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浓紧绷的弦“轰”一下断开,大小珠子散得满地乱跑。
他挣扎着发出可怜的呜咽声,后脑勺磕到墙,痛感传遍全身。
“不要……求求你……”他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头皮发麻,整只手从胳膊到手掌失去知觉。
“呵。”
那人不屑而冷淡的笑声被空旷的空间放大。
他手掌原本死死捂住方郁浓的嘴,严丝合缝,忽然弯曲一根食指。
“第一次见面呢,亲爱的。”
“我都要忍不住了。”
男人死死禁锢着怀里的人,意味不明地笑着。
“你……是谁?呕——”
方郁浓怯声怯气,他的咽喉处又酥又麻,胃里翻涌,忍不住的骤缩,泛着酸软,眼角逼出泪光,闪闪点点,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
很快,男人将手伸出来,三下五除二捉住方郁浓挣扎推搡拳脚相向的手。
“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吗?亲爱的。”
他不知从哪变出一根绳,将不安分的双手绑住高举过头,再用潮湿的手套去摸方郁浓。
“别动,亲爱的,不然,我不确定还会再做什么。”他闷声说。
黑暗中,男人像是一头野兽,要将人撕碎吃进肚子里,融进他的骨血,长在肉里;又变成一个老农民,在肥沃的土地上耕耘。
方郁浓双眼失神,眼前亮白一片,意识涣散,柔弱成小羊。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败下阵来求饶。
他整个人像是从汪洋大海游荡过,海浪翻滚,一浪又一浪地击打岸边的礁石,将整个身体淹没在海中。
很快,男人擦擦手,很温柔地擦方郁浓的眼角,大拇指足曾了足曾嘴唇。
他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又捡起掉出来的几袋零食,挠了挠掌心。
“下次见,亲爱的。”
他凑在方郁浓的耳边。
方郁浓行尸走肉回到家,他浑身燥热,火辣辣的,不停往下坠。
他甚至没有心思抱拱上来的嘿嘿,没有吃零食的欲望。
后知后觉,一股阴森森的恐惧感笼罩而来,席卷全身。
他以为和系统达成协议,按部就班完成攻略任务,便可以获得丰厚成就;但实际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系统给予不了保护,他也早已处于混乱危险的境地。
——从最初,便危机四伏。
“喂,李先生,晚上好。”
方郁浓思绪被打断,调整收拾好情绪。
李格说:“方先生,我这边工作刚结束,你应该还没有睡吧?”
“没有。”
快十一点了。
“那就好,这样我的愧疚感不至于蔓延到太平洋。”李格。
“李先生说笑了。”
李格:“我想和方先生简单说一下今天的情况。我本人对刘小姐十分满意,她是我一直以来寻找的那个人,我相信我们的结合会擦出不错的火花。但是她似乎对我并不感兴趣,方先生,我希望您可以从中出出主意撮合一下。”
方郁浓哑言。
这让他怎么办,一边很满意要撮合,一边要认识新的人。
一个头两个大,一茬没解决,另一茬又冒出来,还都刻不容缓。
“方先生,你怎么不说话?”李格追问。
因为没招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必须在视线也看不见的地方点头哈腰,善言善语:“嗯,好的我知道了。今天太晚了,这样吧,我明天询问一下刘小姐她是怎么想的,她目前为止还没有给我反馈,或许是忙忘了。”
李格沉默了几秒,又开口:“好的,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方先生晚安,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方郁浓看着通话记录,顿时喘不上气。
像身后有数个猎人追捕,枪林弹雨,他只能永无止境奔跑,任何细微差错都会一击毙命!
方郁浓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听“音乐”。
前段时间买了验钞机摆在床头,每天睡前听钞票的声音。
023说他是财迷,方郁浓也说自己是财迷,要不然未必答应这一切。
三件事情压在心头,方郁浓睡得并不太好。
他梦到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但年岁太久,记忆太渺小,无法确定真实性。
学校今天有课,醒来时一脸憔悴,黑眼圈拉到脸颊中央。
他不知道怎么睡的,脑袋上翘起一束呆毛。
方郁浓洗了头发,用母亲留下的化妆品打了底掩盖,简单吃过早饭后去上课。
【小方发大财:沈老师买了花一会儿给你送去上次送的要枯萎了吧】
【小方发大财:[图片][图片][图片]好看吗】
方郁浓倚靠车门,花瓣的水珠碰到鼻尖,缕缕清香沁人心脾。
他是在抱着花经过办公楼的时候收到沈若与的回信的。
【Mr.Shen:我看到了,很漂亮(玫瑰花\emoji)】
方郁浓想当然了,这一小束两百多,舍不得钱套不着男人,他对自己都没那么大方。
【小方发大财:?我还没到你办公室呢你透视啊】
【Mr.shen:我看见你了。】
【Mr.shen:回头。】
方郁浓转身便看见了沈若与。
他定定站在办公楼台阶上,身后是活力四射的学生。
他安安静静站在庄严的党徽下,穿一套黑色西装,扣子密实扣着,领带抵着喉结。
他手里提公文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
风吹动树梢,花瓣摇曳,方郁浓再次看见那双蓝色而深邃的眼睛。
“好,好巧。”方郁浓尴尬地挥挥手,仿佛刚才在微信上口若悬河的是另一个人格。
沈若与说:“我在楼上看见了你。”
他指了指,“花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你喜欢就好。”方郁浓情不自禁攥紧手指,生硬撩拨,“第一见沈老师穿西装,真帅。”
“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沈若与碰碰花蕊,“花给我吧,你去教室准备上课。”
方郁浓举手踊跃发表意见:“沈老师,我来,我要亲自来!”
