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人迷拿了体验剧本[快穿] > 11. 冒牌枕边人(十一)
    这一觉,苏漾睡得极不安稳。意识昏沉间,她坠入一片熟悉的海域。

    蔚蓝的海面一望无际,海风清爽,浪花层层翻涌,她从前常用的那块桨板正浮在水面上。

    她下意识伸手,眼看就要触到,平和的海面骤然翻涌,一道巨浪轰然砸落。

    海水瞬间将她裹挟,身体失重,直直坠向冰冷的海底,窒息感铺天盖地,扼得她无法呼吸。

    即将沉落的刹那,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探出,稳稳托住她,将她圈进怀里。

    后背贴上温热的躯体,驱散了海水的寒凉。随即,有湿软覆上她的后颈,轻啄一下,继而辗转碾磨,蔓延下移,强势地拓印着属于他的温度。

    海浪在耳畔炸响,他的吻逆流而上,掠过肩颈,攀上唇角。他微微偏头,唇齿不容抗拒地撬开她的防线,卷着海水的咸与体温的烫,闯进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城池。

    她看不清他的脸,可体温、亲吻与拥抱都是熟悉的。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进这片缠绵里,他的手臂是唯一的浮木,他的温度是唯一的岸。

    耳边只剩交错的喘息,她在这摇晃里,心甘情愿地丢了所有力气。

    “唔……”

    苏漾猛地惊醒,尚未从梦境抽离,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毫无预兆撞入视线。

    贺辞半俯在沙发上,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正俯身吻她。唇瓣紧密贴合,滚烫急促,双唇早已泛红发肿。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漾彻底清醒,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将他推开。

    贺辞毫无防备,身形被迫后撤半寸,眼底盛满错愕。

    “老婆?”他以为她噩梦受惊,轻声安抚,“吓到了?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怕着凉。”

    苏漾撑着沙发坐起身,她抬眼直视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清晰地唤出他的名字:“贺辞。”

    短短两个字,不带温度,没有情绪,却像一把冷刃,划破温柔的假象。

    贺辞怔怔望着她,喉结艰难滚动,声音干涩发颤:“你……你怎么……”

    苏漾静静看着他慌乱的狼狈,缓缓开口:“我能看见了。”

    贺辞瞳孔骤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上一秒,他们还在温柔缠绵,唇齿相依。下一秒,虚假的甜蜜轰然碎裂,满地狼藉。

    漫长的沉默笼罩客厅,苏漾不给他缓冲的余地,直接追问:“江屿川在哪?”

    贺辞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迟迟不敢与她对视。僵持许久,他才哑着嗓子,缓缓道出全部真相。

    “他出差回来那天,路上出了严重的车祸。脊椎严重受损,情况危急,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半个月,一度下不了手术台,意识也不清醒。”

    “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转到了专业的康复中心,一直在做后续治疗和康复训练。”

    苏漾的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痛感蔓延全身,指尖不住颤抖。

    贺辞嗓音愈发沉重:“他出事的第一时间就给我打了电话,再三叮嘱绝对不能告诉你。”

    “他说你眼睛看不清,情绪敏感脆弱,经不起刺激。他怕你得知消息后耽误视力恢复,更怕你独自在家胡思乱想,发生意外。”

    “所以他拜托我暂时顶替他,留在家里照料你、陪着你。等他身体好转,能正常行动了,就立刻回来,亲自向你解释。”

    真相缓缓铺开,没有狗血跌宕,只剩一份隐忍与无奈。可苏漾听完,心底没有半分解脱,反而堵得更加窒息。

    她牢牢盯着他,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裹着浓重的哽咽与质问:“所以,你们就一起瞒着我?”

    “瞒着我,让你以他兄弟的身份,日日留在我身边,替他做丈夫该做的一切?”

    贺辞喉咙发紧,无言辩驳,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苏漾的声音拔高,积压的委屈与崩溃尽数爆发:“他怕我受刺激、怕我难过,这就是他保护我的方式?”

    “让别的男人陪我朝夕相处、同床共枕,替他拥抱我、亲吻我,和我发生关系?这就是他口中的照顾,所谓的为我好?”

