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知道了五只玩偶全都不是什么好人,唯一的心灵慰藉消失,研磨刚刚直面死亡后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破碎。
他很想缩回角落抱头痛哭,好好调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可他还不能立刻离开现场。怪物虽然消失了,可失踪孩童的尸体还在这里,研磨得联系他的家人。
前去别人店铺和他说我看见了你儿子的骸骨什么的……研磨做不到,但打电话报警还是可以的。
电话打过去,在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研磨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疼。
之前摔在泥地里,其他地方被衣服包裹着还好,手掌却蹭破了皮,掌心的泥土和丝丝缕缕的血混在一起,稍稍活动就火辣辣的疼。
好在警察很快到来,从河中打捞起一具满是孔洞的儿童尸体,一眼就能看出是被什么大型猛兽啃噬过,因为泡在水里,伤口已经发白,内脏从洞口涌出,耷拉在泥地。
跟着赶来看热闹的居民在目睹尸体后很多都受不了,转身吐了又吐,倒是显得孤爪研磨目前脸色苍白,要倒不倒的状态相当正常。
孤爪研磨跟着警察去警局做了笔录,有警察见他受伤给他处理了伤口,因为尸体上的痕迹一看就不是人为造成的,他很快就被放走。
路过商场街的时候,他看见裁缝铺关了门,几个相熟的居民凑在一起,时不时把目光投向那家人。
他缩了缩脖子,伸手将外套的帽兜拿起来盖住自己的脑袋,袖口露出的指尖也弯曲着收在衣服内藏住,垂着眼去了之前租好的旅馆。
折腾了一整天,研磨身心俱疲,到了旅馆洗完澡就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怪物狰狞的舌头和孩童腐烂破碎的尸体。
夏日的夜晚也闷热难耐,研磨干脆坐了起来,借着小夜灯的光线朝着最原终一所在的方向看去。
十厘米的玩偶小小一只,安静地坐在夜灯下,身前放着用手机支架架起的研磨的手机。
似乎是注意到了研磨的视线,玩偶转过头歪了歪脑袋。
“……最原的能力,是对犯人处刑吗?”这是研磨从最原终一出现开始就想问,却一直没机会问的问题。
“说起来,我还没机会给你介绍我的能力呢。”最原终一笑了笑,“本来打算等你睡醒再说的,但看你的样子,暂时也睡不着了。”
研磨抿了抿唇:“嗯。”
最原终一:“我的能力,或者说术式效果,是推理出杀人犯后,召唤黑白熊将之处刑。但处刑结束后会进入技能冷却,过12小时才能再次使用。”
研磨:“和游戏里一样一次只能处刑一个吗?”
最原终一:“对。”
研磨:“有距离限制吗?”
最原终一:“以我为圆心,方圆500米之内都可以。”
研磨:“这个能力算大招吧?你有小技能吗?”
最原终一:“唔,这个嘛……你先前也看见了,我的领域还原了裁判庭和处刑场的环境。理论上来说,才囚学院的所有设施我都能在领域内还原,包括生产黑白熊仔的‘黑白熊之母’,能修改记忆的‘记忆探照灯’,以及大家的个人房间。”
研磨:“有但是?”
最原终一:“对,但是。我本质上还是你的术式产物,处刑犯人的领域是术式发动时自带的,只会构建审判庭,犯人处刑结束就会自动关闭。如果想要在领域里构建其他房间,得等你学会开领域才行。”
研磨:“领域,术式,还有你发动术式时说的咒灵是什么?”
最原终一:“是这个世界超自然体系的专有名词,按照游戏来理解的话,咒力就是蓝条,术式是技能,咒灵是怪物,领域是将技能加满点后才能获得的大招。”
研磨:“游戏类型呢?”
最原终一:“算阵营战吧。玩家天生属于人类阵营,和咒灵方敌对,两方从远古开始互相厮杀,咒灵从人类的恶念中诞生,敌我同源,怎么杀都杀不尽。不过人类方也分咒术师和诅咒师两个阵营。”
研磨:“诅咒师属于咒灵方?”
最原终一摇摇头:“不是,一级以下的咒灵只根据本能行动,全世界的咒灵加起来有脑子的也一只手数得过来。诅咒师是因为利益分配和三观与咒术师冲突,所以叛逃了。而且咒力的来源是术师的负面情绪,不管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你别太相信所谓的正派。”
研磨评价:“好恶心的世界观。”
最原终一深以为然:“这点我赞同。”
研磨:“还有一点,你怎么知道河里那个咒灵的名字和等级?”
