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木剑从地上拾起,剑鞘上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出现在他面前——瑶安。
这是他妹妹的木剑!
他神色一震,紧紧握住了那把木剑。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妹妹与段明珠由青竹护送着。青竹聪明,身手也矫健,不会太容易出现问题。况且这把练习剑,也不是沈瑶安多重要的东西,她会不会带它出门都说不定。
小事,小事......
这时,一名郭敬身边的亲兵跑来,道:“沈副帅,主帅有请。”
他正巧想去找郭将军聊聊,让他先以大局为重,尽心抗敌再论其他,便跟着那名亲兵去了。
主帅账内,郭敬与沈琚宁互相抱拳一礼,便各自在案后坐下。
郭敬屏退了帐里帐外所有人,开口道:“这几日行军辛苦,沈副帅第一次随军,可还习惯?”
“有劳将军挂心了。”沈琚宁回道:“可边关战况危急,哪怕再苦,此时也非休整的时候。”
“哈哈哈!好!知我者,副帅也!”郭敬忽然大笑。
沈琚宁不明所以。
只听那郭敬又道:“本帅从未打算真正休整。只是有一计策,需要沈副帅协助一二。”
沈琚宁一蹙眉。他知道准没好事,却还是道:“将军请讲。”
郭敬起身,走到行军图前,手指点了点寒州以北的位置,道:“北祁人刚拿下寒州,立足未稳。若能派一支精兵绕道后方,烧了他们的粮草辎重,寒州便可收复。”
“郭将军,寒州一事,军情复杂,不该如此贸然行动。况且......”
况且燕州城外战事正紧,眼下重要的是守住燕州,而非收复寒州。
郭敬没有理会他,继续道:“本帅见副帅麾下偏军兵精马壮,是支好队伍。眼下这个战机,本帅命你带那支偏军倍道先行,潜入敌营烧掉粮草。本帅自会率大军在后为你压阵。”
沈琚宁心头一凛。让他带一支偏军在这样的情况下潜入寒州北部,这是想直接要了他和这支军队的命!
从前他和他那太子皇兄只在京城小打小闹,没想到他郭家这次是真的要把刀锋对准自己了!
“我不会如此贸然潜入寒州。”沈琚宁坚定道。
“沈副帅这是不敢?若是贪生怕死,那还上这战场做甚?此乃军令,不得有违!”
“本王有便宜行事之权,可自行决断!”
“你是有便宜行事之权。可本帅听说,二公主殿下被敌军劫持,已被带往寒州。”郭敬缓缓道。他伸手在怀中掏了掏,拿出一块玉佩来。
沈琚宁见到那玉佩,神色顿时一惊!
郭敬一口一个敌军劫持,但......
“你可知挟持熙朝公主,该当何罪?”
“何罪不重要。”郭敬不慌不忙:“只是副帅要知道:京城路远,到底是你的密奏送得快,还是本帅的刀子下得快。”
沈琚宁脊背上满是冷汗。他沉默半晌,黯然道:“既要我死,又何必连累偏军将士?”
“本帅不要你现在死,也不会下令让你去。”郭敬道:“本帅要你用那便宜行事之权,自请独领偏军倍道先行。”
另一头。
马车在官道上行了几日,青竹担心太过显眼,便提议绕小路前往燕州。但因小路路面不平,且常有山石树木挡道,马车行驶太过艰难,段明珠便与沈瑶安、青竹二人提议改车为马。
于是,段明珠带着沈瑶安,青竹独乘一骑,三人就这样不疾不徐地向燕州骑去。
三人不急着赶路,段明珠便偶尔教沈瑶安如何骑马。快到燕州时,沈瑶安骑着马在林中绕了一圈,又绕回到段明珠身旁,高兴道:“段姐姐!安儿已经学会骑马了!”
其实在刚从京城出发那几日,沈瑶安是不太高兴的——她丢了块从四岁起便戴在身上的玉佩。那块玉佩,是她到云栖观前,她娘送给她辟邪护身的。
不过距离出发早已有数时间,再加上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离开京城、离开云栖观,看看熙朝这大好河山了,她便完全将玉佩之事抛之脑后。
一路上,段明珠带着她游山玩水、体验风土人情。她那双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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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眼睛里一直闪烁着光,尽是对万千世界的好奇与热爱。
这日,他们行至一处山梁,青竹忽然将马勒住。
段明珠与沈瑶安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山下一条河畔驻扎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军帐。营地里有人在走,但不多。几个士卒蹲在帐前吃饭,还有几个牵马去河边饮水。没有整装的迹象,没有集结的号令,就连放哨的哨兵都靠在栅栏上打盹......
燕王与定国大将军不是早已率军出发了?这都多少日了,怎的还驻扎在这里?
“青竹,你混进去打听打听。”段明珠对青竹道。
青竹下山打探情况,约莫三个时辰才又回来。
“段姑娘。”青竹道:“下头驻扎的是郭家军。王爷许多日前便自请独领一军,倍道先行了。”
“那王爷在前线,他们为何按兵不动?”
“据说王爷率军先行是要潜入寒州敌营。但王爷潜入敌营的消息还未传来,大将军让他们不得轻举妄动。”
疯了?燕州城外都已军情紧迫,王爷却要潜入寒州敌营?那么多将士在这营地休整,王爷才带了多少人?若王爷一直不入寒州,那大将军岂不一直按兵不动,硬生生把王爷的军队耗死?
“青竹,王爷和大将军可是有什么过节?”
“段姑娘你听我说......”
青竹将皇后太子对王爷公主的事一一说了,段明珠算是明白了。
但若想王爷在前线的军队能有一丝生机,周围无其他州府、他们也没有调兵的虎符,为今之计也只能使大将军出兵。
可是怎么使他出兵呢?
二人沉默了片刻。
突然,青竹道:“我直接去找大将军。”说罢,他翻身上马便要走。
“等等。”段明珠叫住他道:“把你的旧衣给我一套。”
青竹一愣,不知所措地开口道:“段......段姑娘,这不好......”
“哪有那么多好与不好。”段明珠道:“若王爷兵力殆尽,若燕州失守,才是真正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