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月光她善识人心 > 12. 人人平等
    那仆人刚走,只见层主急急忙忙闯进来,他先朝诊案前那人鞠了一躬,然后附在顾珏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顾珏眉头一皱,着急忙慌离开了。

    层主送走顾珏,累得满头大汗,顾不上擦拭,又急急走到周卜驭面前,说道:“周老,舅爷有急事请顾郎中,请您在此稍作歇息,顾郎中忙完事情马上回来。”

    “国舅爷身体不适?”周卜驭敏锐捕捉出层主话外之音,朝案前那人微微颔首示意,然后抬脚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

    “不用…”层主跟了上去,话一出口又急忙捂上了嘴,解释道:“舅爷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先生还是在此歇息,等舅爷情况好了再来见您吧。”

    “这怎么行,他身体欠安,我作为长者,于情于理也该去看一看他,你带路吧。”

    周卜驭不容层主拒绝,起身朝外走去。

    走出去几步见沈昭宁站着不动,又出声叫她,“说起来,你父亲与国舅是老相识,就由你替你父亲去慰问他一下吧。”

    沈昭宁赶紧点点头,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层主不得已引着两人前往杨元年所在之处。

    那是一间靠南边的厢房,出去就是飞廊了,门口守着四个带着鬼脸面具的护卫。

    他们见了周卜驭,齐刷刷朝他抱拳行礼。

    层主进去通报一番,随后只见杨元年从里间走出来,他一身素布常服,幞头包裹下,额间渗出层层薄汗,眸子暗淡无光,朝周卜驭抱拳鞠了一躬,“先生,请进。”

    周卜驭嗯了一声,跨过门槛进屋去,沈昭宁打算跟上,被几个护卫不约而同伸手拦住。

    “夫子。”

    周卜驭听到声音往外看了一眼,知道杨元年有意不让她进屋,也没强求,只是说道:“跟国舅爷问好,到飞廊上等我,别乱跑。”

    “见过国舅爷。”沈昭宁朝杨元年福了一福,抬眼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他那双凉薄的眼下,似乎带了些幸灾乐祸。

    什么人。

    沈昭宁心里暗骂一句,然后走到飞廊上站着。

    太阳已经到头顶,照在脸上火辣辣地疼,沈昭宁抬手挡住脸,从她站着的位置看下去,刚好能看清对面楼层的情况,只见顾珏提着箱子匆匆从一个厢房出来,不一会儿,他来到六层,径直进了杨元年所在的房间。

    顾珏出来没多大功夫,早上在斗兽场救下奴隶的少年也从房间出来,他跟侍女交谈了句话后也转身离开。

    沈昭宁觉得少年身手不错,又救了奴隶,肯定是个行侠仗义的好心人,她自小仰慕江湖豪客,很想认识对方,就急匆匆朝五层跑去。

    可惜少年速度太快,她到时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侍女见她一个人,不过是从楼上下来的,身份肯定不低,就上前问道:“这位小姐要去往哪间房,请出示令牌一看,奴婢带您去。”

    沈昭宁摸了摸腰间,才想起来令牌在周卜驭身上,就说道:“令牌不在身上,对了我想请问一下,方才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他来这里干什么?”

    “抱歉,楼中有规定,我们不得随意透露客人消息。”

    “是这样的。”沈昭宁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了,又改了口,说道:“我见他身手不凡,想请他帮忙办事,你可否行个方便,告知一下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请小姐留下居处,我会禀报层主,有了音讯自会给您递书柬。”

    沈昭宁见对方说话滴水不漏,只得放弃追问,说道:“好,你拿纸笔来,我把地址给你。”

    “请稍等,我去取纸笔。”

    侍女说完,朝她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去取纸笔。

    沈昭宁等了一会儿,可是侍女迟迟不归,她以为对方在戏弄自己,就顺着侍女离开的方向去一探究竟。

    她穿过数阁房间,拐进楼中央,才发现五层的房间布局比六层复杂得多,且门口布局样式都一样,她根本分不清侍女刚刚进的是哪间房。

    正犹豫间,忽然听得前面房间里传来女子哀求声,她顺着声音来到一间房间前,伸手叩门,“姑娘,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女子的呼救声立马没了,里面静了一会儿,只见侍女打开了门,她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将被蹂躏得皱巴巴的纸递给她,“让小姐久等了,这是您要的东西。”

    他身后那个男人衣冠不整,脖子上还有几道抓痕,被扰了兴趣很是不满,也朝门口看来,看清沈昭宁长相时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转过身不吱声。

    侍女见状深深地呼了口气,朝沈昭宁露出感谢的目光,她出了屋子,小心翼翼关上门,就要跪下给对方磕头表示谢意。

    “别急着谢我,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沈昭宁伸手扶住她,问道:“他叫什么名字,跟你什么关系?”

