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两人洗漱更衣完,窝在别墅前院的沙滩椅上。
暮色自海平面漫上来,天际晕染开大片橘红与玫瑰紫,霞光倾洒海面,颜料肆意流淌。
苏漾换了件宽松的棉麻长裙,头发半干地披散在肩头,光裸的小腿从裙摆下伸出来,在渐暗的天光里白得晃眼,脚趾勾着椅垫边缘的流苏。
她蜷在沙滩椅里,手里端着半杯红酒,小口小口地啜饮。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平线,神情松弛又懒散。
张循屹坐在相邻的椅子上,也换了身干爽的衣服,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他同样端着酒杯,但大部分时候都在看她。
“冷吗?”看见她缩了下肩膀,他开口问道。
“还好,红酒暖身。”苏漾冲他晃了晃杯底残余的酒液,唇边浮起一丝笑。
张循屹放下酒杯起身,走进别墅里,片刻后取来一条羊绒毛毯。他展开毯子披在她肩头,指尖停了一瞬,才若无其事地收回。
苏漾拢紧身上的薄毯,侧过脸去看海,霞光为她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橘粉,连睫毛都染了淡金。
张循屹静静凝望了片刻,连人带椅向她挪近。沙滩椅蹭出钝重的声响,他伸手掰开两张座椅中间的扶手,让两把椅完全并拢,间隙消失,手臂随即搭上她的椅背。
“拍张合照吧。”他举起手机,屏幕朝向他们。
苏漾侧过头,将脸靠向他的肩膀。张循屹的手臂从她后背绕过去,手掌从毯子边缘探进,贴上她温软的腰侧皮肤。
镜头里,漫天霞光铺陈在两人身后,逆光勾勒出相靠的剪影。他下颌轻抵她的发顶,她蜷在他臂弯里,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半眯着。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但张循屹的手臂没有收回,他反而收了收力道,手掌从她腰侧滑下来,捉住她垂在腿边的手腕,五指穿进她的指缝里,扣紧。
苏漾的手比他小一圈,指节纤细,被他包在掌心里,温度隔着皮肤密密实实地传过来。
“张循屹。”
“嗯?”
她语气随意:“你以前跟别人一起看过日落吗?”
他沉默了两秒,掌心里的手指动了动,指尖在他虎口处划了一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布料下心跳传来,远比平日急促。她听了一会儿,唇角微微弯起:“那你谈过几次恋爱?”
张循屹笑了一声,胸腔震动,连带着她的耳廓也跟着发麻:“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苏漾的指尖又在他掌心挠了一下,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痒意。
他赶紧老实交代:“三次,大学一次,毕业以后两次。都是正常恋爱,和平分手。”
“那为什么分手?”她没抬眼,手指依然在他掌心里画圈。
“有性格不合的,有异地走不下去的。”他摩挲着她的指背,“还有一次是她觉得我对工作投入太多,分给感情的时间太少。”
苏漾“嗯”了一声,没有评价。晚风吹过来,她散落的发丝拂过他下颌,带着洗发水和海风混合的气息。
张循屹声音闷在她发间:“你呢?”
“我?”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谈过几次,但都不长,最长的一段大概半年。”
“为什么都不长?”
“可能因为我骨子里,不太信爱情这东西能持续很久。再浓烈的感情,落到生活里慢慢磨,总会被磨得面目全非。与其看着它变薄变淡,不如在最浓的时候就停掉。”
她说着,侧过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颌,“这样至少回忆里,永远是最好看的样子。”
张循屹收紧环在她肩上的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拢进怀里。掌心里她的手指蜷起来,又慢慢舒展开。
“你呢?你信吗?”苏漾又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戏谑的意味。
“我以前也不太信,”他低头,亲昵地蹭她的发顶,“但最近有点动摇了。”
暮色继续沉下去,海平线上最后一道橘红被靛蓝吞没,天际从玫瑰紫过渡到鸦青,再到深不见底的藏蓝。
夜色每浓一分,张循屹的试探便多一分。手掌贴着她的腰线缓慢游走,动作越来越慢,停留越来越久。苏漾靠在他怀里,专心地看海,呼吸却渐渐变得不那么平稳。
海面彻底暗下去,只剩远处渔火零星几点。别墅廊下的暖黄灯火亮起来,映在苏漾眼底,亮晶晶的。
她仰起脸看他,脖颈拉出一段修长的弧线:“天黑了。”
张循屹垂眸看着她,视线从她眉梢划过,落向眼尾,再向下,停在她被红酒浸润过的唇瓣上,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抱她的力道再度加重,体温毫无阻碍地渗过来。
“蚊子多了。”苏漾轻声打断,却没有要挣开的意思。
张循屹不舍地松开她,手掌在腰线附近流连了片刻,才收回去。
苏漾站起身时,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她拿起酒杯与薄毯,转身走向别墅。
走了两步又回头,暮色里他的轮廓高大挺拔,坐在两把并拢的沙滩椅之间,目光还追着她不放。
看着她回头,张循屹嘴唇动了动:“早点睡。”
“你也是。”苏漾转身走进别墅,将夜色隔绝在外。
