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当数学天赋被迫修仙后 > 13.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拱门之后,世界安静得不像是真的。

    苏然站在门洞前,最后一次检查腰间的阵旗。两面困阵旗卷得整整齐齐,插在布袋内侧,手指一勾就能抽出来。铁桦木矛握在右手里,矛尖朝下,新缠的防滑布手感还带着粗糙的纤维感。林朔在她左侧,短刀已经出鞘,刀身在晨雾中泛着冷光。他的呼吸平稳而缓慢,节奏和她第一次看他出手时一模一样——那种即将爆发的安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温晚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记录仪,指节捏得发白。她的风系灵力已经在体内流转,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随时后撤。

    “三进院落。”苏然低声重复顾辞的情报,目光扫过门洞内可见的黑暗,“第一进灵药圃,第二进丹房正殿,第三进闭关室。目标:找到丹方、丹药、炼丹炉,以及顾辞的本命法器。危险源:被魔器碎片污染的本土生物、霍长老留下的木系机关、以及那枚魔器碎片本身。记住两件事——任何看起来像植物的东西都不要碰,任何听起来像叹息的声音都不要回应。”

    “第二件事什么意思?”温晚问。

    “字面意思。顾辞说过,魔器碎片会放大情绪。如果它发现你能听到它的声音,它会开始跟你对话。”

    温晚把这句话记在了脑子里,也记在了记录仪上。

    苏然率先跨过门槛。

    第一进的灵药圃比她想象中更大。穹顶已经塌陷了大半,阳光从破洞倾泻而入,在废墟上投下几道巨大的光柱。光柱里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缓慢翻滚,像是被困在时间里的另一种雾气。地面上的石板路早已碎裂,野草从缝隙中钻出来,疯长到半人高。道路两侧是曾经整齐的药田,田垄的轮廓还依稀可辨,但药田里种的已经不再是灵植——是某种她不认识的东西。那些植物通体灰绿,叶片肥厚多汁,表面覆着一层黏腻的光泽,边缘长着细密的锯齿,正在极缓慢地蠕动——不是被风吹动,是自主的、肌肉收缩式的蠕动。它们的根系裸露在土壤外,像几十条苍白的蚯蚓在泥土中缓缓爬行。

    林朔在一株植物前蹲下来,用刀尖拨开一片叶子。叶背密密麻麻地附着着灰绿色的颗粒,每一颗都有米粒大小,在光柱的照耀下微微跳动,像是某种活物的卵。他迅速收回刀尖站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别碰。任何东西。”

    苏然的感知力已经扩散开来。整个灵药圃的灵气分布极不均匀——大部分区域灵气稀薄,但在废墟中心偏右的位置有一处灵气浓度骤升,浓度是外围的三倍以上。那里一定有东西——灵石矿脉碎片,或者保存完好的灵植,或者更危险的东西。

    “跟我走。”她绕过那片变异的药田,沿着灵气浓度梯度最陡的方向前进。石板路的尽头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石碑。她蹲下来翻看其中一块,碑文已经模糊不清,但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古体字:“……药圃……第三区……主治……心脉……”是药田的分类标牌。太虚宗的药圃是按药性分区的——这块碑属于心脉类药物区,那说明这片药田里种的是治疗心脉损伤的灵植。

    温晚蹲下来把碑文拍了下来,嘴里念叨着“心脉类药物”、“第三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录入档案。林朔站在她身后警戒,目光扫过四周的废墟和阴影。苏然继续往前走,走到废墟中心那片灵气浓度最高的区域时停住了。面前是一片保存得相对完好的药田,田垄整齐,没有野草入侵的痕迹。药田中央长着一株植物——叶片呈淡金色,边缘泛着微弱的荧光,茎秆笔直,顶端结着三颗果实,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形状像缩小版的葫芦。这株植物和周围那些灰绿色的变异植物完全不同,它没有被污染。

    苏然想起《基础食谱》里提到过一种灵植的特征:金叶葫芦,三百年一结果,果实可入药,专治经脉损伤,是炼制续脉丹的主材料。这株植物起码有三百年了。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摘,而是蹲下来检查植物周围的土壤。土壤颜色正常,没有黏液,没有虫卵,没有污染的迹象。在层层废墟和污染之间,偏偏这片田完好无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保护着。

    她没有直接触碰果实,用一块布垫着手指摘下一颗,装入随身的布袋。另外两颗留在了枝头。然后她站起来,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废墟、变异植物、散落的石碑、半塌的穹顶。她的数学直觉告诉她,这片药田的位置和灵气节点的分布之间存在某种未解的关系。眼下没有时间深究,但她记住了这个坐标。

    离开药田之前,温晚在最外围的一根石柱上发现了几行刻字。字迹歪歪扭扭,不是刀刻的,是用手指硬生生在石头上划出来的。每一笔的末端都有细微的崩裂痕迹,说明写字的人当时已经没有灵力了——如果灵力充沛,修士刻石应该光滑如刀切豆腐。这几行字,是一个濒死之人用最后的力气留下的。

    “吾乃太虚宗丹房长老霍明远。宗门已陷,封印将碎。吾以残躯镇守魔器于此,来者勿入。若封印已破,请代吾向掌门请罪——弟子无能,未能守住丹房。”

