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研磨咒回论破中 > 2. 第二章
    研磨的身体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只要那东西表现出一点攻击意图,他就会拉着老板跑路,即使他可能拉不动这个比他高大的男人。

    忽然,一只手掌碰到了他的肩。

    孤爪研磨紧绷的神经顷刻断掉,他触电般的跳了起来连退数步,待看见老板惊讶的神情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在普通人眼里很奇怪。

    “抱歉……”他避开对方视线,下意识想离开。

    “你是不能看见什么东西?像是怪物之类的?”

    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孤爪研磨猛地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猫瞳收缩成了针状,打量着眼前的人。

    “果然是这样吗?”高大的中年男人表情很复杂,他摸了摸兜,似乎是想摸出根烟,但手挪到一半又停住,转身去柜台后抓了把糖递给研磨。

    孤爪研磨用余光注意着打开的店门和街上的行人,伸手接过糖果。跟着老板出来的怪物不再前行,而是贴着墙壁一路爬行,最后钻进了通风管道,只露出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样不是更可怕了吗?研磨握着糖的手心微微用力,极力抑制恐惧。

    老板搓了搓手指,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嘴唇张张合合,最后问了句:“你看见的怪物长什么样子?”

    研磨不敢去看那怪物,回忆着说:“散发着黑气,满身脓包,四肢和五官都畸形且有复数,经过的地方有粘液残留,有的会飞……很恶心。”

    “这样啊。”老板露出怅然的神情,“我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和我说他看见了怪物。”

    研磨眸光刹时亮了,大脑飞速把现状套入游戏。

    太好了,他的游戏指引npc出现了!

    “那他现在在这里吗?”

    老板摇摇头:“他去了专门教这个的学校读书。”

    魔法学校!霍格沃兹!

    研磨肉眼可见的激动了起来:“可以和他说一下我的事情吗?问一下他愿不愿意和我见一面。”

    老板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其实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

    研磨等了等,没等到帮老板找儿子的任务提示,这才遗憾地接话:“进了那个学校就不能和普通人接触了?”

    老板苦笑着摇头,解释道:“那孩子书读的很好,我和他妈都希望他按部就班的念普通高中,但他,唉……我们大吵了一架,第二天起床发现他走了,去他想去的地方了。”

    怎么还要对话,就不能一键跳过吗……研磨把下半张脸缩进立领里,声音有些闷闷的:“那你们这三年都没联系过?”

    “逢年过节会打电话,但那孩子随他妈,脾气都很倔,谁也不肯低头,就没见过面。”

    所以他的主线任务一是调和家庭矛盾,任务奖励是拿到魔法学院的通知书?

    研磨若有所思。

    “所以我想着。”老板继续说,“我会打电话告诉他关于你的事,但你能不能和我说一下关于那个世界,那些怪物的事。我想更了解他一点。”

    这个要求过于简单了,研磨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谢谢你愿意帮我。不过我对那些怪物了解的也不多。”

    老板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只是听听其他人眼中,他所面对的那世界是什么样的。”

    虽然把对话当成游戏任务,让研磨的社恐减轻了许多,但和陌生人的沟通还是迅速消耗完了他的hp。

    在描述完自己看见的怪物后,他便和老板加了联系方式,找了个借口离开店铺,缩回角落慢慢回复。

    第二天,老板打电话告诉他,他儿子在一周后会回来一趟。

    在等待新角色出场的时间里,研磨靠游戏代打赚到的钱勉强维持生活。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他手上的几个号陆续有了起色,由于他发的都是技术类视频,于是在一个视频爆了之后,带动了前面发布视频一起播放量攀升,粉丝上涨到2k+的时候,陆续有人来私信他问卖不卖号。

