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国服S1渡灵师[无限] > 15. 天黑童话会睁眼(15)
    后厨没有锁门,一推就开。

    入夜后的庄园安静得不像样,门开带来的“吱呀”响无比突兀,陈零点亮烛台,后厨收拾得干干净净,里面不仅没有人,也没见着狗。

    地新拖过,所有食材都储存在冰柜和箱子里,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厨具都收拾起来,挂在壁勾上,灶台一尘不染。

    陈零转了一圈,问:“狗在哪里吃掉了面包圈?”

    晚风:“后门附近。”

    昨日用于装面包圈的篮子堆在一旁的准备台上。

    陈零翻了翻。

    面包篮一共两个,大小不一。大的篮子单独拎了出来,边缘有遭啃咬过的印子,编织的藤也烂了几条,破了洞。

    狗的牙印。

    陈零的指腹在洞口处碰了碰,触到某种毛毛的沙沙质感。

    不属于藤编。

    他立即认出来:是纸屑?

    陈零将面包篮放到地上,看见墙面上贴的字条。

    “庄园招待的客人带来了一只小狗,客人不喂它,小狗饿极了,时常会来后厨偷吃面包。遇到无需驱赶,适当用昨日餐后的剩面包喂食即可。”

    后厨会用剩面包去喂狗。

    昨夜的面包没有人动,所以今天小狗有面包吃。

    可篮子的藤边都被咬掉……狗没吃饱?

    陈零找到存放米面的柜子,拉开,发现里面只剩最后半袋面粉,酵母存放在上方,也只有寥寥一点儿。

    面粉的口子用麻绳绑紧了,袋身和绳头都被撕咬过。

    在面粉旁边,还压着一张破破烂烂的卡片。

    陈零一愣。

    这张卡片,不仅上面的字迹已然被污染得不成样子,周围还被啃出一大圈的牙印。

    印子极不规则,东一块西一块。

    只有边缘镀着的金边能证明,它是什么。

    陈零弯腰捡起来,作了比对,卡片大小与他拿到的邀请函一模一样。

    柜子底部,还贴着一行新字。

    “已经不用再喂了。”

    邀请函上面还沾着面包圈留下的巧克力碎渣。

    “……”

    陈零的邀请函就贴身放在胸前的口袋里,他下意识压住了那层薄薄的纸。

    很显然,有人将这封邀请函放在了没吃完的巧克力面包圈里。

    面包圈送到后厨,被饿狗连着一同吃掉了。

    大概是因为邀请函很难吃。

    这张喷有香水的卡片最终只留下残缺的部分,孤零零地躺在装面粉的柜子里。

    找到了。

    晚风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卡片缺口的位置……”

    陈零“嗯”了一声:“这是‘珍妮’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状态,与昨夜“珍妮”的尸体情况完全吻合——邀请函中间有片缺口,死者的腰部也被咬掉一大块。

    那么另一位死者呢?

    晚风反应得很快。他立刻转身,着手检查冰柜。

    冰柜里冻着的都是些肉类,用一层一层袋子包着,摞放在一起。

    晚风将这些冻肉全部挪开,很快拨到了底。

    从这些肉的下方,晚风找出另一张冻得邦邦硬的邀请函。

    邀请函被冰固定住,牢牢与冰柜黏在一起,上面的字也已经糊化,晚风去摘,怎么都揭不开。

    他停手。

    “冻得太厉害,”他说,“不拿了。”

    陈零扒住冰柜边缘:“昨天两名死者的邀请函都在这里。”

    晚风分析:“白天我看见那条狗的时候,面包圈是满满一篮。”

    “后厨今天没有准备面包圈,说明狗在早九点后才开始进食。”

    “邀请函也是那时被一起吃掉。”

    也就是说。

    晚风看向陈零:“死者的死亡,发生在邀请函被破坏以前。”

    他手里“白雪”的邀请函也可以证明这点。

    分明身份为“白雪”的参与者已死,晚风拿到的邀请函却还安然无恙。

    他自言自语:“有些蹊跷。”

    “是人的死法会复刻到邀请函上吗?庄园有什么理由这样做,折腾一张无用的卡片。”

    “还是说……邀请函的结局,就是我们的结局?”

    如果是前者还好……

    倘若是后者,那他们的生死是否已被写定?

    “别想那么多。”陈零说。

    “王遇的邀请函还没有找到。”

    他被玫瑰寄生,邀请函不一定会出现在后厨。

    晚风说的可能性的确不该忽视,但比起在乎一个未知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顾好眼下。

    最好保护好自己的邀请函。

    晚风用手背碰碰陈零:“王遇中午把邀请函给其他人看过。”

    “会不会这才是他死在花园的原因?”

    “餐厅人多,藏在我们之中的‘鬼’最方便下手。”

    陈零思索:“初五说,徐郢离得最近,她应该有看到内容。”

    晚风:“你信初五吗?”

    陈零:“不信。”

    “但这话是初五主动讲的,晚上李文嚣也在,她没必要忽然来这么一句容易被戳穿的谎。保持沉默就好。”

    晚风觉得矛盾:“她在提供线索,引导我们去调查。”

    “‘白兔先生’的钥匙也是,就放在那里,等着人拿。”

    “目的是什么?”

