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当数学天赋被迫修仙后 > 17. 第 17 章
    离开丹房遗迹的时候,苏然在拱门前站了一会儿。

    两棵巨木交叉而成的天然拱门还保持着林朔第一次侦察时描述的样子,藤蔓覆盖的石墙在晨光里安静地矗立,门洞深处的黑暗被阳光照进去几尺,露出石板路上碎裂的陶片和干涸的污染核残骸。她们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天,带走了丹药、丹方、一株金叶葫芦、一盏青铜灯,还有一具被重新安葬的骸骨。

    顾辞飘在苏然身侧,青铜灯悬浮在她掌心上方,青色的火苗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她回头看了一眼拱门,看了很久。苏然没有催她,只是站在旁边等。温晚把记录仪对准拱门拍了一张照片,在档案里标注:“丹房遗迹·出口。探索完成。队员全员存活。”她打完这行字之后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新增队员一名——顾辞,守阵人末代弟子,残魂形态。”

    “走吧。”顾辞收回视线,声音很轻,“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万年。不差这一眼。”

    回营地的路比来时安静。来的时候三个人,苏然在前面探路,林朔殿后警戒,温晚夹在中间一路拍照记录。现在五个人——江屿白拄着一根林朔给她削的简易拐杖走在中间,受伤的那条腿还不能完全承重,但步速比苏然预想的快得多。顾辞飘在队伍最后面,青铜灯的火苗随着她的移动在晨雾中划出一道极淡的青色光痕。林朔走在最前面开路,背上背着的军用背包比来的时候更鼓了——里面装着筑基丹、清心丹、续脉丹,还有霍长老留下的那份改良丹方。苏然走在林朔后面,铁桦木矛撑在手里当登山杖,矛尖上还残留着雾核碎裂后的灰烬痕迹,每走一步就在泥土里留下一个小小的圆形印记。

    途中经过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时,苏然注意到江屿白的视线一直黏在路边的植被上——不是随便看,是在做系统性的物种调查。她的目光从一棵树的树皮纹理扫到另一棵树下生长的菌类,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分类检索的动作。苏然不用问就知道她在干什么——和自己记录灵气潮汐数据时的状态一模一样。她放慢脚步,等江屿白拄着拐杖走到自己旁边,然后指着左前方一棵树干上附生的银灰色菌类说:“那株菌类的伞盖边缘有规则的锯齿状纹路,菌褶呈放射状对称分布,和我之前在世界频道里提到的可食用菌类特征吻合。但目前这个海拔高度的样本我还没采过。”

    江屿白顺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拄着拐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检查。片刻后她确认苏然的判断是对的——这确实是同一种可食用菌类,只是生长海拔比外围高了大约两百米,伞盖更厚,菌褶间距更密,可能是为了适应中层区域更低的夜间温度。她从背包里掏出采样布袋,小心翼翼地把整株菌连根际土壤一起装进去。这是她进入中层区域以来采集到的第一份完整植物样本,也是未来“苍梧界植物分类目录”的首个条目。

    午后,她们抵达了营地外围的预警阵边界。苏然在踏入预警范围之前先停下来检查阵旗——五面阵旗全部完好,旗杆底部的彩色藤蔓标记还在,预警阵的灵力循环没有中断过的痕迹。她布下的困阵节点也全部在线,岩壁上方那个被林朔提醒后补上的死角节点灵力运转正常。温晚从她身后探出头,看到营地篱笆完好无损的那一刻,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一路小跑冲进营地,嘴里念叨着“我的备份我的备份”。片刻后她蹲在地窖入口旁,把裹着油布的树皮笔记从石缝里掏出来,一页一页翻过去确认没有受潮也没有被虫蛀,才终于抱着那叠树皮坐在田埂上傻笑。

