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是神祇伟力的一部分,代表了神力所能覆盖的范围——在神域之中,神祇的威能将获得最大程度的发挥和放大,近乎无所不能,是绝对的主场。
在此同时,神域还有明暗或者内外之分。广义的神域所指的正是神之领域,只要是神力能够覆盖的区域就是世人口中神域;而神域的另一面则是指神明的“私人居所”、“控制中枢”、“本质内核”……
“夋老师”口述的知识从纪宇的脑海中平滑地路过,作为一个穿越者却被认为是该世界的山神,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特殊——
特殊到已经不止一次暗中嘀咕到底是他的神域为了适应他的思维方式,特地自动衍化成他所能接受、所熟悉的游戏家园的模样;还是他真带着个残缺的游戏系统,将神域的概念给“吞”了并加以改造,成为了界面上的【家园】。
但无论真相如何,反正他的神域是跟【家园】绑定了,而纪宇本人对此接受良好。
他也不晓得不接受还能如何,毕竟什么山神、神域也好,带着系统穿越也罢,都不应该是正常人会接触到的奇妙事件。就算他已经决定认同自己的“山神”身份,然而思维方式依旧属于普通人,他根本没办法轻易而快速地转换过来,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
正在努力跟上现实变化的穿越者叹了口气,然后就带着好奇在读作“神域”写作“家园”的个人空间摸索,然后发现一切就像是游戏中家园的现实版本,小屋虽小也是五脏俱全,可惜【家园】和【背包】一样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
而唯一留下的……纪宇可以对天发誓,在他伸手拿起那张安安静静地躺在空空如也的衣柜中的纸条时,完全不曾预料到会是如此称得上为“惊吓”的内容——
他摊开纸张,只见其中字迹似乎是由炭笔所写,有些模糊,好在还看得清每一个字。但亦正因他看清了每一个字,他才会为那属于他本人的字迹,以及与此世截然不同却是他最熟悉的简体字而当场愣住!
他拿着纸张的时候就发现这东西的质地不太对劲,显然不是古法造纸术能够制作出来的纸质,但如果说是现代的工艺又有所区别,像是介乎于两者之间的造物。
考虑到他穿越之后除了苍梧村便只是去过何渔村,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偏远地区活动,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最高科技水平到达哪一条线、整体平均生活水平如何,就算有夋给他补课,他对一些细节依旧不太清晰,无法判断这种纸是不是出自这个世界。
至于会不会是和游戏系统有关、是游戏造物,如今的他更加不了解,毕竟他身上的“系统”又残又缺,虽说瞧着好像是在一点点地恢复,可实际上如何就说不好了。
不过,纸张的质地问题不是重点,重点是纸上记录的文字。这张纸大概是A5纸的大小,如果字写得小一些,写上数百个字不成问题。不过此时纸张上的字算不上小,而且短短几行是一眼就能看全,根本没有多少,然而其中的内容,却看得人后背生寒。
【你好,纪宇。】——此行被划了两道线,书写者应该是想要将它们划掉但没有橡皮擦或者雌黄之类的东西,只能简单地用横线覆盖,不过没有覆盖完全,还是被了解自己字迹的纪宇认了出来。但在此同时,他也在怀疑,这样“明显”的痕迹,是不是书写者故意留下的。
从第二行开始倒是没有划线了,只不过书写者显然尚未写完便不知因何而中途停下,故而只留下不完整的一段话——
【我也不知道这张纸条是不是在做无用功,或许只是我一个人的奇思妙想,也不知道未来的我回想起来会不会忍不住嘲笑自己多此一举。但如果有个万一,譬如我失忆啦、譬如系统有了新的继承人啦……可能就有人能够找到。虽然前提是】
是的,书写者很没良心地停在“虽然前提是”这几个字上。纪宇将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依旧没有看到更多的留字,他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试一试火烧水浸之类的方法,看看会不会显示出隐藏的字迹。
不过回头想了想,或许纸张只是普通的纸张,要是没了就直接没了,他就不敢弄一些骚操作,只敢在家园里翻箱倒柜,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的东西残留下来。然而结果让人惋叹,他什么都没有找到,无论是更多的纸张,或者是在某些家具上刻字之类的幻想,全都没有。
挥霍了许多时间和精力,纪宇终于从看到自己的字迹但是他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写过这种东西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认真思考起这张纸上的内容。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书写者似乎有一个“游戏系统”;其次不太能够肯定的是,书写者似乎遇到了某些棘手的事情;最后就是,如果书写者真的是“他”,或者是模仿了他的字迹与他相关的某人,那么对方是基于何种打算、何种境况,才会留下这样的纸条?
