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是狐媚子?”沈昭宁拨开人群,骂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本姑娘是谁。”
那丫鬟疼得眼泪直流,听对方语气不善,果真一脸认真地打量起她。
“你谁呀,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你姑奶奶。”
噗嗤。
人群见平日心高气傲的丫鬟吃瘪,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在笑我打死你。”丫鬟恶毒地瞪了一眼嘲笑自己的人,接着拎起袖子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一个教训,“我管你是谁,敢在我地盘上撒野,我弄死你。”
啪
啪
啪
丫鬟话音刚落,三记耳光精准落在脸上。
“这三巴掌,一打你不敬主子,二打你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三嘛。”沈昭宁脸上露出轻蔑,“就是看你不爽,单纯想打你。”
丫鬟猝不及防挨了三巴掌,满脸不可置信,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她,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抬手就要打回去。
沈昭宁见状,率先抓住她胳膊,猫腰闪到她身后,接着伸脚朝她腿上踹去,就把人撂翻在地。
边上众人平日都被欺压惯了,哪里见过这场面,纷纷吓得大气不敢出,都在凝神屏息注视着两人。
被打的丫鬟躺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她从前仗着受皇太后宠爱,目中无人,横行霸道,没少欺负别人,现在轮到自己受欺负,自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帮她。
最后还是萧承砚出面制止了沈昭宁,他并非担心丫鬟,而是清楚对方睚眦必报的性格,怕沈昭宁会因此跟她结下梁子,日后被对方报复,“算了沈姑娘,姑姑她没有针对我,她只是按照吩咐办事而已。”
他说着,就要去搀扶丫鬟,却被对方一把甩开,“滚开,不用你装好人。”陈念一把推开他,疼得脸色都扭曲了,恶狠狠地盯着沈昭宁,不死心道:“你胆子不小啊,谁放你进来的,还敢动手打我,真是不知死活。敢跟我作对,你等死吧,我现在就去找三叔,他不会放过你的。”
“想走?”沈昭宁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既然选择动手,就不会害怕她威胁,见对方要走,伸脚绊了她一下,又把人绊倒在地,接着在她边上蹲下,揪着她衣领说道:“给萧兄道歉,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做梦。”陈念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脸,哪怕自己落了下风,依旧嘴硬道:“他算什么东西,配让我道歉。”
陈念不过一条走狗,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话,足见她私下只怕更过分,沈昭宁不清楚这其中究竟有没有皇太后手笔,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可不是萧承砚,逆来顺受,任人宰割,见对方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当即整个人骑到她身上,对着那张猪头脸就是一顿乱揍。
陈念挨揍过后总算想起来反抗了,对着空气胡乱拍打起来。
一个是侯府小姐,一个是背后有皇太后这颗参天大树撑腰的愣头青,两人就在众人目瞪口呆的围观下,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沈昭宁因为在武选院待过几天,会些花拳绣腿,所以全程稳占上风,倒是陈念,被打得完全没有还手余地。
动静很快引来了护院,护院带人来时只看到一个人骑在另一个人身上,正扇对方耳光,他起初没看清谁是谁,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被压在身下挨打的是沈昭宁。
急急凑近,发现挨打的另有其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一直等沈昭宁打累了停下来,才吩咐手下去把两人分开。
陈念被护院扶起来,大叫着让他替自己报仇,“张齐,你来的正好,替我好好地教训这个小贱人,她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打我。”
她边说边哎呦不停,显然被打的不轻,张齐闻声看都没看她,急忙转身给沈昭宁赔罪,“小念她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沈小姐,还请沈小姐见谅,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我这就带她离开,您跟小郎君慢慢聊。”
他说完,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然后提着陈念离开了。
陈念见张齐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表现得如此恭敬,就知道对方来头不小,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暗暗在心里发誓日后一定要给她个教训不可。
其余人很快散去,院子里只剩下沈昭宁和萧承砚。
“你没事吧?”
