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里不如皇宫,但赵序的生活似乎还不错,能睡到太阳出来,大早上门铃响了两声,接着是密码锁的声音。
吱吱耳朵敏感,从连着床和地面的小楼梯下去,站在门口,隐隐有炸刺的意向。
朱珲带着口罩,提着公文包,轻声关上门,套上门口的鞋套,再把手里的刺猬小零食递出去,安静等着刺猬吃完。
吱吱吃美了,这才大发慈悲放行,走在前面领着朱珲到电梯口。
江南枝懂了,这人应该就是赵序的贴身太监。
从进门点头哈腰的谄媚样,就能看出来,断的很干净。
伺候赵序应该不输小圆子。
“赵总,司机在楼下等您了。”
门开了一条小缝,朱珲没有进去,吱吱抬着下巴从缝隙挤进去,跑跑跳跳回到床上。
一早的清晨,从被自己的刺猬舔醒。
赵序一把抓下在脖子处作乱的家伙,揉了两把,清醒了。
十分钟后,赵序穿戴整齐给人开门。
目睹全程换衣服的江南枝:“……”
身材真有料。
不过这吱吱也真是不知廉耻,刺猬也要遵守非礼勿看原则。
若是现在有身体,他现在脸颊一定是烧红的,一只大手如泰山压顶一样,落在身上,接着整个刺猬天旋地转。
赵序一通蹂躏完,才心满意足道:“去上班了,乖乖在家。”
“吱—”
“真乖。”
趁着赵序转身,吱吱立马翻过身,精准找到西装口袋,给自己藏的严实,害怕赵序发现异常,特意没有团成一个球,而是摊平躲着。
被修剪好的指甲没有尖尖,只能死命的勾住西装口袋,生怕赵序穿衣服给它甩出去。
到了车上也不敢漏头,躲着听了一路赵序今日的行程安排。
没有片刻的喘息时间,和现实中的赵序不相上下。
“赵总,还有件事,孙宛小姐邀请您共进午餐。”
“推掉。”赵序斩钉截铁说,犹豫会儿又补了句:“别告诉我妈。”
“好的。”
孙宛?江南枝挑眉,显然没想到还梦到了这人,一定是睡前聊的就是这个事吧。
车内空间很大,后排只有赵序,他闭眼休息,前排的司机和朱珲看不到,吱吱这才探出脑袋。
窗外绿茵匆匆,还么看清就飞速掠过,是任何马车都达不到的速度,简直快的像是魂在飞。
没一会儿,车子驶入车流,没有马也没有人在赶马,都坐在说不清形状的盒子里,黑的白的还有彩的。
高楼大厦,一栋接着一栋。
最前面的灯光从红变成绿,大小不一的盒子很快就全都窜出去,包括它现在乘坐的这辆,周围的树木和高楼大厦都成了残影。
这个梦太具体了,俨然一个新世界。
民间话本写过穿越,难道他也穿越了?
江南枝很快就打消这个疑虑,安慰着自己——
话本就是话本,穿越是不存在的,一定是喝的太多,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了,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到了办公室,西装外套被随手搭在衣架上,还好兜够大,吱吱小小的身体能够翻身,还能活动活动四条腿。
闲了一个上午,午饭赵序吃的很随意,打电话叫朱珲从食堂带过来的。
“哒哒哒”有节奏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没了声音,赵序办公室的门随即被敲响。
“进。”
浅粉色的连衣短裙,掐着完美腰肢,脚下踩着一双并不夸张的嫩粉小高跟,一头及腰卷发打理的很好,发丝显然也是被养护得当,乌黑靓丽。
重点是那张脸,江南枝可当真是眼熟,是孙宛。
孙宛带着笑容,走到办公桌前,递过本该是朱珲来送的午餐,说:“朱助理说你忙,没时间出去吃饭,我就给你送来了。”
餐盒系着蝴蝶结,包装昂贵精美又带着少女心,赵序没碰,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施舍,冷冰冰地说:“少在这里装,上次我说的很明白,我不会和你结婚。”
“不是结婚,是联姻。”孙宛说:“你需要婚姻需要孩子来帮你争家产,孟沁阿姨喜欢我,孙家和赵氏集团有商业合作,而我不管从各方面都符合你妻子这个身份,婚后我不会限制你的爱情,你到底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据我这么长时间观察,你并没有喜欢的人。”孙宛继续道:“很不谦虚的说,我哪个方面都很完美,或许我们相处下来,未必不能发展出感情。”
赵序皱起眉,十分不解,说:“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赵序:“我们家并不需要争家产。”
孙宛根本不相信,把赵序家庭情况摆出来,说:“你爸第一个妻子去世留下两个儿子,孟沁阿姨又有你和你弟弟,赵息年龄小暂且不提,赵津二愣子也先不提,那你大哥赵烨呢?那可是人又精心眼还小,小时候我看他眼睛都害怕,像是那种阴暗潮湿的蛇,赵家这么大产业,你爹又偏心你,他怎么可能不争家产。”
“首先我家没有皇位继承,其次他18岁就公开出过柜,我爹自此一分钱没给过他。”赵序无奈解释说:“况且,他对商业也不感兴趣,一心扑在科研上。”
解释完,赵序叹了口气,说:“满意了吗大小姐,少听我妈跟你胡说。”
说完这些,赵序又说道:“孙宛,我只拿你当邻居家妹妹,也不想伤害你,别再给你孟沁阿姨希望了,我们不可能。”
孙宛沉默半晌,问出心中疑虑,说:“你不会也喜欢男的吧?”
