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当数学天赋被迫修仙后 > 18. 第 18 章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个年轻男人,身后跟着他妹妹。

    苏然当时正在试验田边测土壤湿度。手指刚插进泥土里,预警阵就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不是污染兽冲撞的那种硬碰硬的撞击,是人走过预警环时碎石发出的细碎声响,脚步一深一浅,走几步停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她站起来,在溪流边洗掉手上的泥,走到营地入口。林朔已经先一步到了拒马旁边,短刀没出鞘,但右手搭在刀柄上,站姿看似随意,重心却压在前脚掌上。

    来人是兄妹。哥哥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工装夹克,背上扛着一把用铁桦木和兽骨拼接的大锤,锤头上还沾着干涸的污染兽血迹。妹妹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年龄大约十三四岁,怀里抱着一只幼年林鹿。小鹿的左前腿上包着一块破布条,布条上渗着淡淡的血迹,趴在女孩怀里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偶尔抖一下证明它还活着。

    “请问,”哥哥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这里收人吗?我们看到了频道里的招募信息。”

    温晚从苏然身后探出头,一眼认出了这个声音。前几天她在频道里发布招募信息后,有个编号私信过她,问她领地的具体坐标和加入条件。对方说他叫陈池,炼气一层,土系灵根,带着妹妹走了两天一夜,从青木林海外层一路穿过中层边缘找过来。当时温晚按苏然的要求,只给了坐标,没给路线。

    “你就是陈池?”温晚问。

    陈池点头,然后侧过身,把身后的妹妹轻轻推到前面。“我妹妹,陈小满。十四岁,还没引气入体。”

    陈小满抱紧了怀里的小鹿,怯怯地看了苏然一眼,又把目光缩回去。苏然注意到她的站姿——重心偏右,左腿轻微外撇,不是天生的,是长期背着什么东西养成的习惯。她的衣袖上有反复打补丁的痕迹,针脚细密整齐,不像是一个十四岁女孩自己能缝出来的。

    “这鹿是哪来的?”林朔问。

    陈小满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在林子里捡的。母鹿被污染兽咬死了,它腿断了跑不掉。我……”她顿了一下,低下头,“我不忍心扔下它。”

    苏然走过去。陈小满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但她没有继续后退,而是站住了,把怀里的幼鹿抱得更紧。苏然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幼鹿的伤腿。断口不算整齐,不是被咬断的,是被钝器砸断的,骨头断茬处皮肤已经肿胀发黑,伤口边缘黏着泥土和碎草屑。她用两根手指轻轻固定住鹿腿的上下两端,另一只手解开那块破布条,露出下面的创面——感染已经在扩散,伤口边缘开始渗出灰绿色的脓液。

    “伤后几天了?”苏然问。

    “……三前天下午发现的。”陈小满小声说。

    “再不治,腿保不住。”苏然站起来,转向营地里喊了一声,“江屿白。”

    江屿白拄着拐杖从炼丹房的方向走过来。她看了一眼幼鹿的伤腿,二话没说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清心草汁和新的绷带。陈小满紧张地看着她处理伤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江屿白上药的动作很轻,用镊子夹掉伤口里的碎石和碎草屑,清心草汁滴上去时小鹿痛得蹬了几下腿,陈小满立刻抱紧了鹿的身体,把脸埋在鹿的脖子上,嘴里小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哄它。

    “骨头断得很干净,不是污染兽咬的。”江屿白头也不抬,“大概率是踩中了碎石滚落砸断的。清创加固定,后续每天换药,一周左右能长好。以后瘸不瘸要看愈合情况。”

    陈小满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很认真地点头,然后问了一句“需要我交什么”吗。苏然说她暂时不用交东西,但要帮忙照顾营地里的伤患,每只都登记,每天换药。陈小满用力点头,再次低下头时,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我能做到。”

    陈池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紧攥在锤柄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温晚在记录仪上划拉了几下,头也没抬地通知他,从明天开始编入林朔的训练组,练习场地在营地外围新开的那块空地。陈池点了点头,把大锤从背上卸下来靠在腿边,走过去蹲在妹妹旁边一起看江屿白处理伤口。兄妹俩的肩膀靠得很近,谁也没有说话。

