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祁尤拉着柏西钻进百货商店肆意消费,直到晚上十点,两人才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宅邸。
虽然柏西嘴上推辞说不喜欢花钱,但真的拿到漫画和小说时,脸上的兴奋完全掩盖不住,踏着小步子“蹬蹬蹬”上楼看绘本去了。
折腾了一天,祁尤也累得不行。
可就在他泡了个热水澡,准备要进被窝的时候,门又被仆人敲响了。
“咚咚咚。”
“教授,有您的信。”
祁尤蹙眉,开门接过信封,心想这都晚上十点了,谁这么没眼力见打扰自己?
然而,当划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名贵烫金信纸后,祁尤愣住了。
这是从宫廷发出的加急信件,执笔人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书记官。
只见信上的笔迹还尚未干涸:
【谕:】
【祁尤卿,你已经半个月没参加宫廷议会了,先前向本皇作出的承诺难道只是戏言么?】
【关于那些孤儿,尽管数量对不上,但还是有不少人说你包庇污染祭品,短短3天已经出现了38份弹劾你的文书,看得本皇头疼。】
【后天,本皇要看到你亲自出席议会,并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做不到……呵呵呵,教授不会想再过一次被囚禁的生活吧?】
【笔录书记官:艾芮斯】
【铁血纪元1186年 8月10日】
祁尤:“……”
搞什么,皇帝的亲口口谕寄到家里来了?!
祁尤抓着头发,有点崩溃地质问系统:
[原主不就是个大学教授吗?怎么还要掺合朝廷的事?!]
[还有囚禁是什么意思?原主跟皇帝有什么过结吗?!]
系统解释:
【据世界观记载,原主曾在宫廷里担任真理执政官,地位仅次于宰相。】
【但因一次谏言不慎,触怒了皇帝,因此被囚禁了半个月,削去官职,发配到东城当水课教授。】
【尽管现在原主失势,但毕竟曾是皇帝的得力助手,偶尔还是会被召入宫廷,商讨一些国家大事。】
“……”
祁尤麻了,他一直以为原主是个佛系老师,每天负责上课种田就够了,感情其实是个王安石啊!
你说你没事在皇帝面前瞎说什么话,这下好了,梅开二度,君王的猜忌你扛得住吗!
祁尤将信丢到一边,倒在椅子里,疲惫地搓了搓脸。
好累……没人告诉他穿越还要搞政斗啊。
后天就得上朝了,可他完全是个政治白痴,也不太喜欢那些勾心斗角的场景。
似乎是瞅准了祁尤疲惫的时机,那个欠揍的、充满戏谑的第二人格又跳了出来。
“我替你去。”
第二人格的声音很兴奋:
“我可会吵架了,保准把所有弹劾你的人喷个狗血淋头!”
“滚。”
祁尤想都不想就骂道。
“别硬撑,那么多事,你一个人扛不下来的。”
“我替你去嘛。”
“让我替你去。”
“我替你去!”
“我替你去!!”
“我替你去!!!!”
一瞬间,第二人格的声音如同暗夜里潜行的蝙蝠,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祁尤的整个大脑!
“额啊!”
祁尤发出一声闷哼,脑袋像是中枪了一般剧烈疼痛!
他捂着头,叫骂着让第二人格闭嘴,但对方只是在他脑海里笑着、叫着,催促他赶紧把身体的控制权交出来!
天旋地转之间,祁尤撑着头,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还顺带掀翻了一地书籍。
鬼使神差般,他跑到了全身镜面前,撑着镜子的边缘,盯着镜子里痛苦的自己,大喝一声——
“给我闭嘴!——”
下一秒,祁尤狠狠将头撞向镜子!
“砰!”
镜片“哗啦啦”碎了一地,划破他的额头,带下来一道蜿蜒的血迹。
“……”
终于,他的脑子安静了。
祁尤这才扶着镜子,缓缓抬起头,但看到自己的模样时,又不禁皱起眉头。
“……啧。”
看着额头上的伤口,“祁尤”有些不高兴。
“借你身体玩两天而已,至于吗?非要弄伤这么漂亮的脸。”
“祁尤”翻了个白眼,随手抽了张纸给自己擦脸。
紧接着,他又看向桌面上那张口谕,目光落在“祁尤卿”三字上。
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抄起桌边的钢笔,将“祁尤”二字涂黑,写下了一个潦草、豪放的新名字——
【祁妄】。
……
翌日,执灯人点亮了街上的瓦斯灯,用一曲悠扬的牧笛曲穿过大街小巷,叫醒了黎明。
祁妄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时眯着眼,从镜子里打量自己。
他看着额头上结痂的伤口,“扑哧”一声笑了。
很好,看来祁尤伤得不轻,都没力气趁他睡着的时候顶号。
这就意味着祁妄可以逍遥好几天,顺便替祁尤出席宫廷议会。
于此同时,柏西也睡醒了,但他打着哈欠,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抱歉教授,我昨晚熬夜看绘本了,公主屠龙的故事太精彩,我实在忍不住想看结局。”
柏西见“祁尤”没搭理自己,还以为教授没听见呢,正想凑上去跟人唠嗑,却发现今天的教授很不一样。
先前,教授总是会扎低马尾、穿熨烫好的笔挺西服,连衣服的肩线都不会歪。
但今天,教授的金发被挽成了半扎丸子头,发丝散乱做刘海。
甚至没穿正装,只是随手套了件宽松的学者袍,配上一条闪闪发光的绿玛瑙项链。
祁妄刚才还在开机状态,这回终于发现柏西了,才朝他摆了摆手:
“哟,早上好啊,祁尤的小狗。”
柏西:“?”