浴室的壁灯亮起来,水汽很快弥漫开,将灯光晕成朦胧的一团。苏漾站在洗手台前,伸手拢了拢凌乱的发丝。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瞬。过了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是隔壁卧室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苏漾走出去,将房门推开一道缝。走廊里没有人,壁灯亮着黯淡的光,她收回手,转身走向淋浴间。
可刚走两步,身后传来极轻的响动,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下一瞬,张循屹伸手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抵在浴室入口处那面玻璃幕墙上。
温差骤然相撞,苏漾脊背一颤,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道滚烫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蹭过她柔软的唇瓣,带着些微试探,用唇峰来回摩挲。可积攒整日的贪恋终究失控,吻势渐渐由浅入深,从轻蹭变为碾磨,从含吮变为纠缠。
抵开齿关的瞬间,苏漾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反而微微张开了唇,迎接这份闯入。
水珠凝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苏漾脖颈后仰,喉头轻轻滑动,吞咽的动作被他看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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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着。
不同于他的失控沉溺,她始终留着几分从容清醒。唇齿缠绵的间隙,她的手掌搭在他胸膛上,漫不经心地摩挲,最后在靠近心脏的位置停下来,按了按那里急促的搏动。
张循屹捉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十指相扣按在玻璃上,更深地吻下去。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上去,覆在蝴蝶骨的位置,反复描摹那两片骨头的轮廓。
绵长的吻耗尽了胸腔里的气息,张循屹退开些许,嘴唇分开时扯出一丝细长的银线,在暖光下闪了一下才断。
苏漾的唇瓣被他吻得泛红,染了一层水光,嘴唇翕动时能看见里面湿润的舌尖,像两瓣被雨打湿的花。
未等她缓过气来,他俯身拦腰将她抱起,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勾住她的膝弯。
苏漾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手指交叉扣在他后颈,双腿轻轻屈膝,整个人的重量落在他臂弯里。
他抱着她走了一步,将她放在洗手台的台面上。大理石台面冰凉,隔着薄薄的裙摆贴上来,她轻轻抽了一口气。
张循屹扫过她潮湿的长睫,定格在她澄澈的眼眸里。又一记更深更沉的吻落下来,褪去了试探,满是压抑许久的情愫。
他扣着她的后脑,不许她躲。布料在她指间拧成几道褶皱,膝盖抵住腰侧,腿跟着交叠。
半晌,张循屹握着她的手腕,抚上自己锁骨下方的位置。那里贴着平整的防水敷料,是白天她亲手换的。
他贴着她的唇角呢喃,气息潮热:“检查一下,需不需要换药?”
张循屹刻意引导着她的指腹,轻轻覆在敷料之上,缓慢摩挲、按压。伤口早已不疼,可被她触碰的瞬间,酥麻从那个触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苏漾顺着他的力道,缓慢地碾过敷料表面,细细描摹边缘的轮廓,偶尔蹭过旁边温热的肌肤,用力按下去。
她看得分明,身前的男人会因为这一点触碰,呼吸愈发紊乱,额头渗出细密的薄汗,抱着她腰肢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我看不需要呢。”她偏过头,嘴唇贴上他的喉结,很轻地碰了一下。
张循屹猛地一僵,喉结在她唇下剧烈震颤:“苏苏……”
“嗯?”她应得漫不经心,嘴唇却没离开,沿着他喉结的轮廓蹭过去。
张循屹再也忍不住,扣住她的后颈又吻下去。这一次几乎是凶的,重重碾过她唇瓣内侧,又卷住她的舌尖不放。
他把她稍稍托起,让她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嘴唇滑到她耳畔,咬住她耳垂上那枚耳钉,抵着金属片轻轻一拨,发出极轻的声响。
苏漾似乎很介意,偏头躲了一下,眉头轻蹙,攥紧他后颈的衣领,把他重新拉回到唇上。
良久,张循屹才不舍地松开她,嘴唇分开时又忍不住啄了两下,怎么也吻不够。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眉眼,眼底的深情与贪恋几乎要溢出来。
但苏漾的神色很快沉淀下来,她垂着眼,目光扫过他泛红的眼睑,随后抬手,慢条斯理地替他捋平凌乱的衣领。
她偏头看了一眼镜子,拢了拢散乱的头发,面色恢复平淡。
重新走回镜头所能覆盖的范围时,他们面上已然褪去了方才的缱绻,只剩一派平静淡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