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月光她善识人心 > 11. 命如草芥
    有人穷困潦倒卖妻典子,有人散尽千金只为换回妻儿。

    岂有此理!

    沈昭宁气得牙痒痒,可是她答应了周卜驭不多管闲事,只好一路忍着。

    周卜驭察觉到她状态异常,停下脚步,转身淡淡地看着她,“怎么,这就受不了?”

    那等到了斗兽场,她岂不是得活活气死?

    “先生明知故问。”沈昭宁鼓着腮帮子,气得小脸皱巴巴的,“这还是人吗,连妻儿都可以卖掉?”

    “他已经无力供养妻儿,卖掉对双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养不起为什么要娶要生,把自己阉了一了百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周卜驭奇怪地看着她,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因为穷困潦倒就断绝繁衍后代的想法?

    “我……”沈昭宁肩膀垮了下去,无力道:“我只是接受不了他卖妻典子,一时生气才会口出狂言,请先生见谅。”

    “这话以后莫要再说。”周卜驭说完,又转身往前走去。

    两人穿过走廊,走上一座独木桥,来到桥头,桥头这边是一个专门买卖牲口的独立场所。

    “先生,您要买牲口吗?”侍女停下,转身问他。

    “不买。”周卜驭目光落在不远处说道:“我去斗兽场。”

    侍女点点头,然后带着两人穿过嘈杂的牲口区,来到一处围场前,围场不大,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侍女引着他们到雅座入座,然后呈上食目,让他们“点菜”。

    周卜驭把纸张递给沈昭宁,让她自己点。

    沈昭宁接过食目,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手脚戴了镣铐的奴隶正被一头疯牛顶着往围栏上撞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疯牛活生生撞碎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冲出,在千钧一发之际带着奴隶跳上了牛背,接着抬手发出一支袖箭,精准打在疯牛眼睛上。

    疯牛吃痛,漫无目的朝四周围栏上乱撞,那个人则带着奴隶越过高高的围栏,稳稳落回地面。

    场外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咒骂突然出现的少年打破了众人看乐子的兴趣,也有人感谢少年救下一条生命。

    沈昭宁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她很庆幸少年身手不错救了那个奴隶,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少年给了斗兽场主人银子,算是买下了奴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方向,是要去上面的楼层。

    接着,又有一个带着镣铐的奴隶被推搡着丢进斗兽场。

    这次他没之前那个奴隶幸运了,因为他的对手是一头狼。

    那只狼看起来饿了很久,被放出笼子就拼命朝奴隶冲去,人本来就跑不过狼,加上他被铁环箍住双脚,更是连行走都困难,只是眨眼功夫,那奴隶便已成为饿狼口中餐。

    沈昭宁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桌子上干呕起来,耳边还不时传进周围人疯狂的惊叫声。

    她抬头看向周卜驭,请求他带自己离开。

    周卜驭目的已经达成,自然不会多留,就让侍女带他们离开了斗兽场。

    不过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换了新令牌,这次是紫色的,他要带她去六楼。

    去看一看另外一番景象。

    沈昭宁还沉浸在方才巨大的冲击中,整个人难受得紧,已经想打退堂鼓,听到周卜驭说六楼是高官大臣才能去的地方,她才放下抵触。

    既然是高官大臣能去的地方,那应该不会有方才那种场面了吧。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忍着满腹不适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奴隶惨死的画面,以及周遭刺耳的惊叫声,侍女察觉出她状态不好,上前关心道:“小姐,可需要我背你?”

    沈昭宁实在扛不住,就点了点头,侍女这才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楼中是没有配备代步工具的,七层楼,皇帝来了也只能自己爬。

    这是元嘉自己立下的规矩。

    他认为能来这种地方的人,多少都是有求于人,既然是求人,就应该拿出求人该有的态度。

    周卜驭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六层楼咬咬牙也还能爬。

    三人就这样慢悠悠来到六楼。

    这里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堂内来往人员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由侍女引着埋头前行,现场安静得连窗外的风声都能清晰入耳,无一例外的是,她们怀中都抱着爱宠。

    层主早已收到消息,见了周卜驭立马放下手头事,笑盈盈迎了上来,“周老,舅爷有请。”

    “不见。”周卜驭半点不近人情,冷睨他一眼,“带我去往生堂。”

    层主被拒,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又鞠了一躬,然后让侍女带二人去往生堂。

    往生堂在六层最里面,门面不大,但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草药味,沈昭宁以为这是间医馆。

    然而沈昭宁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恶。

    名为往生堂的厢房里全是生龙活虎的贵人以及他们上吐下泻的爱宠。

    这是医治畜牲的地方!

    “昭昭?”

    一个粉色人影忽然挡住了去路,沈昭宁抬头就看到了陶芷,她怀中抱着只猫,正朝自己走来。

    纵使已经预料到此地用途,沈昭宁还是下意识关心道:“陶芷,你怎么在这里,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妞妞。”陶芷说着朝她示意自己的狸猫。

    沈昭宁目光落到狸猫身上,它神色恹恹的,蜷缩在对方怀中。

    这时,诊案前的郎中正在给一只小狗包扎腿伤。

    狗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杨知芸。

    她自然早就看见了沈昭宁,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上前相认,反而把脸别向了一边。

    沈昭宁想上前问她昨晚去了哪里,被周卜驭拦住,“你忘了答应我的话?”

