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埃德文搅了兴致,祁妄也没心情玩乐了,于是又向酒馆老板要了2升啤酒,再配上一些袋装薯片、炸咸猪皮当下酒菜,打包回旅馆喝了个昏天暗地。
次日6点,要不是车夫赶来敲祁妄的门,他能真把上朝这件事忘了。
……
上午9点,铁血皇宫,议会现场。
祁妄跟在其他宫廷贵族后面,在议会厅里等了近两个小时,但最上面的王座始终空着,别说见皇帝本人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11点,所有人都等得精神萎靡、开始打瞌睡时,书记官艾芮斯终于急促地赶来:
“抱歉各位,厄律陛下今天睡过头,忘记议会了。”
书记官向各位鞠躬,并指引方向到:
“请各位大人们移步至宴会厅吧,厄律陛下准备好了午宴和演出,以表慰劳。”
其他贵族们纷纷起身,谄媚道陛下身体最重要,我们等一下不要紧的。
但祁妄偷偷在人群里翻了个白眼,对皇帝的印象一落千丈。
哇哦,连9点开会都起不来的暴君吗?我昨日喝了一整天酒,今天依旧神采奕奕呢!
狗皇帝,你最好长得帅一点,否则我……
祁妄在心里吐槽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宴会厅。
可当他跨入大厅,望到那高高的黄金阶梯时,心中的吐槽瞬间断了线。
他有想过厄律三世是个威武高大的男人,但心理准备显然是做少了。
黄金台阶一路向上,而在阶梯最顶端的王座上,厄律以一个豪放的坐姿倚在王座里。
与台下正装出席的贵族们不同,厄律有着一头栗色卷发,如雄狮鬃毛般狂乱张扬。
他不爱穿拘束的正装,连王冠、宝石都不带,只随手披了一件酒红色丝绸长袍,衣襟大敞,露出古铜色的饱满胸肌。
王座旁边跪着后宫妃子茱莉,是他最近最宠幸的女人。
当厄律张开宽阔的臂膀时,茱莉便会软软地依偎上去,用粉嫩红润的嘴唇叼起一粒拨好的青提,喂到厄律嘴边。
在厄律的大笑声中,贵族们的右腿微微向后屈膝,向他们的陛下行深鞠躬礼。
祁妄模仿着其他人的动作,但目光始终没离开王座上的男人,有些看呆。
厄律身高超过2米,浑身都是壮硕的肌肉,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嘴角还有一道横跨鼻梁的深色刀口。
祁妄敢肯定,厄律5分钟前还在跟妃子厮混,因为他的脖子和肩颈上有很多新鲜的牙印、吻痕,胸肌上还有能跟茱莉美甲形状对上的深深抓痕。
这绝不是一名传统意义上的帅气君王,反而野性到有些原始,甚至有些恶俗。
但依旧没人敢在厄律面前无礼,正如他不需要用王冠和宝石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都愣着干嘛,坐啊!”
厄律大手一挥,朝贵族们催促道:
“爱卿们久等了,先把肚子填饱,再来商量国家大事吧!”
宴会厅左右分别放置两张长桌,中间空出来一个大大的舞池,供4位小提琴家演奏抒情、华丽的宫廷乐曲。
贵族们入座后,男侍便端上刀叉,以分餐制的形式上菜。
祁妄饿得厉害,这会不太能顾得上形象,三两下就把嘴塞得满满的。
趁着咀嚼的功夫,祁妄偷偷分出一抹目光,偷看王座上的厄律。
厄律依旧没有开会的意思,始终在王座上和茱莉腻歪,他似乎心情很好,甚至允许茱莉将红酒盛在锁骨里,再由自己舔舐干净。
祁妄在心底“哼”了一声,心想不愧是皇帝啊,会玩得让人嫉妒,这种随时有美人伺候的生活什么时候也让他体验体验?
君王不急,贵族们更不急了,他们开始了一些客套的交谈,打听对方的领土治理、家业经营,再奉上一阵虚伪的奉承,这便算是社交了。
原本,祁妄没人聊天,只能一个人对着红酒发呆。
然而,觥筹交错间,一个不太友好的声音传进了祁妄耳朵里:
“咦,居然是祁尤教授?今天怎么有兴致参加议会了?”
祁妄挑眉,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贵族举着香槟,在对面的长桌朝祁妄喊话:
“各位,最近祁尤教授干了不少好事啊!”
这一嗓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数百只眼睛齐刷刷地盯向祁妄。
“收留了一个远房表弟、12名孤儿,还在学院的期末教评里拿了第一,善名可谓是节节攀升啊。”
中年贵族笑着向祁妄敬酒:
“祁尤教授有什么受欢迎的秘诀吗?我也想让我的子民们爱戴我。”
祁妄咧嘴一笑,他正愁无聊呢。
于是,祁妄站起身,举起红酒杯,以一个戏谑的姿态回应对方:
“其实,受欢迎和善名没什么很大的联系。”
祁妄指了指自己的脸蛋:
“主要是外貌比较重要。”
说罢,祁妄将红酒一饮而尽,旁边聆听的贵族们都捂着嘴发出一串老钱笑。
中年贵族脸色顿时黑了,祁妄这是明示他长得丑呢!
“呵呵……祁尤教授说笑了,外貌也并非万能。”
中年贵族扯出一个挑衅的笑:
“我还记得,教授最受陛下喜爱的那两年,比现在要美丽多了!”
