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太岁眼底翻涌的杀意顿了刹那,只这刹那,白太岁捕捉到他的迟疑,猛地将身体抽出!
黑太岁很快反应过来,牙齿将心骨咬紧!
呲啦一声,那块心骨竟然生生从中间碎裂开来!
没有了黑太岁的束缚,白太岁一转眼化成了一道白光,仓皇逃窜而出,消失在了天际。
他居然弃了自己的半块心骨,金蝉脱壳了!
望着郊野上的残阳,如血一般染红了天幕,黑太岁不动声色地将那半块心骨吞下,拖着着残破伤败的身体折返到怀鱼身边。
“大人,不乘胜追击吗?”
黑太岁冷冷翻了个白眼。
“你快闭嘴吧。看不出大人现在已经很累了吗?”另一只邪祟手下如是道。
白太岁虽然输了,但自家大人明显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黑太岁不理睬他们,重新钻进了林溯的皮囊里,却已变不了像之前那般生动活力的模样,只能勉强维持一个人形。
他将怀鱼一把抱起,鼻子轻轻嗅着他的脖颈,贴上了他的脉搏。
只有感受到怀鱼的呼吸,证明他是鲜活的,他才能安心,幸好,他只耗费了十分之一的修为,最后及时将他救了回来。
“回去吧。”黑太岁疲惫道。
潮湿的山洞里弥漫着一股腥气,石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苔藓滑落,滴在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白团上。
白太岁蜷缩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闷哼,他浑身残缺,断掉的肉身处血色的脉络正在艰难地搏动着,却怎么也修复不了。
“疼死了……可恶!可恶啊!我的心骨!”
没想到他煞费苦心,机关算尽,最后却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一半心骨被夺去不说,肉身还大残大伤了!
现在他修为尽退,不休养个半年,怕是恢复不了了。
洞口的光线被一道阴柔诡谲的浊影挡住。
“太岁大人?您没事吧?”幻站的远远的,关心问候道。
白太岁如海水般深蓝的眼眸沉了一瞬,道:“你跑的挺快啊。”
幻忙道:“情况危急,属下若再不走,就没有机会逃跑了。”
白太岁冷哼一声。
幻:“而且,属下知道,黑太岁不会真的对您下杀手的。毕竟你们是亲兄弟。”
别的邪祟不一定,但是太岁这种邪祟,最注重血缘亲情,伦理感情了。
“是吗?他可是快杀疯了呢。”白太岁讽道,“你觉得他是重血缘感情?笑话,那是老子跑得快!”
他太过气愤,言语间又扯到了伤口,发出一声低哼。
幻赶忙上前,道:“太岁大人,我来替您疗伤吧。”
他抬了抬眼,又低下了去,小心翼翼抬起白太岁的触手,眼尾轻微地扬起。
白太岁倏而冷不防道:“刚才是你把怀鱼推下去的吧。”
幻身体一怔,突然一改温柔脸面,猛地将尖长的爪牙朝白太岁刺去,直中他的心脏。
白太岁呕出了一大口血。
反正已经装不下去了,幻狞笑着道:“白太岁啊白太岁,真是可惜,你也有今天。”
“不错。是我把他推下去的,如何?让两只太岁相斗残杀,可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以前是多么威风啊,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是多么狼狈。”
“不知道太岁吃起来是什么味道呢。”
“没关系,很快我就会知道了。等我吞了你,我的修为说不定就会比黑太岁还高了。”
说罢,他的嘴巴延展开来,宛如食人之花,就朝白太岁啃去。
山间嗡地一声鸣响。
他突然动不了了!
幻瞪大双眼,感受到眼前的太岁散发出了一股气息,霸道又冰冷,磁场正在扭曲。
“怎,怎么会?!”
白太岁缓缓瞥了他一眼,轻蔑又嘲讽道:“虎落平阳威仍在,拔毛凤凰犹胜鸡,远不是你们这群狐鼠之辈可以觊觎的。不知道谁给你的错觉,竟然会觉得你能吞噬我?”
“你主动来惹我,倒省的我去找你了。”
“进了我的肚子后,你可以好好忏悔,记住了,蝼蚁永远就是蝼蚁。”
白太岁裂开血盆大口,就朝他吞了过来,邪祟满脸惶恐和绝望,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有这般实力,也彻底见识到了太岁和普通邪祟的差距。
他用尽全部力气挣扎,却无事于补,只好道:“等,等一等,我还知道一个秘密,你别吃我!”
白太岁盯着他,略有兴趣的模样。
邪祟叫道:“我见过第三只太岁!”
“哦?在哪儿呢?”
邪祟的五脏六腑被他的触手勒住,咳道:“你想知道……就放开我,留我的性命,我会带你去找他,我知道他在哪儿!”