萧承砚跑过来看她,眼里都是愧疚,“对不起,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沈昭宁没有回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因为她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晚了,她亲眼目睹他遭受这一切,已经伤害到对方那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他身为堂堂诸侯之子,母亲是身份尊贵的公主,父亲是威名远扬的齐王,家族凭雄厚实力割据一方,而他却活得猪狗不如。
“你不应该管我的。”萧承砚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可耻,明明对方所做都是为了保护他,可他却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对不起,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是…”
“行了。”沈昭宁舔了舔嘴唇,脸色也因此好不到哪去,她其实知道今晚冲动所做的一切日后都会加倍还到对方身上,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看到他受辱时,第一反应是躲避,而不是出面维护。
萧承砚只要人还在这里一日,处境就一刻不会得到改善。
“跟我走吧。”
不知怎么了,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句瞬间令两人陷入尴尬境地的话。
她知道这很异想天开,可是她就是执着地想要带他离开这里,这个没有人爱他的地方。
“走?”
萧承砚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她,连亲生父母都不要他了,他还能走到哪里去?
“你跟我回家。”
沈昭宁抓起他的手,掌心瞬间传来对方的温热,她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跟我走。”
萧承砚对上那束柔和的目光,亮晶晶的,又带着一丝丝期待,如同无数个夜里他仰头祈盼的明月,照在他那颗麻木又懦弱的心脏上。
让他迷恋,向往,却又控制不住地悲伤。
不知怎么的,他跟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就逃吧,离开这里。
哪怕只有片刻的宁静,他也知足了。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出了柴房,穿过那些承载着他难堪记忆的房屋角落,朝门口跑去。
看门老头在看见陈念气冲冲离开后,就知道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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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发生了事情,不过他并不着急去查看,依旧守在门口。
他想,如果没人来,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惜,沈昭宁偏偏不让他安心,赶跑众人后竟然大摇大摆带着萧承砚从大门出来。
“站住,你们要去哪儿?”
他扫了一眼沈昭宁,并不关心她是如何进入府中的,目光始终落在萧承砚身上,“小郎君,皇太后殿下有令,初戌之后禁止外出,您还是不要为难老奴,回屋休息吧。”
萧承砚对上他那暗沉沉的眸子,立刻打起退堂鼓,“我知道了梁叔,我送送我朋友,很快回来,求你了。”
“不行。”对方拒绝的干脆,完全不给他商量的余地,“小郎君不要为难老奴,老奴只是个看门的。”
沈昭宁感觉十指紧扣的手有想往回缩的动作,似乎就快松开了,她用力一握,又把他牢牢牵住,接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帖子,在老头面前晃了晃,说道:“萧兄没有私自外出,是去安定侯府赴约,这是请帖,你不信自己看看。”
她说完,把请帖扔给老头,趁他低头查看请帖的功夫,拽起萧承砚朝大门跑去。
老头发现上了丫头的当,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追两人。
宫墙外,江寻止坐在马车里盯着高墙,迟迟不见人回来,他担心沈昭宁在里面出什么意外,正准备带着杨福去找人时,就看到几个人影朝马车跑来。
沈昭宁一口气爬上马车,然后伸手把萧承砚也拽了上去,接着催促杨福赶快离开。
杨福看见后面穷追不舍的老头,心里都快愁死了,他只是送个人,怎么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愣着干什么,快走啊。”江寻止见他不动,就要抢过马鞭,杨福哎呦一声,随即转身驱车。
马车很快离开了雪院,朝侯府奔去。
三人肩挨着肩挤在狭小的车厢内,萧承砚夹在两人中间,想说些什么,就听得边上的江寻止道歉道:“萧兄对不起,我白天不应该看着你被皇太后带走却什么也没说,你骂我吧,或者打我也行,总之不管怎么样,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马后炮。”沈昭宁整个人贴在车厢上,对他冷嘲热讽,“早干嘛去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要不是你,萧兄会被罚吗?”
“事发突然,我真不是故意的。”江寻止满脸愧疚,“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已经受委屈了,你打我出出气好啦。”
“你见他什么时候打过人?”
她只见过他被人打。
“江兄,我没事,你不要自责,我也不会生你的气,永远不会。”
“少说大话,人怎么可能永远不生别人的气。”
江寻止看了萧承砚一眼,又指着沈昭宁鼻子说道:“你别老是唱反调行不行?”
“我哪里唱反调了,我这是在告诉他,他有权生气而已。”
“骗人,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你少血口喷人。”
“被我说中了吧。”
“你根本不开心,也不敢把情绪表现出来,你看不出来吗??”
沈昭宁这是关心则乱,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抬手捂住嘴巴,把脸埋向角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