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四个马甲都是救世主 > 3. 【教授】
    就在卫兵们还在七嘴八舌讨论城墙上的脑袋时,祁尤已经带着孤儿们坐上马车,离开了城中心。

    圣埃兰此时正值秋季,昼夜温差极大,刺骨的寒风灌进马车,让柏西猝不及防吸了口冷空气,当即猛地咳嗽了几下。

    他慌忙将车窗关上,咳嗽却并没有好转。

    刚才的剧烈战斗透支了柏西所有的体力,教主的赐福也不是24小时生效,五感通透的加护一旦消失,疲惫感就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咳……咳咳!——”

    柏西捂着嘴,削瘦的身型随着马车摇晃,他太久没吃饭了,以至于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柏西摔进了一个温暖有力的靠垫,捏起来软软的、枕起来很舒服。

    再一看,这哪是什么靠垫,分明是教主的大腿!

    “抱、抱歉教主!我不是故意要……”

    柏西吓得要坐起来,但被祁尤按住了。

    祁尤按着柏西的脑袋,顺手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黑发:

    “没事,你枕吧,实在太累的话就睡觉,到了叫你。”

    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柏西发现教主正顺着头发的走向给自己顺毛,就像在抚摸爱犬一般。

    柏西耳根子“噌”地红了,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嘟囔道:

    “教主,既然要出名,我们为什么不留下自己的名字?”

    祁尤闭着眼,淡淡地摇摇头:

    “我们只需表明立场即可,不留真名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他望向窗外,看着外面奔腾的景色,眼神里又泛起一股忧郁。

    行为残暴是在告诉帝国,诠真教是一个有实力的新兴教派,主要是为了打响名号、让世人注意到诠真教的存在。

    但这并非离经叛道,“赞美圣母”表达了诠真教的立场,至少目前,他仍对官方神明保持敬畏,不愿与任何人为敌。

    但很可惜,那位“律法执政官”对他们的初印象很不好,还赐了张悬赏令。

    祁尤揉揉眉心:

    “密教经营,任重而道远啊……”

    马车奔腾,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小时,可能是气温再一次骤降的原因,柏西又开始咳嗽了。

    “咳咳!咳咳咳咳!!”

    这回咳得比上次还猛烈,柏西挠着自己的胸口,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拉锯声,每次换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痒意!

    “柏西?你还好吗?”

    祁尤瞪大双眼,低头查看柏西的状态:

    “我现在就让马车调头,去医院!”

    “不用!”

    柏西痛苦地闭着眼,拒绝了祁尤的帮助:

    “哮喘……咳咳!并不严重,我能忍的!咳咳咳!——”

    祁尤眉头拧成麻花:

    “可是……”

    “求你了教主,我没事,带我们回家吧!”

    柏西眼角泛出零星泪花,声音也委屈得像只受伤的小猫:

    “弟弟妹妹们……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听到这句话,孤儿们有的“哇”的一声哭出来,有的咬着手指,解开自己的薄外套,颤颤巍巍地盖上柏西的胸口。

    孩子们纷纷围上来,或用瘦小的手指给柏西画祈愿十字架、或十指相扣,心中默念慈悲圣母,希望哥哥能挺过这个夜晚。

    “……”

    祁尤的手悬在空中,看着自己腿上缩成一团的柏西,想说些劝慰的话却觉得无力。

    最后,他只能沉默地闭上嘴,去摸柏西的头,将这个可怜孩子安抚进梦乡。

    ……

    柏西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就此解脱。

    在无边的黑暗里,一个模糊的红色缎带托住了他的后背,帮他张开嘴,喂他喝了很多温热的鲜血。

    鲜血入喉的一刻,哮喘带来的病痛逐渐消退,他的呼吸逐渐顺畅、心情不再忧虑,关于“死亡”的想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知道是谁在救他,所以他努力挣开眼……

    “!!”

    睁开眼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柏西坐起身,发现自己被换了身干净的睡衣,身下是柔软的席梦思,连被子都是从未体验过的鹅绒棉被。

    再一看墙上的挂历,妈呀,自己竟然昏迷了整整三天!

    柏西先是愣了两秒,然后舔了舔嘴唇,发现是铁锈味的。

    果然,教主又喂他喝了血,没让哮喘杀死他。

    “教主!”