    贺辞抿紧双唇,自始至终,他都清楚这是错的,是越界,是荒唐。

    可他抵不住兄弟的托付,也放心不下脆弱无助的苏漾,放任自己的喜欢,一错再错走到了今天。

    苏漾看着他愧疚沉默的模样,心底越发酸涩。

    她怨他们自作主张,怨他们欺骗隐瞒,怨这场错位荒唐的顶替。可她偏偏,没有办法全然怪罪任何人。

    这二十余天里,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强迫。

    是她视物不清、分辨不出身份,是她主动依赖、主动靠近,无数次主动依偎、主动索取,心甘情愿沉溺在这份虚假的温柔里。

    整整二十多个日夜,贺辞将丈夫的角色扮演得无可挑剔,细致体贴。这份照料与温柔,她相信是真的。

    苏漾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泛红,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没有失声痛哭,只是安静落泪,肩头微微颤抖,压抑的委屈与崩溃藏不住分毫。

    贺辞见她落泪,心口骤然一疼,本能地抬手,想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像往日那样温柔安抚。

    可手抬至半空,又硬生生僵住,缓缓收回。

    他清楚,自己再也没有触碰她、安抚她的资格。

    他只能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她崩溃落泪,满心愧疚,却无力弥补分毫。

    万般情绪撕扯纠缠,耗尽她所有力气,近乎窒息。可下一秒,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尖锐的不适直冲喉咙。

    她来不及多说一句,抬手捂住嘴,转身踉跄着冲向卫生间。

    “漾漾!”

    贺辞立刻快步跟上,追到门口,看着她狼狈难受的模样,满心焦灼,却不敢上前触碰,只能紧绷着身体,担忧地望着她。

    苏漾攥住洗手台边缘,身体大幅前倾,控制不住地干呕反胃。恶心感一波强过一波,可她什么都吐不出,干涩的痉挛与窒息折磨得她眼眶通红。

    她弯着腰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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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身发抖。冰凉的台面透过掌心传来寒意,勉强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许久,那阵剧烈的反胃才缓缓褪去。

    苏漾直起身,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拍在滚烫发烫的脸颊上。

    她抬眼看向镜面,镜中人脸色惨白憔悴,眼底红意浓重,浑身透着破碎般的脆弱,心底忽然窜出一股极致的恐慌。

    那些毫无防备的亲密,没有一次刻意避开,没有半点分寸克制。

    会不会,在这场荒唐又错位的亲密里,真的孕育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

    身后,贺辞一直安静站在门口,沉沉看着她。他眼底的焦灼、愧疚、无措层层堆叠,显然也被这变故打乱了所有心绪。

    良久,等苏漾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才压低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苏漾沉默地关掉水龙头,缓缓闭眼,轻轻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逃避没有意义。她必须确认结果,哪怕答案会将她彻底拖入深渊。

    医院人来人往,人声嘈杂,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贺辞全程跑前跑后,挂号、排队、取单、咨询流程,包揽琐碎的手续。他做得依旧细致周到,不让苏漾多走一步路、多费一点心神。

    苏漾独自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背脊挺直,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人群从她身旁掠过,有人低声说笑,有人步履匆匆,有人满心焦虑,可所有的热闹都和她无关。

    很快,贺辞拿着抽血单回来,轻声叫她:“漾漾,可以了。”

    她起身,脚步虚浮,随他走进采血室。

    冰凉的胶皮管勒住手臂,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痛感。身体的痛,早已比不上心底万分之一的煎熬。

    血液一点点被抽出,装进透明的采血管里,红得刺眼。

    走出采血室,等待报告不过半小时,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两人并排坐在走廊长椅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沉默横亘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余墙上时钟滴答作响,一下下敲得人心焦灼。

    苏漾的手心一直在出汗,恐慌层层堆叠。她反复在心里祈求,千万不要有孩子。

    她承受不起这份馈赠,更承受不起这场罪孽。一旦有了孩子,这场荒唐的错位和纠葛,就再无抽身余地。

    贺辞侧头悄悄看她,心口像被巨石压住,闷痛难忍。他想抬手拍拍她的肩安抚,想轻声说句别怕,可指尖抬起又重重落下,终究不敢触碰。

    报告终于出来,贺辞先一步起身取单,指尖捏着薄薄的纸页,力道大得几乎将纸张捏皱。他低头快速扫完结果,低声道:“没有怀孕。”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的,却瞬间抽走了苏漾全身的力气。

    她紧绷的身体骤然垮下,后背重重靠上椅背,眼眶泛红。不是庆幸,不是释然,是极致的后怕过后,脱力的酸涩与茫然。

    还好。

    还好没有。

    她还有退路,他们还有一丝可以归零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