    苏然把碑文默念了一遍。霍明远。顾辞说的霍长老。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药圃的石柱上,不是为了让后人记住他,而是为了请罪。一个在丹房里独自守到油尽灯枯的人,最后想的不是自己的死活,是没有守住丹房。她继续往下看,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刻得比前面的更用力,每一笔的深度都几乎穿透了石头。

    “守阵人弟子顾辞——若你看到这段话,不必为我报仇。你是守阵人,不是杀手。守住封印,就够了。”

    苏然站了起来。

    顾辞的声音没有响起。玉简安静地贴在她腰侧,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她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温度变化——不是灵力的热度,是某种更隐蔽的、被强行压制的震颤。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放在玉简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继续往前走。

    灵药圃的尽头是一道石门。门是半掩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她在数脉真解里学过的困字符同源,但更复杂,更古老。霍长老设下的禁制——双向封锁,既拦外面的人进去,也拦里面的东西出来。一万年过去了,符文还在微弱地发光,但光芒极其黯淡,像一盏即将耗尽灯油的灯。

    苏然把手贴在石门上,感知了一下灵力流向。禁制还在运转,但强度已经衰减到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足够拦人,不够拦时间。她侧身挤过门缝,进入第二进。

    丹房正殿。黑暗。浓重的、几乎能用手触碰到的黑暗,被从门缝漏进来的光切开一道狭窄的光带。光带照出殿内隐约的轮廓——排列整齐的石柱、散落在地上的卷轴和玉瓶碎片、正中央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空气里有陈年灰烬的味道,木炭的味道,还有一种极淡的、几乎要被时间磨灭的甜香。松子糖。

    温晚举起记录仪打开照明功能。光柱扫过殿内的每一个角落,照出石柱上盘绕的枯萎藤蔓——那些藤蔓早已干枯,但形状仍然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像是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执行守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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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光柱扫过东侧墙壁时,苏然让温晚停下。墙上有一排木架,木架上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玉瓶。丹药——霍长老留下的成品丹药,保存了上万年,封装完好,瓶身上还贴着标签。“续脉丹”、“清心丹”、“筑基丹”。筑基丹。

    她打开手环的扫描界面:【检测到上古丹药·筑基丹。品质:中品。功效:辅助炼气九层修士突破至筑基期。注:此丹药已封存超过万年,部分药效可能因灵力衰减而降低。建议配合灵气节点使用。】

    一枚筑基丹,即使在系统商城里也属于稀缺物品。商城每周限购一枚,售价五百积分,而且品相只是下品。这枚中品筑基丹如果挂在交易行里,能换到的灵石足以让一个小型营地运转一个月。她把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入背包,继续扫过其他玉瓶——清心丹三瓶,续脉丹两瓶,还有一些标签已经模糊、无法辨认的丹药。她全部收好,分类装入背包。就在她准备合上背包时,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卷羊皮纸。不是玉简,是羊皮纸,边缘已经焦脆。她小心地展开,炭笔字迹映入眼帘。第一行:“筑基丹改良方——霍明远注。”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配方和心得,每一味药材的用量、火候的控制节点、灵气的注入时机,甚至还在页脚处用小字写道:“若药效过猛可佐以甘草调和,切记不可用苦参,会抵消木系灵气。弟子们总记不住,特此注。”最后的落款处,没有签名。只画了一颗松子糖。

    苏然把丹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背包最安全的内层夹袋。她准备回去后把这份丹方交给将来会遇到的丹修队友——如果副本探索顺利的话。

    光柱继续往前扫。扫到青铜鼎后方时,温晚的手突然僵住了。光柱照出了一个人形轮廓。不是活人,是一具骷髅,倚靠在青铜鼎底座旁,头颅低垂。他的左手还握着一面已经碎裂的阵旗,右手摊开在膝上,掌心里安静地躺着几颗已经完全石化的松子糖。一具在丹炉边守护到死的尸体,右手还攥着留给弟子的糖。

    温晚放下记录仪,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那具骷髅深深地鞠了一躬。林朔站在她身后,沉默地行了一个军礼。

    苏然蹲下来检查霍长老的遗骸,发现他的肋骨全部碎裂,心脏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呈不规则的焦黑色——不是物理攻击造成的,是某种能量从内部爆发。他自己引爆了灵力核心。把魔器碎片连同自己一起封印在这个空间里,用生命的代价把碎片锁住。苏然低声转述了尸检发现后,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了另一处伤痕——霍长老的后脑颅骨有一道极深的裂纹,从顶骨一直延伸到枕骨。裂纹边缘有撞击痕迹,不是灵力爆裂造成的,是物理撞击。有人从背后击中了他的头部。他不是自然死亡的。他是先被人从背后打成重伤,然后才引爆了自己的灵力核心。他是被杀死的。

    苏然还没能把这个推论说出口,丹房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不是从门外传来的,是从殿内某处更深的地方,像是有人正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缓缓苏醒。紧接着,手环屏幕剧烈闪烁——红光——【检测到高浓度魔气污染。污染源正在移动。全体队友立即撤离——】

    “跑。”林朔低吼着,一把拽起温晚的背包带子。苏然抓起地上的阵旗,灵力已经在指间流转。她的感知力捕捉到了那个正在移动的污染源——在霍长老的遗骸下方,一枚碎片正在发光。魔器碎片,被封在霍长老的遗骸正下方,被他的灵力压制了整整一万年。现在封印已经衰弱到临界点,那枚碎片感觉到了她们的存在。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