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傻子他非要救赎 > 5. 旧佛龛
    程雨难蹲在浴室里,哭得像个傻子。

    外面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他冲出去,站在陈遇安门口,哑着嗓子问:“安安,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声音。

    “抱歉安安,我、我进来了噢。”

    推开门,陈遇安整个人趴在床边的地毯上,双手撑着地面,正要爬起来。

    程雨难脑子都是乱的,想也没想自己还赤着上半身,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有没有磕到哪里?痛不痛?让我看看……”

    陈遇安一把拨开他的手,她哪里都没磕到,摔倒对她来说是常事,所以床边铺了又厚又软的地毯。

    她一点都不痛,她就是气得牙痒,刚发了一通脾气让人滚,转头就连上床都上不了,她的气势和那么一点仅剩的尊严全都荡然无存!

    这下程雨难可以尽情笑话她了!

    没等来嘲笑,手先碰到了程雨难光裸的胸膛,她抬头,赤着上半身就一头冲进来的人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程雨难就这么抽抽嗒嗒地抱着她。

    老天,摔跤的人是她,他哭什么啊!

    还有,他一个和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肌肉,他真是吃素的吗?

    程雨难简直里里外外都让她不理解。

    “我没事,”她移开目光,程雨难还没有要放手的迹象,他一直托着她的腰,被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脸离他的胸膛就只隔了三厘米的距离。

    她不得不提醒,“你到底还要抱多久?”

    “噢……”程雨难呆呆地反应过来,这才将她放到床上。

    好笨,好烦。

    陈遇安抽了床头的纸巾给他,“别哭了,都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啊?不就说了你两句吗,不高兴就骂回来呀,哭有什么用,我又不会心疼你。”

    程雨难抬眼,湿漉漉的眼睛看她一眼,摇头。

    他不会骂人,更不会骂安安。

    房门再次关上,程雨难走之前细心地给她把灯关了。

    黑暗里,隐隐听见浴室的水声。陈遇安把自己蒙进被子里,想起程雨难在脸上乱擦一气的纸巾,湿成皱巴巴的一团。

    “谢谢。”

    *

    这一夜,陈遇安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也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房子里住了个和尚,陈遇安睡得格外沉稳,没有任何妖魔鬼怪侵袭她的梦境。

    睁眼已经是10点。

    从前工作强度大,每天能睡6个小时就算好好休息,通宵更是家常便饭。后来生病了辞职,可以随便睡,人却睡不着了。

    一闭眼,就会有人来找她。

    房子里很安静。

    陈遇安开门,先是闻到了檀香的气味,而后看见跪在佛龛前低声诵经的人。

    佛像前的香炉里正燃着三炷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点的。

    程雨难听到身后有动静,一回头,立刻站起来道歉,“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我看到家里有佛龛,才……”程雨难解释。

    陈遇安摆了摆手,什么也没有说,她已经和这个傻子说累了。

    佛龛是她从老房子里搬过来的。

    陈遇安的外婆是个信佛的人,从前和外婆住在一起的时候,陈遇安每天都能看到外婆拜菩萨。偶尔,外婆也会拉着她跪在蒲团上,说些求菩萨保佑她的话。

    外婆走后,老房子空置了,佛龛也没人打理,落满了灰。

    彼时陈遇安每夜噩梦缠身,但腿还能行走,就在老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在那里她至少能睡着。后来腿的情况恶化,她再没办法爬楼梯,于是她把佛龛搬到这里。

    但很可惜,菩萨不来她这里。

    菩萨不保佑她。

    “你什么时候出家做的和尚?”程雨难念完了经,陈遇安随口一问。

    餐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和被切开的三明治。

    一、二、三,三块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嗯,只能是程雨难做的。

    “昨天。”程雨难坐在她对面,眼神飘忽,不时看一眼餐盘,又看一眼陈遇安。

    “昨天?”陈遇安很有些疑惑。

    程雨难看她拿起其中一块三明治,目光期待又忐忑。

    陈遇安咬了一口,面包里夹了煎好的鸡蛋和培根,热乎乎的,咸淡刚好,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此刻吃到这样的便觉格外美味。

    她刚想开口问他怎么做得这么好吃,抬眼就撞上程雨难眼巴巴的期待眼神,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没吃过好的,看低自己,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和尚不是不能碰荤腥吗?”

    听到这话,坐在他面前的人显然有些失落,头不自觉地垂下,“昨天是受戒仪式,但我没有完成……”他声音越来越小,瞥了一眼陈遇安,讷讷道:“我还不能叫和尚。”

    真是稀奇了,陈遇安想不出他这身从头到脚的行头,不是和尚还能是什么。想起昨天的事,她放下程雨难做的简易版三明治,往对面一推,“你在怪我?”

    “不是!是我自己没有完成。”程雨难怕她误会,连忙辩解。

    是他自己没有过受戒的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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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怎么也怪罪不到她头上。

    但陈遇安当然不是没有责任。

    程雨难从小就记性不好,他甚至以为自己忘了陈遇安的声音。但那一声出现,他的身体就早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从戒坛起身的那一刻,他就在佛门和她之间做了选择。心中有放不下的人,如何遁入空门。

    陈遇安看他紧张的样子,心情好起来,“慌什么,知道你不敢。”

    她又把三明治拿回自己面前,咬一口,腮帮鼓起,笑容有些得意,“哼,怪我也没有用。”

    程雨难看她笑,也跟着笑。

    陈遇安吃着,问程雨难是不是也给自己做了一份。

    她心里觉得程雨难手艺不错,那一定是因为他自己爱吃才能把食物做好吃。但程雨难说自己不吃荤腥,他只吃面包喝清水就可以。

    陈遇安嘲讽,“假把式,煎鸡蛋难道就不是杀生了?”

    程雨难果然满脸歉疚,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我已经向菩萨忏悔过了。”

    “那菩萨原谅你了吗?”陈遇安故意问。

    想到他早上跪在佛龛前念经是因为这些进她肚子里的荤腥,觉得好笑,又说,“那你白忏悔了,我这里没有菩萨,还是趁早回你们寺院去忏悔吧。”

    程雨难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待她吃完就收拾起餐盘去了厨房。

    吃饱喝足,加上昨夜睡得够好,陈遇安心情不错,开始鼓捣昨天摔坏的手机,屏幕稀碎,开机依旧没有反应,算是彻底废了。好在家里有备用机,她拔卡换上,开机。

    滴滴滴……

    电子锁传来声音,门忽然在这个时候被打开。

    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进来。

    备用机识别成功新手机卡,一条未接来电显示在界面上。

    联系人没有名字,是个大写的M。

    陈遇安回头。

    进门的女人化着淡妆,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盘起,戴着一幅无边框眼镜,镜框后面是一双和陈遇安极其相似的眼睛。却更锐利也更深沉,显出一种经年积累的威严。得益于保养得当,仍是一张五官精致的美人脸。

    她没有关门,冷风顺势往屋里钻,吹散了佛龛前的檀香。

    女人先是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手机,而后目光落在陈遇安的轮椅上。

    “妈妈,”四目相对,陈遇安先出了声,她眼睛有些亮,问,“你怎么来了?”

    女人站在玄关处,听到她的话,脸却迅速地沉下去。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这个称呼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