此话一出,其他贵族们都不笑了,纷纷收起嬉皮笑脸的外表,偷摸着看向王座上的男人。
祁妄也偷偷用目光打量皇帝,这个话题有些激进,但用好了,就是武器。
所以他接下来说什么,取决于皇帝的态度。
然而,厄律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依然搂着茱莉,以一幅看戏的模样聆听二人的争辩。
“美丽使人自信,也使人盲目,教授真是被陛下宠坏了,竟敢不知天高地厚,私下宣传革命思想!”
中年贵族龇牙咧嘴,恶意满满:
“要不是陛下仁慈留你一命,你还能坐在这里,享用贵族待遇吗!”
台下立马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的说中年贵族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有的说其实当年的事教授也不对,要不是阻拦得及时,那就是谋逆罪啊!
祁妄听着这些议论,额角跳了跳。
吼,原主还是个烈性子,敢跟皇帝硬碰硬。
就该这样!这正是他所期待的!
于是,祁妄大笑着,重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走出长桌,来到舞池中央,一边品酒一边向所有人叫板。
“各位,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我的,但我认为,陛下对我的宠爱,在你们所有人之上!”
偌大的宴会厅里,除了抒情的小提琴曲做背景乐,再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仅是中年贵族,所有人,甚至是王座上的厄律,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聆听祁妄的宣言。
“我是陛下的臣子,理应忧国忧民、建言献策,当出现了一个更好的、能给人民带来幸福的机会时,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愿意冒死执行。”
“这是帝国成长的必经磨难,而不是我和陛下的私人恩怨。为了能走向更好的时代,即便陛下要我人头落地,我也绝无怨言!”
祁妄说得口干舌燥,一杯红酒很快就被喝了干净,他觉得不过瘾,干脆拎起红酒瓶,嘴对瓶开始喝。
借着喝酒的间隙,他用余光瞥向王座,发现厄律也在看他,在电光火石间,两人眼神交锋,这过程甚至没有一秒。
于是祁妄放心了,他一字一顿、铿锵有力道:
“但!是!”
祁妄抬起手,指向中年贵族:
“如果是你宣扬革命,你能得到陛下的饶恕吗?”
中年贵族顿时脸色惨白:
“教授!你不要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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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而且在座的各位都不能!”
祁妄的眼神很是嚣张:
“只有我,能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并全身而退,换做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只有等死的份!”
他转过身,一手拿酒瓶,一手抚在胸口,朝王座上的男人行了个礼:
“陛下,那位大人说的对,我就是个仗着被您宠爱,所以不知天高地厚的坏臣子。”
“哪怕我们曾经有过嫌隙,但那都是过往云烟了。”
“我还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不就证明,您对我的宠爱,依旧无人能比吗!”
其实祁妄并不知道原主和皇帝发生了什么,但他就是这么说了。
但在场大部分人都是知情人士,听到这里,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激进的发言,对在场任何人、包括厄律,都是一种挑衅。
中年贵族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坐不住了,他颤颤巍巍地起身,到皇帝面前单膝下跪:
“陛下,请忘了教授的发言吧,他喝大了!”
然而,厄律没有说话,他没有了先前跟妃子玩乐的兴致。
但厄律也没有生气,只是撑着头,用那对深邃的紫色眸子打量着一切,另一手的食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似是在思考什么。
音乐停了,仆人们也不上菜了,没有一个人敢接话,宴会厅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所有人以为厄律要震怒时,一道低沉、有些阴森的男音,从王座上传了出来。
“诺德利卿,你觉得,本皇今天准备的宫廷乐曲怎样啊?”
这话是对中年贵族说的。
被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叫“诺德利”的中年贵族抹了一把冷汗,立刻奉承道:
“非常美妙!乐师十分专业!尤其是那在小提琴上翻飞的手指,比蝴蝶还要活泼!”
厄律点点头:
“既然如此……”
下一秒,厄律腰间的匕首迅猛出鞘,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乐师的右手就被砍了下来。
在乐师的哀嚎声中,厄律将断手踢到诺德利眼前:
“既然爱卿喜欢这只手,那就赏你了。”
诺德利大惊失色,单膝下跪的姿势差点没维持住,连声求饶,说自己知罪了,还请陛下不要将他赐死!
祁妄撇撇嘴,抹了一把溅上脸的血,在心中唾弃这老贵族真没骨气,他作为全场最大胆之人,到现在连头都没低呢。
紧接着,厄律的眼神挪到了祁妄身上。
祁妄依旧不低头,挺直腰板,跟厄律对视。
两人就这么隔空相望了十来秒,忽然,厄律“扑哧”一声笑了。
“祁尤说的话,本皇不完全认同。”
厄律捏了捏自己棱角分明的下巴,从王座旁抽出一堆弹劾文书,把最上面的一本“啪”地扔到了祁妄脚边。
紧接着,他又丢出第二本、第三本……直到三十八本弹劾文书全部扔到祁妄脚边。
“教授该不会是想向本皇表忠心,把包庇祭品这件事蒙混过关吧?”
厄律咧嘴笑了,这个笑没有声音,看起来就像一头狮子锁定猎物时产生的兴奋,那双紫眸子里也流转起别样的兴奋。
这幅表情让祁妄想起了系统的提示:
【若发现君王用那双含着愤怒和戏虐的眼眸望向你,请务必谨言慎行。】
【他正在寻找你的漏洞,以便理所应当地将你赐死。】
换做别人可能已经下跪求饶了,但他可是祁妄,没有低头的习惯,哪怕对方是皇帝。
“陛下,我昨晚一夜没睡,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不愿欺瞒您。”
祁妄微微躬身,胡编的话张口就来:
“我承认,我包庇祭品了。”
“那12名被污染的孤儿,如今就关在我的宅邸里,张着嘴,等着我回家给他们喂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