【哟】是什么意思?
虽然觉得奇怪,但柏西还是恭敬道:
“教授,您不爱吃早饭,我给您做杯手冲咖啡吧。”
祁妄挑眉:
“咖啡?狗都不喝那玩意。”
说罢,祁妄拉开酒柜,挑了瓶精酿啤酒,也不讲究,撬开瓶盖,扶着酒柜直接对瓶吹。
柏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冲上去抓住祁妄的手,把人拉回餐桌边:
“教授!不能空腹饮酒,会得胃炎的!”
祁妄才刚开始享用酒精,猝不及防被打断,很是不满:
“臭小子,没点眼力见吗!”
“谁让你叫我教授了,你看清我是谁!”
柏西愣住了,盯着祁妄看了好一会,还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除了一些奇怪的行为举止,脸还是那张脸、说话的声音也没变。
“您就是教授啊,祁尤教授。”
柏西不解:
“还是我的教主,我的……哥哥。”
听到“哥哥”两个字,祁妄额角猛地跳了一下,他“砰”地将酒瓶扔到一边,揪着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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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的衣领子,把人狠狠抵在了墙上!
柏西后脑勺磕上墙,惊呼道:
“教授!我痛!”
“谁允许你叫他哥哥了?”
祁妄阴沉着脸,轻而易举就卡住了柏西的脖子:
“我才是祁尤的亲弟弟。”
“从出生起我们就密不可分,是你这个外人比得了的吗!”
“咳!咳!嗬啊……”
柏西被掐住脖子,吸不上气、呼不出来,只能“呜呜”挣扎着咳嗽:
“呜……你不是教授!教授才不会打我!”
“废话,我叫祁妄,祁尤这辈子唯一的弟弟!”
祁妄看着柏西这窝囊样,心里又是一股无名火,“砰”地把人甩进了沙发。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咬牙切齿:
“祁尤,你怎么敢……怎么敢随意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不在的这6年,你给了多少人这样的承诺!”
“等着吧祁尤,我之间的账,日后一笔笔算!”
祁妄气得转了个圈,终于看见了桌上那些厚厚的账本。
他随手抓起一本,恶狠狠地瞪向柏西:
“喂,你识不识字?会算数吗?”
柏西缩在沙发里,害怕地点点头。
下一秒,账本就飞到了柏西的头上。
“在我回来前,把这些账全部对一遍!”
祁妄不屑地拍拍手,威胁般道:
“要是没对完,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出去喂狼!”
说罢,祁妄趾高气扬地走出了家门,命令仆人给自己备好马车。
祁妄岔开腿,四仰八叉地躺在马车里,向车夫下令:
“去离皇宫最近的旅馆。”
车夫恭敬地说遵命,随后扬起缰绳,启动马车,载着祁尤前往了皇宫的方向。
【叮——系统提醒,您作为宿主的第二人格,有义务协助其经营密教。】
【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参加明早的宫廷议会,打消政敌和皇帝的疑心。】
【您曾是皇帝最喜欢的臣子,但权力的洪流让所有人身不由己。】
【被囚禁的那段夜晚,您在心底默默与皇帝决裂,离开了宫廷。虽然现在皇帝仍会强制你上朝,但你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面可悲的屏障。】
【上朝时,若发现君王用那双含着愤怒和戏虐的眼眸望向你,请务必谨言慎行,这代表着他正在寻找你的漏洞,以便理所应当地将你赐死。】
祁妄挑眉:
“吼,这就是系统?还挺智能。”
“任务提示太模糊了,直接把原主和皇帝的具体过往告诉我呗。”
【抱歉,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
【世界剧情、情报线索,都需要宿主自己探索。】
祁妄叹了口气,召唤出那些金色面板,把所谓的“主线任务”细细品味了一遍。
“我可以理解为,皇帝是个想杀祁尤的暴君吗?”
当然,他没指望系统给他个有用的回答,这也只是祁妄的自言自语。
“罢了,暴君、政敌什么的,我不在乎。”
祁妄眯着眼,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安抚沉睡的人:
“我在乎的,只有哥哥。”
“安心睡吧,剩下的交给我。”
紧接着,他掀开车帘,看着马车缓缓驶入王城,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家有名的啤酒馆。
祁妄笑了,口腔逐渐干燥起来:
“果然,打听情报什么的,还得去酒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