赵序:“……”
藏在西装里的吱吱,提溜着黑芝麻大的眼前,听到这句没忍住“吱”了声,下一秒受了惊又躲了回去。
这下只能听声不能看了。
啧。
“什么声音?”孙宛问。
赵序看向西装位置,又转过头,下了最后的通牒,说:“你听错了,我不是同性恋,不过我和你还是没可能,请死心。”
孙宛:“……”
“这饭哪家店买的,包装这么恶心,下次少买。”赵序终于不情不愿拆起午饭,教育道:“从前你也不喜欢穿这么粉嫩,现在天天这副打扮,不要迎合别人。”
“迎合你妈。”孙宛微笑挂不住了,从小她就烦赵序这股少年老成的说教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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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下这句话扭头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节奏比来的时候快了整整一拍。
送走这尊麻烦的大佛,赵序草草两口解决午饭,接着走到西装前——
开始掏口袋。
吱吱丝毫没有反抗,乖乖蜷在赵序手心里,刻意卖乖的‘吱’叫着。
“偷偷跟出来,长出息了是不是?”赵序训斥说,伸手狠狠捏向它的两瓣屁股。
江南枝没有了前几次的尴尬,现在除了脸热,其他早已习惯,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说:这是吱吱的身体,这是刺猬,这是宠物。
西装口袋全是勾丝,赵序扫了眼吱吱,接着把吱吱和西装一起打包回了休息室。
西装被赵序扔在床上,说:“磨爪子还是做窝都只能用这件外套,不准祸害床,听懂就把四条腿全伸出来。”
“吱。”
本来一个球仰倒在西装上,听了这话,还真吭哧吭哧把四条腿蹬了出来,蹬出来后不停的晃,表示自己听到了。
赵序放心了,把身上的白衬衫脱掉顺手扔在一边,想了想又放到床头柜上,安心睡觉。
憋了一整个白天,在小空间里隐忍了这么久,吱吱也真是忍够了,完全把西装当抓板用,从内衬一直勾到下摆,然后左挠一下右踩一下。
不出十分钟,高级昂贵的手工西装成了破抹布,被吱吱嫌弃的扔在一旁。
精力消耗完,吱吱在床边安静的看着赵序,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良久,江南枝感觉自己的视野突然开阔了很多,视线也高了很多,放大版的赵序也变得和平常一样。
什么情况?难道梦要醒了?可是身子还是不受控制。
刹那间,一只白皙的胳膊出现在眼中,略过赵序,直奔床头柜上那件带着赵序体温的白衬衫,光着的下半身轻巧的跪坐在床边,紧紧靠着赵序。
少年沉思很久,接着,赵序的脸缓慢拉近,近到江南枝能够感受到他平稳的鼻息,少年靠近后,鼻尖轻触,一下一下又一下,弄的人很痒。
仅仅如此,少年似乎很是不满足,又是沉思很久,最终,抬着下巴在赵序的嘴上留下一吻。
真是要死了。江南枝不想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偏偏少年不闭眼,他必须要看着眼前的一切继续发生着。
这不是自己,这也不是赵序,都是假象,这是个梦,江南枝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四瓣嘴唇轻轻贴在一起,触感丝毫不少的传给江南枝,呼吸间还能闻到赵序洗发水的味道。
自己在和赵序接吻……
少年贪恋这个吻,却始终不敢加深这个吻,很快光着脚去了卫生间,镜子里,江南枝这才看清少年——
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脸。
穿着比自己大两个码的白衬衫,皱巴巴的挂在身上,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一件遮挡,抬个手就什么都能看清。
刚才居然就是这副装扮去亲的赵序。
不知廉耻,不堪入目。
纵使江南枝读了很多书,也想不不出此刻该说什么,这张脸是自己的,这个身子也是自己的。
这个梦。
疯了。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