    柏西“噌”地从床上跳下来,鞋子都没穿明白,就慌张地跑出卧室,去找祁尤的身影。

    但这个宅邸有点大,柏西七拐八拐找不到路,还险些撞到好几位仆人。

    他慌张地拜托仆人,问教主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把他丢在房间里不管?是因为自己昏迷太久成为累赘了吗?

    三天能干很多事情,难道教主已经找到下一个讨他欢心的信徒了?

    “教主是谁?小哥,您说的是教授吧。”

    一名菲佣笑着为柏西指路:

    “教授上班去了,现在应该在东城大学授课呢。”

    柏西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照着菲佣给的地图,一路摸索到了所谓的“东城大学”。

    东城大学,首都东边最好的语言学院。

    校园的每一块砖瓦都刻着哥特风雕花,建筑风格跟维多利亚时期很像,黑棕搭配极其复古,甚至看起来像一座古老的教堂。

    柏西初中就辍学了,从未见过大学的模样,所以当他来到这占地108万平方米的大学里,看不懂地标、分不清教学楼和宿舍楼,甚至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准。

    他呆呆地站在喷泉雕像前,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失落感。

    柏西这才发现,除了那份光辉的赐福,自己对教主一无所知。

    教主做着怎样的工作?何种地位?有没有兄弟姐妹……

    他全想知道,他想了解教主,了解教主眼中的世界。

    于是柏西继续寻找,他不知道祁尤的真名,只能向保安描述着祁尤的外貌,一路打听进教学楼。

    终于,他在4楼中庭教室,找到了心心念念的教主。

    他站在教室外,透过玻璃窗看向讲台上的祁尤,心跳莫名加快。

    此刻的祁尤又是另一个装扮:

    他换上了白色丝绸衬衫,外搭一件收腰马甲,西裤的裁剪很贴合他修长的腿型,将起伏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金色卷发被扎成低马尾,温柔地垂在右边肩膀上,可能是为了更加贴合职业身份,祁尤还加了副无框眼镜,左手执教鞭,右手捏着粉笔在黑板上板书。

    柏西下意识上前两步,手掌按上玻璃,眼神更加狂热。

    教主很美,比他们初见时还要美。

    唯一让柏西不满的是,台下学生太多了,52个学生没有一人开小差,全部聚精会神地盯着祁尤,也不知是听课还是在想别的。

    “今天就讲到这里,期末考试的重点都在课堂笔记里,不会超纲。”

    祁尤双手撑在讲台上,背部微微塌下一个弧度:

    “神秘学只是一门选修,复习不要太辛苦,考试的时候写满,能捞我都会捞。”

    “下课。”

    大学生们发出一声欢呼,赞扬祁尤是人民的好教授。

    直到打了下课铃,男孩女孩们都不愿离开,纷纷拿着笔记递到祁尤眼前,红着脸请他签名、跟他合影,美其名曰是考试护身符,拜一拜考高分。

    柏西站在门口,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祁尤出来,于是神情逐渐难看,嘴角耷拉成一个倒过来的香蕉。

    终于,祁尤注意到了罚站的柏西,于是笑着拒绝了剩下的合影邀请:

    “我表弟来了,同学们再见,欢迎下学期继续选修我的课程。”

    祁尤踩着尖头皮鞋,小高跟踏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依依不舍的人群里挤出来。

    他走到柏西眼前,见对方一脸阴郁,忍俊不禁道:

    “怎么跑学校里来了,身体没问题了吗?”

    柏西摇摇头,撅着嘴,手指不自觉地缠在一起:

    “都怪教主……”

    祁尤不解:

    “怪我什么?”