    苏然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回营地。林朔跟上来,压低声音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在门口只看了几眼,就判断出这对兄妹可以放进来。苏然说从三个细节判断:陈池的锤头上沾的是污染熊的血,污染熊是C级污染兽,能独立击杀C级的炼气一层修士战斗力可信;陈小满手上的针脚细密整齐,说明她在长期照顾兄长的衣物,有护理经验和耐心;最关键的是那头幼鹿——在食物短缺的求生环境里,一个十四岁的女孩选择带上没有食用价值的受伤幼崽走两天路,说明她的同理心水平没有被生存压力压垮。这样的人不会成为营地内部矛盾的导火索。

    林朔听完没有追问,只是点了下头,继续去围墙边监工。

    当天下午,又来了三个人。一对情侣——男生叫许驰,土木工程专业,刚毕业;女生叫何清,财会专业,同样刚毕业。两个人是从外层一路沿着溪流往上走找到营地的,到的时候浑身是泥,背包瘪得只剩几块干粮。许驰一进营地就被林朔正在修建的木制围墙吸引住了,走过去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木桩的榫卯结构,突然皱着眉问了一句:“这个节点为什么不加斜撑?垂直荷载没问题,但侧向力一大直接就掀了。加个斜撑承载力至少能提高三成。”

    林朔停下锤子,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里的木料递过去。

    许驰接过木料,没有锯,只是用炭笔在木桩上画了几条线——斜撑的位置、角度、与主桩的嵌合方式。他画得很草,但尺寸标注清清楚楚,每一条线都标了坡度和受力方向。林朔看了看,抽出短刀按他标注的角度削好斜撑嵌槽,两个人一个锤一个凿,蹲在围墙边干了一整个下午,把围墙外层那一侧的木桩全部加固了一遍。苏然经过时瞥了一眼墙根下被淘汰的木桩,数量不多,但桩头都带着明显的歪斜痕迹,显然是没加斜撑之前被撞击过。

    何清则是进了仓库之后就不出来了。苏然路过时看到她站在仓库中央,先是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愣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温晚抬头问她什么事,她指着门口成堆的物资轻声问:“这些物资……有没有人专门管?”

    温晚把手里的记录仪递给她。

    不到半个时辰,何清把仓库里所有物资重新整理了一遍。食物、建材、药品、灵石,各自分开堆放,每一种都标了入库时间、数量和保质期。她还用江屿白用完的废绷带和木桩边角料做了一个简易标签系统——不同颜色的布条代表不同物资类别,贴在对应的货架上。整理完之后她把记录仪还给温晚,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做得对不对。温晚低头翻了翻,看到了自己之前做的分类——每一项数据都比她做的更清晰,每一栏后面都跟着备注:该物品保质期预估时间、优先消耗建议、与系统背包物品的对照编号。她沉默了片刻,在档案里记了一笔:“新来的财会专业女生,物资管理天赋S级。立即任命为后勤主管。”

    第三个人是傍晚到的。一个中年男人,自称以前是厨师,在新手期一个人在林子里活了十二天,靠着一口自己砌的石灶和一包盐活到现在。苏然让他做了一顿饭。没有让他做复杂的,就是烤块茎和野菜汤。他用了营地里现成的食材,把块茎切得大小均匀,在烤之前先用溪水泡了片刻去除涩味,烤的时候翻面的时机卡在表皮刚起焦色的那一瞬间。野菜汤里他加了几片野胡椒叶和一种苏然不认识的草本调料,汤色清亮,香味从灶台一路飘到训练场。陈小满抱着幼鹿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火苗舔着锅底,一句话也不说,脚底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

    苏然尝了一口汤,然后说:“留下。灶台归你。以后营地里的伙食由你负责。”

    厨子姓方,苏然叫他老方。他搓了搓围裙角,咧嘴一笑,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当晚,老方用营地里的存粮和新采集的野菜做了第一顿正式的集体晚餐。没有桌子,所有人端着碗蹲在篝火边吃。陈小满把烤块茎掰成小块喂给小鹿,嘴里念叨着“你要多吃才能长骨头”。顾辞飘在篝火上方,不能吃东西,但她说她可以闻——残魂的嗅觉比活人灵敏得多,她能闻到炭火烤出的焦香和野胡椒被热度激发后的辛辣气。温晚把她的原话原原本本记进了档案里。

    但人多了,摩擦也来了。

    晚饭后,两个新来的独行玩家在溪流边吵了起来。起因很小——一个在上游洗绷带,把水搅浑了,另一个在下游打水,提上来的全是泥汤。两个人从溪流边吵到篝火边,声音越来越大,把陈小满怀里的小鹿吓得直往她外套里钻。其中一个拉住苏然的袖子,要她主持公道。

    苏然没有立刻裁断。她让他们把各自的事情说清楚,等两个人都说完了,她问了一句:“你们进营地的时候,温晚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水源使用的规则?”