    苏然没有笑她。她理解备份的重要性——数据丢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试验田里的块茎幼苗在她们离开的这两天里又蹿高了一截。最早发芽的那几株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度,茎秆比外围的幼苗粗了整整一圈,叶片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蜡质光泽。田垄上的人工灌溉渠还在正常运作,碎石铺成的滤水层没有堵塞的迹象。苏然沿着试验田走了一圈,用手背试了试土壤湿度,从背包里掏出树皮笔记本翻到试验田观察记录那一页,在“第十三天”下面补了一行:“返营,幼苗平均高度较出发前增长约7.5厘米,日增长量稳定。灌溉系统正常,滤水层无堵塞。早期植株茎秆直径超出预期,可能与该植株在灵药圃吸收了更多残留灵气有关。”

    林朔已经放下背包,走到营地外围开始检查拒马和木桩。他走之前加固过的那排双排木桩纹丝不动,木桩之间的藤蔓网也没有被撕咬的痕迹。但他在外围地面上发现了足迹——不是人类的,是一串偶蹄类动物的脚印,尺寸比普通野猪小一圈,但步幅偏大,像是从溪流方向直直走过来,在拒马前方三四米处停住了,又转身往回走。林朔蹲下来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深度,判断是中型蹄类,体重不会超过一百斤,没有冲撞拒马的行为,可能是来这里喝水时被营地的人味吓跑了。他站起来,在防御日志里记了一笔,又加了一条备注:“营地外围五十米范围内的灌木清理工作需要在下次兽潮周期之前完成——偶蹄类无法靠近,但它们的足迹会吸引食肉型污染兽追踪觅食。”

    苏然在营地中央蹲下来,从背包内侧的夹层里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质阵盘。这枚阵盘是她在丹房遗迹中完成所有隐藏目标后系统自动发放的奖励——一块圆形的白玉,质地温润,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符文,中心处有一个凹陷的手掌印。她把阵盘放在膝前的地面上,将手掌按入凹陷处,注入灵力。阵盘亮起,一圈光纹从她的掌心处扩散出去,像水面上的涟漪,沿着营地地面缓缓铺展。光纹扫过试验田、篝火石灶、地窖入口、防御拒马、预警阵旗——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阵盘重新扫描和识别。然后光纹在营地外围的困阵节点处停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封闭光圈。系统提示在她耳边响起:

    【领地核心阵盘已激活。检测到符合条件的领地基础:防御评分68分,人口5人,物资储备满足基础标准。特殊建筑:无。是否建立正式领地?】

    苏然点了“是”。

    【领地已建立。当前规模:小型据点。领地评分:145分。距离任务目标200分还差55分。请继续扩大防御设施、增加人口、丰富物资储备或建设特殊建筑以提升评分。领地管理面板已解锁,领主可在面板中查看详细数据并分配权限。】

    一块半透明的投影屏幕自动浮现在阵盘上方。领地实时数据一目了然:防御设施评分68分,人口5人,物资储备等级C,特殊建筑数量0。每个大类下面都有详细的子菜单,物资储备点进去能看到食物存量、建材存量、药品存量和灵石储备的具体数字。苏然把屏幕转向温晚,温晚凑过来看了几秒,然后开始逐项核对物资数据——她做这件事的速度比苏然预想的快得多。在苏然和江屿白讨论炼丹房选址的工夫里,温晚已经把手头所有物资按系统分类重新录入了一遍,嘴里念叨着“情报官的职业素养”,把防御评分更新成了她最新核算过的数字。