纪宇给自己做了一个假设,假设书写者的确就是他本人,那么他会在什么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情——尤其是写到一半就不写了!这种断更狗的行为是那么的可恶,就像是在狗狗面前故意拿着根肉骨头却始终不肯给狗狗吃一口!
他努力地模拟了一遍自己的心路历程,最终得出的结果都不太好。因为线索太少,所以他很快就闭上双眼呼了口气,睁开双眼后便决定当做没看过这样的纸张,将其重新放回原处——他不希望将自己搅入一个未知的旋涡,很多时候,做个“心大能跑马”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呜呜!(那家伙说你进入了神域,怎么去了那么久?)”
纪宇通过小地图离开家园重返苍梧山的第一时间,就被像个小猪一样朝他冲击而来的玄琮撞到胸口,小乘黄的大圆眼睛对着他看了又看,好似在cosX光线,要将他整个人的内内外外都看得一清二楚,确定他是不是连跟头发都没有掉。
纪宇无语地揪住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的小乘黄的后颈肉,眼角余光瞥了在旁边似笑非笑的“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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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通过契约的心灵传音叹气道:【我明明之前就通过契约告诉过你我没事,我在那边也一直跟你保持通话,你现在玩得是什么把戏?】
没错,纪宇进入家园时小乘黄不在他身边,他也就没有带着玄琮一起去,但是他在读条的时候就给小乘黄传音“报备”了。
进入神域版家园——也可能是家园版神域后,他隐隐察觉到,这地方还真的只能他自己进来,除非他给别人赋予通行的“权限”,又或是将之当做一个战场将敌人主动拖入压制。不过小乘黄似乎是一个例外,不需要他赋予权限,就能够和他一样自由穿行。
这一点其实不难理解,他和小乘黄之间的契约将他们两个捆绑得极其密切,什么“你的就是我的”、“亲如一人”之类的说法不完全是夸大,而是现实。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神域能够隔绝内外,而他们之间的契约传音,却是不受限制。
他在家园中的所见也都逐一告诉了小乘黄,并十分严肃地请教过玄琮的看法。其中,他们之前一直有意无意回避着的、关于玄琮本身的来历问题,就此被摆到明面。
而当时玄琮的回答,纪宇是既意外又不意外,小乘黄是这样说的: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我最初似乎在沉睡,然后突然有个声音吵醒了我,我就掉到你面前了。那时候,我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你是我的契约者,所以我就和你结缔灵契了。】
【我有乘黄一族的传承记忆,知道许多事情,但是又好像遗忘了许多。我也说不清楚,缺失的究竟是那些记忆。如果你问我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兽,我只能告诉你,我好像是的,但又好像不完全是——至少本大爷这威武的模样,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通过一番交谈,纪宇可以肯定小乘黄对于什么游戏啊、系统啊、穿越啊之类的话题是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反正和他聊天是完全没有代沟,同时也不觉得他的某些说法存在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问题。
纪宇在明悟到这一点后,就没有继续深入纠结太多,主动撇开了这个疑问,小乘黄同样也没有追问。让人遗憾的是,玄琮对于那张纸条也没法提出什么有参考价值的看法。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虽然小乘黄没有跟着他一起进入家园,可实际上是一直和他保持联系,现在他从家园离开,分明是知情者的小家伙折腾这么一出戏,又是为了什么?
对此,身上以黑白二色为主的小乘黄用鼻子哼了一声:【谁让那家伙趁着本大爷不在的时候,将你忽悠到什么神域里了?本大爷就是要让他知道,本大爷对他的做法很有意见,下次不准了!】
“你们谈好了吗?”纪宇正因小乘黄的态度感到非生理性的头痛,尚未来得及回答,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们一人一兽“表演”了一小会儿的“夋”忽然如此礼貌地开口问道。
看着小乘黄闻言飞快地扭头瞪着说话的“夋”,纪宇觉得自己的头是真要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