    “严甫,是我男人。”

    “你男人?”沈昭宁觉得惊讶,如果两人真是一对,那她怎么看起来一副被迫的样子?

    “是,我之前在乐坊,是他花银子把我赎了出来,自那以后我就跟了他,这儿的活计也是他帮我找的。”

    这么听起来严甫倒是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可侍女分明看起来很畏惧他,沈昭宁觉得奇怪,又问道:“他对你不好吗,你看起来好像很怕他。”

    “严大待我很好,只是……”侍女说到这里抬手捂住了嘴,泣不成声,“只是他那方面太残暴,我实在是受不了。”

    这算是涉及到沈昭宁盲区了,她只是看着侍女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并不能理解她的恐惧,接着找了个地方把纸铺开,开始写住址,写完拿给侍女,说道:“如果有那个少年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

    侍女接过纸条和笔,行了一礼准备退下,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跪在地上求道:“小姐,我知道您是好心人,我想求求你,能不能帮帮我。”

    沈昭宁以为她说的是跟严甫的事,不禁感到为难,这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私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就站着没回话。

    侍女见她没吱声,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有个妹妹,她很聪明,也很勤快,您能不能买下她做丫鬟?”

    沈昭宁未做思忖,直接脱口而出:“可是我不需要丫鬟。”

    沈府的确不缺下人,而且她没见过对方,怎么可能单凭侍女三言两语就花钱买下对方呢?

    “小姐。”侍女跪下去,伸手拽住她裙摆,求道:“我妹妹心灵手巧,你会喜欢她的,我求求你了,就买下她吧,否则……呜呜呜。”

    她说着失声痛哭起来。

    沈昭宁见她哭得伤心,也许她真是有难处,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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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什么?”

    “否则她后半辈子就毁了,严大看上了她,要娶她做小妾。”侍女捂脸啜泣,肩膀一抖一抖的,“是我没用,连累了霜儿。”

    “你别哭。”沈昭宁扶起她,答应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个条件,我今日拜托你的事,请尽快办妥。”

    “谢谢小姐,小姐大恩大惠雪儿一辈子没齿难忘,来生就是当牛做马也一定报答小姐恩情。”

    韩霜雪满眼感激之情,朝她道了别,拿着纸条找楼主去了。

    沈昭宁回了六层,路过往生堂时,门口忽然有护卫拦住了去路,说有人请她到里面相见。

    沈昭宁以为是周卜驭回来了,也没有多想,就跟着进去了,只见原先那个来看猫的人正坐在案前,见人来了,朝护卫摆摆手,问她道:“你是周老什么人,他竟然带你来这里?”

    “我是周老门生。”

    那人听了眼睛一亮,看着她说道:“我也是周老门生,怎么从前没见过你?”

    可周卜驭只收过太子一人为徒,沈昭宁想到这里,看向对方的眼中带了紧张,“你说你是周老门生,难不成你是……”

    “是孤。”谢倚语气温和,依旧笑盈盈看着她,“你若真是周老门生,那我们也算是师兄妹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子殿下,我叫沈昭宁。”

    沈昭宁说完,就要行参见礼,被谢倚拦住,将往生堂见人不必行大礼这个规矩告诉了她。

    沈昭宁这才想起来,方才周卜驭和楼主几人见他时的确没有行参见礼。

    不禁觉得奇怪,“为什么不用行参见礼?”

    “父皇说了,生死面前,人人平等,来了往生堂,无论是谁都只是祈求上天开恩的可怜人,就免去了繁文缛节。”谢倚耐心解释,然后又问道:“你也姓沈,是谁家女娃?”

    “安定侯沈名之女。”

    谢倚恍然大悟,难怪他在书院没见过她,安定侯举家入京时,他已经离开书院,入宫辅政。

    “你过来,坐这。”

    谢倚拍了拍边上的空位,朝她招手。

    沈昭宁有些犹豫,毕竟对方是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对方这么热情,就站着没敢动。

    “你怕什么,孤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过来坐。”谢倚眼含笑意,语气温和,说话间又拍了拍边上的座位。

    对方何等身份,能放下架子再三邀约,她要是再拒绝反倒显得不知好歹了,沈昭宁朝他福了一福,然后走到空位坐下。

    一靠近,就闻到一股极淡的桂子香,沈昭宁很喜欢桂子,觉得闻了心情舒畅,就忍不住多闻了一下,被谢倚看在眼里,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玉佩,然后扯下递给她,说道:“你喜欢吗,送给你。”

    沈昭宁看着眼前的玉佩,确定了香味来源,急忙摆手说道:“不行不行,我不能收,爹爹说了收礼是要还的,你是太子,肯定什么都不缺,我没有什么可以还给你的。”

    “谁说我什么都不缺?”谢倚眉头一皱,装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说道:“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就当是还礼了可以吗?”

    这不全便宜了她吗,沈昭宁觉得对方对自己态度好得有点过分,明明他们才第一次见面,那玉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