沈若与勾着唇笑,没有拒绝,两人一齐去办公室换花换水。
“这花还挺耐活的,我还以为早枯死了呢,没想到就是蔫巴了点。”
鲜花替代水晶瓶中的旧花。
方郁浓将它拿到窗台,微微嗅了嗅,还残留一点点的味道。
“好了沈老师,现在可以去上课了!”
方郁浓凑到沈若与身边,闻到他身上醇厚而温暖的木质香。
“嗯。”沈若与侧身,忽然道,“花很漂亮,心意我领了。不过下次不要再浪费钱了。”
他视线的余光看到那束盛开在明媚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花。
方郁浓立刻直率而天真的不假思索:“可是不送你花,我想见你了怎么办?”
沈若与从未听过这样的回答。
他平静而深深地望过去,看见那个人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天真,斑驳的阳光探进来,满地奔跑。
“见面可以,花就不需要了。”
沈若与眼底噙着笑,眉底泛起一点点的弧度。
“走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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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
去教室的路上,沈若与接到这节课人体模特的电话。
他说来校的路上出了小车祸,这节课肯定赶不过来。
“那怎么办?沈老师,这节课还上吗?”方郁浓不经意问。
“上的。”
“可是……这样吧,沈老师,今天我当模特!反正就是坐在个凳子上摆摆姿势,我反正就是来旁听的,啥也不懂,啥也学不会,能帮到你就很好。”
方郁浓委婉而诚挚地提出建议,此时两人刚好走到教室门口。
沈若与没说话。
“上次说了,我欠你个人情,就当还你了,嗯?”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四月中旬天气算不上寒冷,已经开始回春。
可只穿一件敞开的衬衫,四面八方吹来的带着寒意的风还是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使人浑身战栗。
方郁浓腹诽嗔怪,欲哭无泪,谁家模特还脱衣服?喂,这包正经的吗?
可话说出口,覆水难收。
窗边散进来的阳光为方郁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镶边,他整个人端坐在沐浴在日光下,一动不动。
沈若与打开空调,拉上窗帘打开灯,倚靠在窗台,目之所及,一览无余。
空调的热风直勾勾对着方郁浓吹,久而久之,毛孔完全舒张,那白嫩的脸孔开始泛红,面容上细小的绒毛,开始随着空气的尘埃,若隐若现。
23岁的男孩,明明已经成年,迈入社会的年纪,却还透露出少年人的天真和率真的心性,浑身上下,也展露出好好生活长大的柔软。
沈若与双手抱拳,镜片后温润的视线先是落在那张局促羞郝的脸上。
那张脸并不大,仅仅有沈若与的巴掌大小。可上面每一个五官,都恰到好处,组合成一张精致的独一无二的面容。
他想,方郁浓拥有一双会说话的漂亮眼睛。
那是几近完美的瑞风眼,瞳孔颜色很浅,眼球又圆又灵动。下至线柔和,不带有任何的攻击性,一眼望过去,便可猜出心中所想。
男孩被热风吹得直吐热气,搞怪似的拱了拱鼻子,有点弧度的鼻峰微微抖了抖。
沈若与视线慢慢下移,看到少年鬓角连接到耳后的皮肤又白又薄,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完全可以看清藏在里面的复杂剔透的组织,像是浑然天成的玛瑙,细小的血管都成了珍贵的饰品。
更不用说那薄薄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更是一点点促动,软白的肉漾出一层的涟漪。
沈若与挪开视线,喝了一口水。
这场素描持续了整整一堂课,整个密闭空间内只听见笔尖和画纸的沙沙声。
结束于方郁浓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不停的瘪瘪肚子。
他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酸得要命,稍微抬抬手便龇牙咧嘴,更不要说扣扣子了。
沈若与便走过来,蹲在他的身下,望着那双有些呆滞的眼睛,调整好音色,安慰:“没事,活动一下就好,办公室有膏药。扣子,我帮你扣。”
方郁浓饥肠辘辘,想着赶紧结束干饭。“那太谢谢沈老师了!”
闻言,沈若与那双常年握笔,布满薄茧的手慢慢捏着扣子,一点一点悉心系好。
他的呼吸都消散在这四月的春天,眼前只有白花花一片,还没到七月呢,水蜜桃已经成熟,当真是最美味的白凤。
方郁浓感到片刻的羞涩,他歪着脑袋,强迫自己去减少外界的感知,忽略眼前的动静。
可忽然,冰冷的触感传来,他瞳孔皱缩。
——沈若与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papil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