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情道历劫记 > 39. 重游
    秋与归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海蓝的肩窝里。

    痛楚还在继续,就在她觉得眼前一阵阵恍惚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一把拉起,随后嘴里被灌入了一大口汤药。

    药效显著,很快,痛楚开始消退。

    秋与归靠在来人的怀中,视线开始恢复清晰。

    “主上……”海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脸上爬满泪水。

    秋与归缓了一口气,伸手握住海蓝的手,抬眼看向那人,“青伯,多谢你。”

    “你的伤,不能再拖了。”他收回手,语气关切,“那道禁制与你身上的妖力纠缠在一起,每发作一次,便深入一分。再有三次,我也救不了你。”

    海蓝站在一旁,咬着嘴唇,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苦味从舌根开始,在嘴里蔓延开来,秋与归舔了舔嘴唇,“我知道。”

    “你不知道。”青伯看着她,“钥匙在你手里,你随时可以走。”

    秋与归的手一顿。

    “那把钥匙,是梦之钥。”青伯的声音很低,“用你的血浇灌它,就能开启前往梦貘之乡的通道。你可以去请求他们的帮助,彻底清除身上的伤。”

    秋与归看向青伯,眼里满是不解,“不……”

    不是这样的,梦之钥只是钥匙之一,它不能带现在的她前往梦貘之乡。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坚信,它能打开什么?

    “你怎么知道它一定能打开那个通道,或许你知道的,不是真相。”

    青伯站起身,“当然,我只是从上一任春山妖王口中得知了此事,但没有人真的打开过,主上可以不信。”

    秋与归抿着唇,抬头和青伯四目相接,“我会试试看的。”

    青伯点了点头,伸手招呼海蓝和他一起离开,“走吧,小海蓝,去给主上准备温泉。”

    海蓝抹掉脸上的泪痕,担忧地看了秋与归一眼,跟着青伯一起离开了。

    “没有人打开过……”秋与归躺在草地上,喃喃自语。

    她有些不明白,玄清宗是如何让屠枞相信梦之钥能打开秘境的。

    而十日之期将至,她必须给屠枞一个答案。

    秋与归望着湛蓝的天空,思绪不知不觉又回到那个家,“束鹤,再等等……”

    “你在干什么?”秋与归冷脸看着屠枞抓着海蓝的后衣领的手,语气强硬,“屠枞,在我的地盘,别忘了放尊重点。”

    屠枞松开手,大刀阔斧地走到秋与归跟前,“殿下,我不过逗她玩玩儿,岂会真伤了她。”

    海蓝得了自由,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躲到秋与归身后,小手揪着她的衣摆,眼里满是惊惧。

    秋与归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找你阿娘,就说我有客人,让他们别来打扰。”

    “客人?”海蓝蹙眉瞥了屠枞一眼,抬头和秋与归再三确认,“主上,有任何吩咐都可以喊我,我听得到。”

    秋与归笑了笑,点点头。

    屠枞看着海蓝跑走,一脸玩味,“殿下倒是保护得周全。”

    “不必废话,跟我来。”

    秋与归带着屠枞穿过杜鹃林,沿着溪流往上走。

    屠枞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谷中的景致,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殿下这地方,藏得可真够深的,若不是循着您的指引,想必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入口。”

    “那是你本事不够。”秋与归头也不回。

    “是是是。”屠枞不恼,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奉承,“所以我才说,还得是殿下出马。镇妖塔您都闯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倒您?”

    秋与归没有接话。

    溪流的尽头是一处断崖,水从崖顶跌落,砸进一处深潭里,水雾弥漫。秋与归在潭边停下,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露出一扇嵌在崖壁里的石门。

    石门不大,只容一人通过,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

    屠枞跟在秋与归身后,走进门内,通过一条狭长的通道后,便是一个阔大的空间。天光从山顶的洞口落下,照亮了中间的石台。

    屠枞在石台前停下,看着面前那萤火虫形状的黑色石块,“这就是那把钥匙?”

    “屠枞,使用这把钥匙之前,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怎么确定这把钥匙一定能打开秘境,甚至能让你得到宝物?”秋与归看着他,“或许你被骗了。”

    “或许?”屠枞咬住了这个字眼,“殿下还没搞清楚这把钥匙?”

    秋与归转过头看着那把梦之钥,轻声笑了,她早就知道这把钥匙的作用,但她不能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为感谢你愿意单刀赴会,不论它打开的是什么地方,我都会陪你走一遭。”秋与归从袖子里抽出匕首,“屠枞,准备好了吗?”