    柏西低着头,嘴巴撅得快比天高了:

    “都怪教主,把我一个人丢在大房子里,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你,以为你不管我了。”

    听到这话,祁尤哑然失笑,他摊摊手:

    “哪有的事,我得上班赚钱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办公室聊吧。”

    柏西听话地点点头,然后乖巧地跟在祁尤身后。

    一路上,很多同事好奇地探过头来,问祁尤身后这个黑发卷毛小哥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祁尤一致解释这是自己的远房表弟,来东城住一段时间,由自己照顾。

    终于进了办公室,祁尤挂上【已退勤】的门牌并反锁,这下他们终于有了个隔音的密谈场所。

    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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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

    “嘘,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教主,更不要透露密教的任何信息。”

    祁尤竖起食指,低声道:

    “我叫祁尤,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借着表弟的身份喊我哥哥。”

    “不过,在正式场合、尤其是有外人的地方,建议你称呼我为——【教授】。”

    【教授】……

    柏西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心想这个称呼真好听啊,光是念起来就让人肃然起敬。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向祁尤伸出手,捏住他的手腕、卷起他的袖子

    果然,袖子下是一层薄薄的纱布,可能是上班没来得及更换,伤口的鲜血都渗到纱布表层了。

    柏西看着这道两寸长的刀伤,有些悲伤地低下头:

    “教授,请不要再喂我喝您的血了。”

    “我可以自己挺过去的,您别伤害自己。”

    听到这句话,祁尤的神色立马暗沉下去几分,毫不犹豫地抽回手:

    “以后不要随便碰我。”

    “还有,我的决定不需要任何人质疑。”

    见祁尤不悦,柏西立马不知所措地道歉:

    “抱歉教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不希望……不希望您受伤!”

    “毕竟您的身体更加珍贵、我……您懂我意思吗!”

    祁尤没有和柏西争辩,只是淡淡放下袖子:

    “没得到我的允许就擅自从家里跑出来,现在可是秋天,万一吸入冷空气诱发哮喘,倒在某个小巷子里,我去哪里找你?”

    柏西:“……”

    “见到我第一反应不是汇报身体状况,而是抱怨、责怪,谁教你这样跟上司说话的?还是我脾气太好,让你觉得自己可以反驳我?”

    柏西快哭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祁尤跪拜道:

    “我错了教授,您别生气。我再也不顶嘴了!”

    祁尤没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柏西跪着别动,然后不再搭理对方,自己则坐回真皮办公椅,随手翻开今天的教案。

    穿越三天,他已经基本摸清了这具身体的身份——

    圣埃兰帝国的一名贵族,东城大学的教授。

    好消息是,原主有别墅、有农场、家底丰厚,暂时不缺钱花。

    坏消息是,祁尤继承的不只是贵族身份,还有一堆工作,睁眼就是算账、交税、进货,教书……

    如今家里还凭空多了十三张嘴,孤儿们的去处也还没想好。

    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祁尤陷入沉默。

    自己究竟是教主,还是换了个世界继续当社畜?

    “呜……”

    这时,柏西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呜声。

    祁尤拉回思绪,看向在地上罚跪的柏西。

    柏西很听话,半个多小时一动不动,但办公室的地板太硬,他膝盖上又没什么肉,估计是硌得发疼,这才叫唤了一下。

    祁尤叹了口气,他也不是什么很严厉的人,于是摆摆手,示意柏西可以说话了:

    “自我检讨一下。”

    “对不起教授,我只是害怕您嫌我累赘,所以才擅自跑过来找您。”

    柏西委屈巴巴地做检讨:

    “我只是想了解您,想知道您需要什么,这样我才能成为您最趁手的工具。”

    “请不要丢掉我,我还很有用。”

    祁尤扶额,他是什么压榨员工的资本家吗?自己只是顺手救人,可不是想培养一个狂信徒啊。

    “行了,起来吧。”祁尤说。

    但柏西抿着嘴,眼神小心翼翼,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被原谅了。

    祁尤叹了口气,只好起身去扶柏西:

    “我下班了,现在要去吃晚饭。”

    “贵族们在出行时都会带上一两个随从,我也一样。”

    柏西眨巴眨巴眼,眼里冒起一团亮光,但还是跪着不动。

    祁尤只好托住柏西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架起来。

    然后,他掏出五枚金币,塞进了柏西的上衣口袋里:

    “在高档餐厅里,贵族们不会亲自劳累。”

    “所以,你要陪我一起吃晚餐,然后负责结账。”

    柏西捂住上衣口袋,发现金币很烫,心跳也有些快。

    祁尤拎起公文包,打开办公室门,示意柏西跟上:

    “不是想了解我吗?走吧。”

    “吃饭的时候我心情会很好,你问什么我都会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