    两个人各自点头,但神色都有些发虚。上游的那个人说“好像说过”,下游的那个人把手里的水罐往地上一顿,水花溅了一地。苏然看了一遍手环上温晚同步过来的新成员须知签收记录——每个进入营地的外来者都必须在第一时间阅读并确认营地规则。这两个人的签收时间、IP地址和阅读时长都有完整的系统记录。

    “水源使用规范第二条:上游十步内禁止清洗任何物品,取水必须使用净水符,取完后立即远离水源。温晚的规则文档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规则已经公示,签收记录也确认你们已经阅读过。既然规则已经看了,为什么还要我裁断?”

    两个人都没说话。上游的那个人攥着绷带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盯着自己脚下的泥地。下游的那个人把水罐捡起来,拿衣袖擦了擦罐底的泥沙,没再吭声。

    当晚,苏然把所有人召集到篝火边。篝火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新来的兄妹、情侣、厨子、两个刚被教训过的独行玩家、还有原来的四个队友加一个残魂。苏然站在公告牌前,手里拿着炭笔,把写好的几条规则逐一贴在公告牌上。

    第一条——水源使用规范。上游十步内禁止清洗任何物品。取水必须使用净水符,取完后立即离开水源区域。违反者取消当日用水份额。她贴好规则后退了一步,指着公告牌,声音平稳:“这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是这条规则存在的原因。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我不希望下一次有人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而受伤,再去浪费小江的药品库存。”

    第二条——物资领用登记。任何人从仓库取用物资,必须在何清的登记表上签名,注明物品名称、数量和取用时间。未经登记擅自取用者,下次不予发放。

    第三条——轮值制。守夜、巡逻、农活、炊事,按周排班,每人都有分工。不参加轮值的人,不能享受当天的公共伙食。苏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特殊情况可以请假。受伤的、生病的、刚生完孩子的——营地不养闲人,但也不苛待伤号。”

    第四条——学习义务。未引气入体的成员,每天在灵气节点打坐至少半个时辰,由已有修为的成员轮流辅导。她的目光在陈小满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所有人:“这不是强制修炼。我们的营地虽然不大,但已经有了防御体系。能修炼出灵力,至少在遇到危险时你们有自保的能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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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比别人快一点,扛得比别人久一点。这些,将来都可能救你们一命。”

    系统在她贴完第四条规则时弹出了提示:【支线任务:建立秩序——已完成。当前规则数:四条。奖励:领地评分+10,积分+100。】

    当天晚上,陈小满一个人坐在灵气节点旁边,闭着眼睛,手指攥着衣角。苏然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把一块灵石碎片放进她手里,调整了一下她手指的握姿,然后把她的手掌合拢,让她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感受掌心的温度。片刻之后陈小满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小声说了句“暖了”。苏然说以后每天打坐半个时辰,暖了就来告诉她。

    第二天清晨,苏然在公告牌前补上了第五条规则。

    第五条——学习义务补充条款:灵气节点的辅导排班表贴在公告栏,有问题随时问。谁的辅导时段谁负责,不准拖堂。

    陈小满站在公告栏前仰着头看这张排班表,过了半晌才低头翻开那本她刚到营地就开始写的本子。本子里歪歪扭扭记录着每个人的名字和她观察到的特长——苏然的阵法、林朔的战斗、温晚的记录、江屿白的药理,还有新来的许驰会造桥、何清会管账、老方会炖汤。她在自己那页只写了两行字:“陈小满。还没有引气入体。会养鹿。”最后一行墨迹还很新:“今天开始学阵法基础。苏姐姐说暖了。”

    何清早起去仓库清点物资,路过公告栏时看到这张排班表,站在公告栏前从头到尾看完。苏然经过时,她忽然转过头,喊了一声“领主”。苏然停下来,对那个称呼微微皱了下眉。她不太习惯被叫“领主”——这个词让她想起她正在建模的那个威胁评估体系里一个需要警惕的组织。