    屠枞轻狂一笑,“多谢殿下,开始吧。”

    秋与归举起手,刀刃划破掌心,鲜血涌出,滴落在梦之钥上。

    梦之钥表面的流光开始流动,像水波一样荡开。随着它吸收了越来越多的血,所有能量集中于尾部,最后发出一阵光亮。

    秋与归适时收手,两人看着那梦之钥转眼之间仿佛成了真的萤火虫一般,尾部一点幽绿色的光芒明明灭灭,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屠枞盯着那点光,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被秋与归那把带血的匕首拦住,生生收住了脚步。

    “这就……活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好似怕惊动了那萤火虫。

    秋与归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那道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金色裂痕蔓延到的位置,皮肤却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暗金色。

    她把手收进袖子里,抬眼看着梦之钥。

    梦之钥开始缓缓从石台上浮起,它悬在半空中,尾部拖着一道细细的光痕,绕着石台转了一圈,然后忽然加速,直直撞向身后的石壁。

    屠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兵器。

    但预想中的撞击声没有发生,梦之钥在触碰到石壁的瞬间,石壁表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越扩越大,石壁开始变得透明,露出后面一条幽深的隧道。

    通道不算宽,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梦之钥的微光照耀下泛着红色的光。

    那些不是妖族的文字,也不是现在人类的文字,秋与归猜测是更古老晦涩的语言。

    “殿下。”屠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请。”

    秋与归没有立刻行动,她盯着那条通道看了很久,久到屠枞开始有些不耐烦。

    “殿下若是怕了,让我打头阵也行。”

    秋与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步走进了隧道。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空心的石板上。空气里弥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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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潮湿的气息,通道比预想中更长。

    秋与归数着自己的脚步,走到九十六步的时候,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她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四周的石壁上嵌着无数拳头大的夜光石,散发出幽幽的冷光。

    而空间的中央,是一座祭台。

    祭台呈圆形,由整块黑色的巨石雕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祭台的边缘立着九根石柱,每根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柱身刻满了与石壁上相同的符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台上方的穹顶。

    无数细小的光点悬浮在那里,像一条倒悬的银河,它们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构成了一幅巨大而复杂的星图。

    秋与归仰头看着那片星图,忽然觉得头晕目眩。那些光点似乎在移动,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从心底涌上来,让她分不清是来自春山妖王,还是秋与归。

    “这是什么地方?”屠枞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敬畏。

    秋与归接住黯淡下来的梦之钥,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得四处查看。

    祭台高耸,孤悬于深渊之上。没有台阶,没有桥梁,只有九根锁链从石柱顶端垂落,没入下方的黑暗。

    秋与归站在祭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风从深渊底部涌上来,带着一股陈腐的湿气。她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屠枞。

    屠枞正蹲在祭台另一侧,手指摸索着地面上的纹路。

    “殿下,这里。”他站起身,抬脚跺了跺脚下的石板。

    石板应声下沉半寸,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祭台开始震动,九根锁链同时绷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秋与归稳住身形,看着那些锁链缓缓上升,将什么东西从深渊里拖拽上来。

    那是一扇门。

    门框由某种暗沉的金属铸成,表面布满锈迹,门板是整块的巨石,上面刻着与通道两侧相同的符文。

    锁链缠在门框两侧的环扣上,将它从深渊中吊起,悬在祭台边缘的半空中。

    屠枞走到门边,伸手推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向秋与归,“殿下?”

    秋与归问:“你知道这扇门之后是什么吗?”

    “除了宝物,还能有什么?”屠枞脸上难掩兴奋。

    秋与归走到门前,取出梦之钥按在门上的凹槽里。掌心下传来微弱的震动,不多时,石门开始向内倒去,露出了后面的黑暗。

    屠枞第一个走了进去,秋与归跟在后面,踏入那片黑暗的瞬间,她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是泥土。

    黑暗在身后合拢,前方的天光逐渐亮起来。不是阳光,是一种灰白色的光,似阴天的云层。

    秋与归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枝干扭曲,四周仿佛失声了一般。空气里有股腐叶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

    屠枞现在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正仰头看着那些树。

    “这地方……”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有些古怪。”

    秋与归没有来得及回答,前方十几丈外,大小不一的黑影从树后缓慢游走。

    她四肢僵硬,恍惚间觉得自己和它们四目相对了一下。

    屠枞察觉到她的异常,靠近了两步,“殿下?你认得这个地方?”

    当然,她怎么都不会忘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