    孤爪研磨和他们交谈,最后把号全部打包卖给了出价最高的人,成功收拢了第一笔资金。

    起始资本到账,他转头就把全部的钱投入了股市,兴许是有些天赋加上未来的信息加持,他赚的盆满钵满,短时间的财富自由是没问题了。

    研磨此时所在的地方是个城中村,设施虽然齐全,但都很老旧,旅馆不仅少,环境也比网咖好不到哪去,甚至比不上他排球部集训时的住所。

    可是小地方租房很不方便,没有中介,租房就需要担保人。

    研磨本就不擅长社交,来的这几天说话最多的时候,还是在前几天在游戏专卖店,基本卡死在了这一条上面。

    他要么住旅馆,要么离开这里去大城市找中介租房。

    可他要等游戏专卖店老板的儿子回来,不可能现在就离开这里,只能选择先去住旅馆将就几天。

    在收拾完东西去旅馆的路上,研磨路过了一条河流,而后猝不及防地与忽然从水底钻出的巨大怪物对视了。

    那是个像梁龙一般脖子奇长,却扭曲成麻花状可怖畸形的怪物。

    它的身体零散地散布着鳞片,张开的嘴里并排着两副参差不齐的尖利牙齿,其中里血淋淋的挂有一副人类幼童的尸骸,牙齿在开合间给那副躯体上扎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洞,衣服被鲜血染红,看不清原本的颜色,瘆人无比。

    孤爪研磨瞳孔骤然收缩,心脏漏跳了半拍。怪物的体型比他之前所见的怪物要大得多,身上散发的气势和危险性也比之前的凌厉。毫无疑问,这是个boss。

    不能让它发现我能看见它。

    研磨努力稳住步伐,视线穿过怪物投向河岸的另一边,假装自己在看风景,慢慢离开河岸。

    可那怪物似乎和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具有一定的智慧。

    它的嘴咧开,幼童的尸身就这么跌入河流,溅起巨大的水花。那双死白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研磨,庞大的身躯浸泡在水里形成巨大的阴影,它没有移动,只是脖子似乎能无限生长一般,逐渐朝着研磨的方向快速靠了过来,扭曲出一个蛇形的弧度。

    孤爪研磨拼命克制着自己身体的颤抖,因为恐惧而渗出的冷汗将他衣衫打湿了大片,他的手指死死握着背包肩带,里面装着所有的玩偶。

    此时怪物的头颅已经离他不足三米,孤爪研磨能从风中闻到它口腔中散发出的腐烂腥臭的气息,他浑身紧绷着,步伐维持着平稳,缓步走向河边草坪中唯一的小道。

    这个举动不可避免地需要背对怪物,孤爪研磨不清楚它离自己有多远,可感受到身后风向有变的时候,他迅速做出了反应。

    那是一个非常标准的鱼跃,落地后卸力,而后就地一滚,爬起来,爆发出生平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

    有什么鲜艳的物体忽然从天上射了下来,孤爪研磨敏捷转向避开,那东西狠狠没入地里,溅起的泥土铺了他满身,他喘息着望过去,发现那竟然是条血红的舌头,那上面的脓液四散溅开,落在杂草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杂草几乎瞬间化为灰烬。

    恶意。

    怪物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个类人的笑,脖子上的皮肤蠕动着形成一个瘤球,扭曲着,似乎下一刻就要裂开,钻出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孤爪研磨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本以为远离河岸就能摆脱攻击,可现在,那怪物明显还有余力,他却已经临近到街道,再往前就是密集的人群。

    瘤球还未孵化,舌头就已经蠕动着即将抽离土壤,准备发起下一次攻击,孤爪研磨毫不犹豫地作出决断,咬牙朝着无人的方向全速前进。

    没有人能救自己,就快死了。

    死亡这个概念第一次如此鲜明地出现在了18岁的孤爪研磨脑海里。恐惧,绝望,憎恨之类的负面情绪在一瞬间蜂拥而至,但最后停留在他脑海里的,只有杀意。

    猫是食肉动物。

    人类的速度显然不可能比得上怪物,在躲避攻击时跌落在地的那一刻,研磨居然还有心思想着,要是当初学的不是排球而是网球的话,说不定现在还能挣扎一下。

    死亡迫近,他却出奇的冷静,瞳孔竖成针状,一眨不眨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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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恐怖猩红,在舌头即将穿透他身体的前一刻,他悄无声息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折叠刀。

    没有等他有所行动,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音线。那声音清晰,坚定,带着微哑,他隔着电子屏幕听过很多次。

    “事件的开端是在八天前,裁缝店的儿子来河边玩耍,被犯人杀害,证据是怪物口中的尸体,这个犯人就是二级咒灵‘川太郎’——黑白熊,处刑!!”