    陈零没表态。

    他找了一个包装盒,将死者损坏的邀请函好好装进去,保护起来。

    两人又在后厨转了几圈。

    后门锁上了。

    陈零打不开,也撬不了,那扇门就像个和门框牢牢钉在一块儿的模型。无论是往里还是往外开,都纹丝不动。

    剩下的箱子里装的都是些普通食材,标签都被模糊掉,没有准确的日期。

    “后厨能找的都差不多了,”陈零起身,问,“应该没有第三张邀请函,你走不走?”

    “等等,我拿个铲子。”

    晚风踮脚,拉开装厨具的柜子:“我想把另一张邀请函给铲下来。”

    “你可以先出去。”

    陈零没应,他走到门边,靠着等人。

    “哒、哒、哒。”

    外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哒哒。”

    似乎在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走,遥遥路过后厨所在的岔口,又远了。

    “陈零!”

    正在这时,晚风出声唤他!

    他手里还拿着刚找到的刮铲,一个箭步上前,猛然拽住陈零,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咚”!

    准备台的桌脚忽然坍塌,桌上装好的西红柿和土豆都跟着侧翻,砸在陈零刚刚站的位置上!

    蔬菜骨碌碌地滚了一地,摔烂了好几只。

    闹出的动静不小。

    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旋即一个转身,加快速度,朝着后厨奔来。

    !

    晚风一把丢掉刮铲,他握住陈零的手腕,迅速带着人钻进后方装面粉的柜子里。

    就差一点。

    下一秒,后厨的门被粗暴撞开!

    猛开的门将地上的土豆番茄一把推走,“咚咚咚”地四处滚,撞到各个桌台箱角。

    也滚到了两人暂藏的柜子前。

    陈零:……

    他艰难扭了扭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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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是第一次进怪谈。

    他对怪谈了解不多,平时表现生疏便可见一斑,然而真当遇上事时,这人动作比谁都果断。

    陈零仔细检查过。

    在他站到门边前,那张桌子还是好好的,很稳固。

    外面乍然响起的脚步引走陈零的注意,他专注于追踪声音,等反应过来时,晚风已经将他拉开了。

    这个时候,谁会来后厨?

    一个柜子里塞两个人,实在有些挤。

    陈零往后蹭蹭,将晚风无处安放的手抓到自己腰上,尽量让自己能通过缝隙,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晚风调整姿势。

    他把下巴搭在陈零的肩膀上,膝盖屈起,呼吸扫着陈零的脖子,有些痒痒的。

    这是个非常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陈零穿的衣服不太合身,平时还好,现在蜷着,袖子就落到手掌心的位置,差点被他自己压住。

    为了方便,他直接将自己的袖口上折至手肘处,露出胳膊上面鲜红的数字。

    “28”。

    晚风低头。

    他注意到这古怪的痕迹,数字齐整,仿佛是自然从人的皮肤上生长出来的一般,固定在那里,剥不开、割不掉。

    是红色的。

    数字似乎并不会给陈零带来其他影响。

    “哒、哒、哒。”

    脚步的主人进入后厨,在土豆的篮子前停留片刻。

    陈零挨过去,从扁扁的缝里,看到一只漆黑的手,这只手瘦骨嶙峋,拾起落在地上的土豆。

    它将土豆一颗一颗装回篮子里。

    来的不是管家、侍者或者客人,更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是道立起来的影子。

    一道会游动的,紧紧贴着地的人形阴影。

    收拾好土豆,影子踩住番茄,将好好的食物踩扁,汁水四溅。

    影子在后厨来回踱步,身上似乎还带着钥匙。晃动在腰际,哗啦哗啦地响。

    然后,影子停在侧门边的柜前。

    “咚”!

    眨眼间,一把银色的斧头倏然落下,将装菜的箱子劈开!

    突如其来的巨响,连两人藏身的柜子都跟着一震。

    影子用力极大。

    木箱碎成两半,里头的青菜萝卜洒出来,见木箱里只有这些,影子又挪向下一个箱子,高高举起利斧。

    它在找人,找他们。

    “咚砰”!

    又一个箱子被生生劈裂。

    照这样下去,他们二人很快就会被发现。

    晚风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他单手握住面粉袋,解上面的绳。

    陈零微微回头,递目光:你要做什么?

    晚风张开手,掌间躺着一盒从灶台顺来的火柴。

    陈零:……

    你。

    想干嘛?

    粉尘爆炸?

    好物理的手段。

    陈零转过弯来,想想也是。

    晚风那个角度,他看不见外面的东西,影子闹出的动静几乎和人一样,晚风想弄点大事儿来帮助脱险很正常。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陈零主动出击。

    外面的东西是影子,它一定会惧怕两样东西。

    完全的黑暗,和完全的光。

    后厨燃烧的烛台是唯一光源,也有助于影子生长。

    只要将火熄灭。

    他制止晚风,同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陈零慢慢把身体侧下去,屏住呼吸。

    影子将后厨弄得一团糟。

    它劈开最后一个装玉米的木箱,仍旧一无所获。

    影子继续游动,朝二人的方向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