白太岁点点头,看似在考虑,猝然,嗷呜一下,把他吞进了嘴里,咯吱咯吱嚼碎了。
原地只有一阵风吹过,山穴之内呜呜响。
白太岁栖息在原地,喃喃自语道:“第三只太岁吗?”
如果那是真的,可就有意思了。
少年的睫毛先是轻轻颤动两下,随后缓慢地睁开了双眸。
柔和的灯光洒在人身上,微微偏头,便看见洁白的墙壁上画着几十道刻痕。怀鱼略一怔然,他这是回来了?
他撑着床板坐了起来,努力回忆,模模糊糊记得他是从四楼摔了下来,那个时候身体疼的不得了,后来林溯好像奔了过来,眼里全是恐慌,再后来他就不太记得了……但怀鱼除了脑袋涨涨的,身体没有其它不舒服。
四周不见太岁的身影。
怀鱼下了床,喊道:“林溯?林溯?”
推开卧室的门,外面站着两只邪祟,一个用的是管家的身体,一个用的是赵达的身体。
他们知道怀鱼害怕邪祟真身,所以故意扮成人类的样子的。
怀鱼缩了缩脖颈,道:“你们,一个人是叫胀,一个是叫影,对吧。”
管家微微颔首,道:“是的。怀大人您终于醒了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怀鱼道:“林……你们家太岁大人呢?”
管家叹了口气,领他走到另一间屋子,微微打开一条缝隙,道:“他在这里面。”
怀鱼想要推开门走进去,管家拦住了他,道:“怀大人,您还是远远地看一眼吧。”
怀鱼虽不明白,但还是定住了脚步,探头探脑朝里面看去,只见那只全身乌黑的太岁蜷缩在地毯之上,眼睛紧紧闭着不动,身体一起一伏,似乎是在休憩。
怀鱼道:“他怎么了?后来发生了什么?”
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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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坠落之后,是大人救了您,费了不少修为呢,而且散神丹确实给大人他带来了不小的伤害,再加上他后来和白太岁恶战一场,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情况很不稳定,他必须要靠睡觉来恢复身体。”
“当然,您别担心,他不会一直沉睡的,只是白天阳气重,需要躲一躲,到了晚上,他就会清醒许多了。”
怀鱼愧疚道:“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吗。”
管家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垂眼不语。
怀鱼抓了抓头发,道:“那个白太岁呢?”
管家道:“被我们家大人打败,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怀鱼:“啊?那他要是杀一个回马枪,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管家摇摇头,道:“不会的。他伤的可比我们大人重多了,别说回马枪,就是出来走动都动不了多远。”
怀鱼拍了拍胸口,道:“那就好。那只白太岁什么来头啊?是你们大人的仇人吗?”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道:“是,也不是。说起来,他和我们家大人都是由祖太岁所生,祖太岁被御灵人围剿灭亡之后,他们便在封矛山上开始了流离之路。白太岁好战,靠吞噬同类提升修为,我们大人则讲究靠自己修行,再后来,他们意见和理念不合,所以背道而驰,成了仇人。”
“原本白太岁应该在封矛山的,没想到他也跑出来了,还是想走老路子,吞噬我们家大人,成为唯一的王。”
他后面说的怀鱼都知道了,只是没想到黑白太岁居然是亲兄弟,还有那个御灵人,原来也是真的存在的。
怀鱼道:“我能帮你们家大人做什么吗?”
一旁的影突然道:“其实,靠睡觉来恢复身体,远不如吃点东西来的快……”
管家肘击了影一下。
怀鱼愣住了,问道:“吃什么?人吗?”
管家道:“您别听他瞎说。只是带点血的,都可以的。”
影溜之大吉,道:“是是是。我这就去给大人买活兔子去。”
怀鱼一脸为难,猜测对于邪祟来说,人类才是食物中最补的,不免一阵胆寒。
管家望着他忽青忽白的脸色,温声道:“其实,对于我们家大人来说,您的陪伴和亲近,就是他最好的良药了。”
怀鱼顿了顿,攥紧了衣角。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哑且磁性的嗓音,“宝宝,你在外面吗?”
怀鱼身体一抖,道:“我在,林溯,你还好吗?”
黑太岁反问道:“你没事吧宝宝,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了。”怀鱼推开门,想要走进去,黑太岁突然喝了一声,道:“宝宝!别进来!”
“为,为什么?”
黑太岁道:“我现在没有披着林溯的皮,真身也坏了很多,很丑陋,不好看。而且……我知道宝宝很害怕邪祟的真身的。”
“我现在已经很能接受了,没关系的,让我看看你吧。”
黑太岁道:“不行。”
怀鱼道:“你真的不想我进来吗?”
黑太岁一下沉默了。
想,他想疯了,他恨不得抱住怀鱼,将他揉碎在怀中,吻他,舔他,或压在地面上,强行进入,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更不敢让怀鱼进来了。
他怕他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