    话音落下,近在咫尺的舌头被未知的力量强行停住,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从孤爪研磨的体内涌出,宛如水波般荡开涟漪,层层扩开,蔓延至河流,包裹住怪物的本体,从下而上,围成了一个密封的球。

    仿佛世界扭曲,孤爪研磨凭空出现在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空间。

    光线昏暗、仿照着审判场建立的密闭场地,四周布满了尖锐的栏杆,墙上镶嵌着教堂风格的彩色花窗,贴着名字的座椅环成圆形。

    半黑半白的玩偶熊高坐在裁判席上,高举法锤,重重敲下忽然身前冒出的红色按钮。

    欢快的音乐响彻在整个裁决场,和恐怖怪物类似的像素小人出现在裁判席正上方的屏幕中,被黑白熊的像素小人一把拖走。

    被称作“川太郎”的怪物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从座椅上离开猛的撞在墙上想要逃离。

    刚脱离水域,它浑身潮湿,粘液顺着腥臭的泥沙滑落在地板上,而后泥沙变成了沼泽,翻腾着冒着泡沬,析出了铁做的尖刺,毫不留情地扎入了它的皮肉。

    “吼!!!”

    怪物吃痛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那铁刺穿透它的身体,分裂成无数根细针,像是冰晶般从皮肉,眼睛,血管中钻出,黑绿色的血液流在地上,汇聚,翻腾,令沼泽中长出一朵朵美艳的红花。

    她们舒展着枝条,花苞层层绽放,露出森白的口器和怪异的眼,自怪物持续不断发出嘶鸣的口腔处挤入,一口一口,将它的舌头齐根咬断,残酷而缓慢的一路咬向核心。

    这场酷刑持续了半个小时,而孤爪研磨在一边吐了十分钟,最后吐不出来后就是干呕,胃酸都呕了出来。

    他虚弱地靠着墙壁,捂着自己空荡荡的胃,两眼发直,脑子里一半是怪物嘴里的人类尸体,一半是怪物被花朵蚕食的掉san场景,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理智又险些崩溃。

    家养的猫咪哪见过这样血腥暴力的场景,在一群热血排球笨蛋堆里长大的他,现实见过最残酷的事情就是比赛时因伤退赛而已。游戏里的尸体和处刑看得再多,冲击力和现实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闭上眼睛,耳朵听见的,鼻子闻到的,身体感受到的东西,也足以生成将他压倒的残忍画面。

    恶心。

    这和他的思维,情绪无关,是人类生理上对散发着恶臭的扭曲怪物的排异反应。

    孤爪研磨抱着头蹲在地上,直至处刑结束也没有调理好。

    一切结束,结界散开,阳光重新照在孤爪研磨身上,他方才回神,怔怔抬眼,看着怪物的尸体一点点随风飘散,化为灰尘。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膝盖,小小一只的棉花娃娃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用一如以往的温和声线说着:“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最原终一。”

    孤爪研磨垂眼,对这只墨绿色的团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你好,我是孤爪研磨,谢谢你救了我,超高校级的侦探。”

    墨绿色的玩偶闻言顿住,他沉默了一会,迟疑着开口:“那个,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这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打击。但如果现在不说,我以后可能就不太方便开口了。”

    研磨心底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我是最原终一,也有超高校级的侦探的才能没错——但我其实也是才囚学院的真正黑幕,不过真实目的是为结束弹丸论破就是了。”

    他冲研磨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人呢。”

    研磨:“…………”

    “那个,好歹给个反应吧?”

    孤爪研磨,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