    江屿白指着平面图上靠近溪流的一个位置说,水源要靠近炼丹房,但离居住区不能太近。苏然在图上画了一条从溪流上游引水到炼丹房的虚线,标注了坡度和引水管口径的初步参数,然后又在炼丹房和居住区之间画了一道隔离带。林朔走过来,用粗糙的指尖在围墙上比划了一下,说箭塔射程覆盖不到溪流对岸的灌木丛,可以把围墙往外扩两圈,让三座箭塔的火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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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范围形成交叉扇面,覆盖营地外围两百步范围内的所有可通行区域。温晚从物资清单里抬头补充说,新来的会计女生正在把物资重新按保质期和优先级分类。苏然把每个人的意见逐一纳入修正,炭笔线条在树皮上反复擦改又描深,每个方块的标注旁边都写着预估材料数量和完成时间。顾辞飘在她们身后安静地看着,没有插嘴,但她的青色火苗在苏然标注阵法节点的时候亮了一瞬——苏然知道她看到了自己能帮忙的地方,只是还没到开口的时机。

    深夜,篝火边安静下来。林朔坐在营地外围新立起来的木桩上磨刀,磨刀石擦过刀刃的声音平稳而有规律,像某种沉默的计时。江屿白已经在偏室里睡着了,金叶葫芦的侧芽被她仔细地种在临时用碎石围起来的小型苗圃里,苗圃旁边贴着一张炭笔标签:“实验样本001·金叶葫芦侧芽·移栽日期:第十四天”。温晚趴在工作台上整理了一整天的情报归档,此时困得眼皮打架,但还在硬撑着把最后几条新收的私信标记完——林朔的外围足迹记录、新来玩家的物资消耗数据、世界频道里几条需要明天复查的信息。苏然坐在篝火边,摊开树皮笔记本,开始规划领地扩建的整体蓝图。

    她的炭笔从岩壁根部出发,沿着等高线画出一道弧线,圈出一片比现有营地大三倍的范围。围墙——双排木桩中间填碎石夯实,林朔之前在西侧试过一段,承载力和抗冲撞效果远超单排。箭塔——三座,呈三角形分布在围墙上,射击孔朝向覆盖所有可通行方向,交叉火力不留死角。炼丹房——靠近溪流上游引水渠,与仓库之间隔离带保留足够宽度以防失火。仓库——从现有的单间地窖扩建为地上地下双层结构,地下温控存放药材和丹药,地上分区堆放建材和食物。宿舍——从分散的草垫铺位集中到一处,比每人挖一个地窖更节省建材和取暖燃料。训练场——在林朔的强烈要求下圈在营地外围和内墙之间的缓冲区,这样新人跑步时不会踩到试验田。

    平面图画完最后一笔时,篝火的火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合上笔记本,而是又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第二份计划——领地阵法体系升级方案。现有阵法只有预警阵和困阵两层叠加,覆盖面仅限于营地核心区域。扩建完成后,她需要在更大的范围内布设新的防御阵法——在围墙上布置触发式困阵节点,让任何翻越围墙的入侵者触墙即困;在溪流上游水源地布置净化阵防止污染兽故意污染水源;在炼丹房和仓库之间的隔离带布置防火阵。最后还要给新加入的成员每人配发一面简易阵旗——旗面不需要绘制完整符文,只要能在紧急情况下激活预警信号就够用。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苏然合上笔记本,把铁桦木矛靠在肩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林朔还坐在木桩上,磨好的短刀已经插回了腰间,手里换成了她的铁桦木矛——他正在把矛尖重新打磨一遍,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战斗后都会把所有人的武器检查一遍。温晚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额头枕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握着记录仪。江屿白的临时苗圃里,金叶葫芦的侧芽在晨光中微微舒展。顾辞飘在营地上空,青铜灯的火苗安静地映在她的瞳孔里,她不紧不慢地把阵旗挪了两寸,对着新画的扩建蓝图比了比,又把旗杆调了回去。

    苏然看着她调整阵旗的位置,没有出声。不是怀疑顾辞的能力——能替师父一个人守阵眼守到死的弟子,阵法造诣不会比她差。她只是想起了沈寒舟刻在闭关室墙上的那行字——让阿辞等他回来。他没有回来,但阿辞还在守。一万年前守的是封印,一万年后守的是营地。阵法会变,守住的东西也会变,但守阵人始终是守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