最原终一:“等级看咒力总量就能判断,名字是我随口瞎编的。咒灵这种东西,一级以下根本没人给它们取名,我说它们叫什么它们就叫什么。”
“……还能这样?”
“这不是成功了吗?”
孤爪研磨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心的那个问题:“我为什么会来这里,要怎样才能回去?”
最原终一:“我也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我连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玩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之前告诉你的情报,都是自动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和用记忆探照灯的效果差不多。但我知道通关标准:找出并阻止黑幕的计划。”
研磨:“黑幕?怎么找?有线索吗?”
最原终一摇头:“玩家要自行寻找。”
研磨失望地叹了口气,但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通关难度大没关系,他只怕游戏根本没设置通关的条件:“我要一命通关吗?”
“目前来看是的,但这可是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观,你说不定能找到替身娃娃之类的保命道具呢?”最原终一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说起替身娃娃……研磨看向最原终一:“你现在算什么存在?我的式神?”
最原终一:“比起式神,更偏向【咒骸】吧。”
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研磨问:“这又是什么设定?”
“制造一个容器把死去之人的灵魂塞进去就是咒骸了。”
“听起来好恐怖……”
“哈哈,别害怕,我没死哦。”说着这样的话,最原终一的眼神却飘向了书桌上放置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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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吉玩偶。
研磨承认他有点被吓到了,在两人谈话间被压制下来的恐惧情绪卷土重来,令他后背生寒,脸色发白的盯着最原终一。
最原终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抱歉抱歉,我不说这种话了。”
研磨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由放轻了些许:“说起来,你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能行动了?”
最原终一回忆了一下,说:“咒骸做好后,是需要把咒力灌入其体内的【核】,也就是【心脏】才能唤醒的。
虽然你没有刻意给我注入咒力,但我在你身边呆的足够久,吸收了那些无意识的从你体内逸散的咒力,再加上你遭遇死亡时的恐惧与绝望,补足了最后一点能量,所以我醒了过来。”
研磨身体一僵,猛地后退拉远了自己和书桌的距离,惊疑不定地看着剩下的几只玩偶,眼神充满了抗拒:“那他们不会也很快就能活动了吧?”
他还没做好直面两个黑幕三个搅屎棍的准备啊!!!
最原终一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不禁莞尔,解释说:“人类在察觉咒力的存在后,就会自觉把它封锁在自己的身体里,放心,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咒力溢出了。”
研磨不安心,他选择将这四只玩偶装进包里,挂到离床最远的门后。
因为怕再出什么事,研磨决定在游戏专卖店老板的儿子回来之前不再出门。
之后的几天,他玩游戏玩了个爽,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最原终则是沉迷崭新的经典侦探小说,看得心无旁骛。
直到研磨新手机里的唯一联系人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才盯着乱成鸡窝的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打理好自己后久违地出了门。
他要去参加一场葬礼,那个被咒灵杀死的孩子的葬礼。
“研磨!这边,过来过来。”
孤爪研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游戏店的老板正冲他招手,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个人,穿着素白的衣服,应该是裁缝铺老板和他的亲人。
一堆陌生人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研磨相当不自在,但碍于从小到大的教养,他不好拒绝长辈的要求,还是依言过去了。
兴许是有几天缓冲的缘故,这家人的情绪看着还算稳定,研磨走过去后,裁缝铺的老板娘递给他一个红包,说是感谢他发现了自家孩子。
这是当地风俗,不能拒绝。老板先前打电话时专门提醒过他,因此研磨直接收下了这个红包,又将提前准备好的礼金递给了主家。
这家人说他是恩人,不肯要,研磨嘴笨说不过他们,这钱最后还是没送出去。
又陪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研磨悄悄溜走,找了个凳子坐下发呆。
因为是夭折,葬礼不能大办,甚至连墓碑都不会立,这场葬礼也只有自家亲戚参与,研磨在这里格格不入,只盼着吃完饭赶紧回去。
“咔嚓。”
门锁转动,一个和游戏店老板长得极为相似的黑发眯眯眼少年推门而入,与孤爪研磨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的身后咕蛹出一撮白毛,鼻梁上架着的墨镜下滑,露出一双美得惊心动魄的苍蓝色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