    “夫子,我没忘。”沈昭宁停下脚步,耐心解释道:“我找她是私事,问清楚就回来,绝不多生事端。”

    周卜驭这才放开她。

    沈昭宁没了阻拦,走到杨知芸身旁,刚要开口,对方慌张抱起爱犬,转身就要走。

    “你跑什么?”沈昭宁侧过身子拦住她,问道:“你昨晚是不是被谢余带回房间的?”

    “不是。”杨知芸神情窘迫,目光闪躲,一副害怕事情暴露的样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沈昭宁得了答复,脚步一退,就让开了路。

    杨知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四周,然后抱着爱宠离开了。

    “她昨晚不在杨府。”陶芷把猫交给郎中,又走到沈昭宁身边说道:“她一晚上都在莲云寺呢。”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莲云寺,她的狗狗腿被下人不小心弄伤了,好像还误食了什么,郎中都说救不回来了,她是去烧香替狗狗祈愿的。”

    误食。

    难不成跟杨府下毒一事有关?

    沈昭宁心里这样想着,又问道:“杨府到莲云寺应该有一个时辰路程,她是什么时候到的寺庙?”

    “酉初,寺里刚敲暮钟,我记得很清楚。”

    也就是说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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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到达杨府之前,凶手已经把毒投到了食物中。

    “她可说是吃了什么中毒?”

    “栗子糕。”陶芷没有去赏荷宴,不知道席间有人投毒一事,奇怪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好奇。”沈昭宁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被一旁的周卜驭看在眼里,他知道她心里有事,就把人叫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你很关心你朋友,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沈昭宁不想透露太多,又准备开口应付,然而周卜驭早已知悉事情原委,听到这里只是笑了笑,替她把没有说的话说了出来,“你动手打五皇子一事,朝中早传开了,虽然有太子和三皇子极力维护,可皇上还是限期一日给出真相。”

    也就是说今天之后,沈名要么乖乖把她交出来领罚,要么就因抗旨不遵被关入大牢。

    沈昭宁听得胆战心惊,才知道原来皇上并没有放弃追责,难怪昨晚沈名会发这么大火,不过又觉得奇怪,她平日也没少跟谢余起冲突,为何偏偏这次事情闹这么大?

    “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闹这么大?”

    周卜驭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疑惑,这才说道:“昨晚连夜被宣进宫的人,可不止你爹。”

    “你爹树敌太多,不过同盟也多,一时半会倒不了台,但日后会怎样,我们谁也说不准。”想起昨夜面圣,周卜驭内心又是一阵惶恐,哂笑道:“你爹一纸奏章没把我撵出京陵,却坐实了自己功高盖主的传闻。”

    元嘉不满之心早已昭然若揭,但碍于沈名拥护者众多,只得一再忍让,谢余这个关头把事情捅到台面上,恰好给了元嘉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

    而周卜驭苦口婆心说这么多,不过想给沈昭宁敲警钟,让她以后做事不要那么冲动。

    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有着盘根错节的权势纠纷,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沈昭宁一直仗着沈名威势而胡作非为,现在被周卜驭当面点破,觉得羞愧难安,脸红一阵白一阵道歉:“夫子,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行为处事又怎么会真的说改就改?

    “你明白就好,往后无论做什么,都想一想后果,你能否承担得起。”周卜驭也不指望她立刻改掉坏毛病,不然也不会带她来这里,只有让她见到更多世间百态,心里有了规则意识,日后教学才会事半功倍。

    就在两人说话间,陶芷抱着猫出来了,她朝两人告别,然后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郎中仿佛没看见两人一样,自顾自研磨准备誊写方子。

    很快,又进来一个人。

    他同样抱着一只猫,急匆匆找郎中看病。

    “顾郎中,快帮我看看我的花花,它从前天就不吃不喝,是不是生病了?”

    顾珏放下笔,抱过猫放在案前,细细观察,只见猫儿闭目蜷卧,嘴带涎沫,显然是中毒之兆,就问道:“近日可给它吃过什么?”

    那人想了想,说道:“没给它吃什么,都是一些平日吃的。”

    顾珏见状,又换了个方式问道:“采购的食材有没有检查,是否新鲜,还有它喝的水?”

    那人瞬间恍然大悟,拍手说道:“花花爱吃鱼,不过这几天我们一直采买的那个渔夫没来,就换了个人买,顾郎中,你说会不会是鱼的缘故?”

    “说不准。”顾珏没有急着下定论,“我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毒,需要进一步检查它吃剩的食物,才能给出药方。”

    “我明白了,我这就叫人去取。”那人说着,朝身边的仆从招招手,就让他赶回去取东西,自己则一脸心疼地望着爱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