    “叫我苏然就好。”

    何清点点头。但她还是在当天下午的仓库物资清单上写下了领地的正式名称——“黎明据点”,并在名称来源一栏里备注了四个字:“(暂定)”。温晚看到时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找苏然确认,何清把笔夹在耳后,头也没抬地说:“她连‘领主’都不让叫。等她哪天自己起了名字,我再改。”

    营地里的围墙正在一寸一寸地往外扩。许驰和林朔已经在一起忙活了好几天,双排木桩之间的碎石填料被许驰重新设计了配比——三成粗砂加一成黄泥夯实,承载力比之前提高了至少三成。苏然路过时,他正蹲在地上给新来的几个青壮年讲解斜撑节点的角度计算,手里捏着一截炭笔,在地上画了大半张受力分析简图。几个新人听得半懂不懂,但没有人走开——因为林朔就站在旁边,谁走就会被加罚两组体能。

    箭塔已经开始搭建第三座。三座箭塔呈品字形分布在围墙上,射孔朝向覆盖所有可通行方向。苏然站在第二座箭塔上往下看,营地平面图在她脑子里自动叠加上每一处防御节点的坐标——她的阵法已经规划好了触发式预警和困敌节点的位置。她没有急着布阵,而是把这些节点在脑中反复推演了数十遍,直到每个坐标都精准到让她满意为止。

    江屿白的炼丹房从框架变成了实物。墙壁是用碎石和黄泥夯成的,房顶铺了双层防水蕨叶,室内正中央砌了一座石制丹炉,炉膛通风口连接着她自己设计的简易风箱。丹炉第一次点火试运行时,她抓着火钳站在旁边全神贯注地监控着炉温,被浓烟呛得直咳嗽,但眼睛始终没离开炉膛里的火苗。第一炉清心丹出炉时,她让苏然站在丹炉边替她计数——“每炉成丹率多少,得算清楚。”苏然帮她记了:第一炉投入十份药材,成丹四枚,废品六枚,成丹率四成。

    “太低了。”江屿白咬着嘴唇。

    “第一炉四成,够用。”苏然把数据记在树皮上,“下一炉改进火候曲线,我来帮你算。”

    顾辞在营地周围的阵法节点之间飘了一整天。她把苏然布置的阵旗挨个检查了一遍,有几面旗的位置和她的守阵人习惯不太一样,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只调整了其中一面的角度——用微弱的灵力把旗杆向左转了半寸,让阵旗的能量波动和旁边那棵老树的根系走向形成一个更稳定的共振夹角。苏然后来检查阵法时发现了这个改动,没有改回去。

    训练场上,林朔正在带新人跑体能。温晚抱着记录仪坐在训练场边的树桩上,低头给一条情报做标注。许驰在远处喊她帮忙递铁钉,她头也不抬,手臂往左一伸,刚好从身旁的工具箱里抄起一小袋铁钉抛了过去。她最近习惯了在嘈杂环境里专注处理情报——训练场有人跑圈她就背对着坐,炼丹房冒烟她就挪到上风头,溪流边有人吵架她就戴上自制的耳塞。苏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一块新的树皮递给她。上面画着情报加密方式的初步设计方案——矩阵置换加密,密钥按日期轮换,轮换规则是当日灵气潮汐峰值的数值取后三位。温晚接过来看了一眼,把记录仪转过来给苏然看,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标记为“已核实”的情报。情报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温晚在下面加了一行备注,备注里只有四个字:“建议警惕。”

    苏然的目光停在备注上,然后抬起来,落在远处正在修缮围墙的林朔身上。温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几个新加入的玩家正在帮忙扛木桩,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干着手里的活。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情报加密方案的树皮折好放进口袋,然后继续低头整理档案。

    她知道温晚在担心什么。她也在担心同样的事。

    但现在,她的营地里有会造桥的土木工程师,有会管账的财会,有会炖汤的厨子,有会养鹿的少女。江屿白的炼丹房已经竣工,顾辞在检查阵旗,林朔的围墙还在往外扩,许驰的斜撑每一根都严丝合缝。这里会是一个好人愿意为之战斗的地方。

    谁也不许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