这样在河堤上一站一坐。

    她靠在轮椅上,轻轻阖上眼睛,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裙摆,路灯晦暗,照着她的轮廓,静美如同油画。

    程雨难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眼下的一切。他看了一眼,又一眼,原本满腹的落寞沮丧就在她发丝的一飘一荡中散去。

    无论如何,此刻,他在她身边。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乍然间,身后响起一道稚嫩而慌张的声音,由远及近,“啊啊啊——救命啊!”

    程雨难先回头,一个穿轮滑鞋的小女孩从背后的小径中冲出来,控制不住身体,整个人直冲向他这边。

    再往前,就是河面。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行动起来,双手精准地伸过去,一把将小女孩捞住。

    小女孩停了下来,惊魂初定,刚要哭着喊妈妈,抬头看见救她的人,眼泪顿时就收了回去,眨巴眨巴望着程雨难。

    程雨难蹲下身,安抚她,“没事吧,以后可要小心一点。”

    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胸口还在大喘气,小手已经抓在程雨难手臂上。

    “大哥哥,谢谢……谢谢你。”她握着他的手不放,大大的眼睛期期艾艾地望着他,“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牵着我的手陪我练习?”

    程雨难问:“你的爸爸妈妈呢?”

    “妈妈去上厕所了,马上就回来。你就陪我练一会儿,好不好嘛?”她撒娇地甩着程雨难的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到程雨难手里,“我把我的小熊糖给你,很甜的。”

    程雨难看了眼手里小熊形状的棒棒糖,包装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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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可爱极了。他看向陈遇安的方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双眼眯起,眼神晦暗不明。

    他对甜食没有偏好,但有人喜欢。

    “好啊,当然可以。”

    小女孩成功用一根棒棒糖收买到漂亮大哥哥,开心地拉着程雨难在路上滑来滑去,两趟过后就能放开程雨难的手,滑得行云流水。

    小女孩的妈妈这时候也回来了,听到路人说了刚刚的事,对程雨难连连道谢。又转头拍了一下小女孩,责备道:“让你别乱跑,就牵着妈妈的手练习,这下好了吧,要是没有人家,你就要掉到水里了。”

    “大哥哥……”小女孩扁着嘴,挨了骂,下意识就想躲在刚才保护了她的程雨难身后。

    可一回头,哪里还有大哥哥,她的大哥哥蹲在一个坐轮椅的女人身边,正在给她剥开小熊糖的包装纸!

    小女孩愤愤要去抢回小熊糖,她三步并两步滑到好看的大哥哥身边,那个轮椅上的女人也看见了她,然后就当着她的面,就着大哥哥的手,把小熊一口吃了进去,还挑衅地对她笑。

    “哇啊,呜呜呜——”小女孩抱着程雨难的手臂哇哇大哭,委屈地朝赶过来的妈妈控诉,“她吃了我的小熊,是我给大哥哥的,还给我……”

    年轻妈妈尴尬地道歉,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何况对方还是救了她的恩人。年轻妈妈想要把这丢脸的家伙拉走,但小女孩抱着程雨难不肯撒手,“呜呜呜我不管,她吃了我的小熊……”

    没想到小女孩反应这么激烈,程雨难一脸歉疚,向她道歉,“对不起,你别怪她。怪我吧,是我要给她的。”

    “我才不怪大哥哥,你长得好看,我喜欢你。”小女孩大声地表白,说出了豪气干云的气势,然后吧唧一口亲在程雨难脸上。

    咔嚓一声,是棒棒糖被咬碎的声音。

    程雨难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女孩又凑到他耳边问,“大哥哥,你明天还会来吗?”

    小熊被嚼得粉身碎骨。

    年轻妈妈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终于受不了了,用手牢牢拷住小女孩的双手强制把她滑走,避免她再做出更多丢脸的事。

    小女孩滑出很远,还不忘回头告诉程雨难,“大哥哥,我每天晚上都在这里,我叫……唔唔……”这下连嘴巴也被妈妈捂住了。

    母女俩走远了,程雨难收回目光,没把这次小插曲放在心上。一直以来他都很受小孩子欢迎,在寺院的时候,小师弟们总是喜欢围在他身边。

    他当这次也是一样。

    但有人不觉得一样。

    程雨难回头,看见陈遇安拧起的眉头,鼻梁皱得被压出一道横来,两腮一动一动,将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咯咯作响。

    安安很生气,非常。

    她对他招了一下手,手臂虚虚扬起,而后狠狠落下,是让他低头过来的意思。

    要……要打他吗?因为他又做错了?

    程雨难俯身,小心翼翼地把整张脸放到她眼前。这样隔得近一点,她的手即便用力也不会疼。

    陈遇安的手果然落在了他脸上,却是轻轻地,像一根羽毛落下。

    “不准……不准让别人亲你。”

    她一说话醉意就掩藏不住了,大着舌头,但意思很直白,很明确。

    她用掌心擦他被人亲过的位置,把白皙的面皮擦得通红,她看着那块红印出了会儿神,然后更用力了,恨恨道:“为什么给她摸?不许,让别人摸!”

    程雨难有些发懵,看着她滚水一样炙热的眼神,心里热热的,脑袋空空的,想问她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可以问,什么都别问。

    “你是我的。”

    陈遇安双手捧着他的脸,往自己身前一带,仰着头看他,滚烫的视线从他的眼睛开始往下滑,最后落在一处,出神。

    这里,为什么老是对她说出温柔的话?

    这里,也和那些话一样软吗?

    她闭上眼睛,稍稍仰头,准确地覆在他的唇上。

    盖戳。

    “你是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