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齐笙看着眼前景象,没来得及确认谢渔是在何处,握着手中赤霞闷头扎进雪中。
余清和被埋在雪花中,感觉身上有些凉。
只是一堆流动的雪而已,她四爪并用向前刨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极大的推力,更是帮她离开了这片流雪。
再次站在地面上时,身上的雪花很快被烤化成水,她只再跑了几步,打湿的毛就已经被烤干,重新变得蓬松。
意料之外,洗掉了她特意滚上的煤灰。脖颈处的妖丹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扫去一眼,发现上面凝了一层冰,没有要融化的迹象。
青与白交缠的剑气片刻后重新袭来,余清和轻易躲开,发现追来的捉妖女子似乎突然改变了想法,那人现在并不想杀了自己。
看到眼前的屋子后,才忽然明白了那捉妖女子的想法:她想逼自己进去。
不管那捉妖师是有什么计谋,余清和微微偏向了院墙,心想:她才不会顺了捉妖师的意。
后爪还未蓄力,她就听见身后模糊又急切的话语声,三张青色的符纸瞬间挡在了她面前。
她将头一转果断避开,符纸往后一片瞬间湮灭,露出棕黄的地皮。
余清和前脚刚窜进那间屋子,身后就飞来数道凌厉的剑气,刚还没有杀意的捉妖师瞬间就换了副面孔。
大量黄色符纸如风在她身边盘旋,一边挡住她的视线和前路,一边兀自打向了周围的墙壁。
几息时间,她还没破开屋内的门窗,那些符纸已经在墙壁上连成了一条黄线,顿时闪出一道金色的利光。
她脖上一轻,挂着的妖丹落在地上,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本来能轻松撞开的窗户,突然变得十分牢固,她一头撞上去结果感觉脑袋有些蒙,落回地面,飘来的火舌迅速燎黑了她前爪上的一片毛。
齐笙一剑切向从猫妖身上掉下来的小东西。刚触碰到那颗妖丹,赤霞上的荧绿卷纹颜色一深,竟然将妖丹震成了粉末。
“余清和在哪?”
齐笙见自己已经将它围困,扬起笑柔声道:“要是你现在肯乖乖告诉我,我饶你一命。”
“要是等到外面那人进来,你可就绝对没命了。”
余清和踩在一层薄冰上,周围的火焰畏惧捉妖师剑上的寒气,在薄冰边缘跃跃欲试。
她警惕地看向捉妖师,模仿着老道大妖的声音,粗犷而厚重地问:“难道你们这样就是为了找余清和吗?这里,还有茨城,都快被你们摧毁了。”
齐笙无声弯了眼,笑像是一声短叹,周围太冷,从她的嘴里呼出一口白气:“当然都是为了除妖,找人只是顺便而已。”
她微微眯眼,看着这只实力不知几何的猫妖,问:“余清和还没有死,你知道她在哪,对吗?”
当听到了肯定的回答,齐笙面色一冷,嗤笑一声,手腕一转,赤霞剑光直袭向猫妖的脑袋。
“你一路这么狡猾,竟然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没有妖丹溢出的妖力协助,余清和虽能躲过捉妖师的剑,却被周围的火烫到爪子。
一会说放她一马,一会又说不相信她,这捉妖师,根本就比她还要善变。
嘴里没什么实话的,是捉妖师才对。
余清和贴着墙边躲避,隐约听见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我说的是真的,余清和还活着,你要是杀了我,你就再也别想找到这个人!”
她朝着捉妖师喊道,却发现她听见后就抿住了唇,像是不太高兴。
同时她手上那把剑更是妖邪,隐隐有青色流光溢出,周围又是更冷了几分。
“你敢威胁我?就算我杀了你,只要人还活着,就没有找不到的道理。”
齐笙这么说,剑招也变得又快又狠,甚至带着阴险的意味。
余清和的爪子几乎没有落地,仅仅只是踩了半瞬,下一瞬整块地面都会被刮起一层木皮,飞进周围的红火中瞬间燃为灰烬。
捉妖师招招式式,不仅是要取得她的性命,更像是要将她片皮斩块,用这里的火将她挫骨扬灰。
真是心狠。
“如果我告诉你我把人藏在哪里了,你会放我一命吗?”
余清和打算和捉妖师周旋一会,她四只爪子已经有三只开始发麻。剑气密集袭来,根本分不出半点注意,还未寻找到出去的办法。
“毕竟我对余清和也没有恶意,她现在就在我的地盘,要是没有我,你们是找不到那个地方的。”
齐笙握紧了赤霞,周身冷意微微回暖,脸上面具的阴影掩住她勾起的唇角。
没有这只猫妖,就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吗?那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真是太好了。
她永远也不想找到余清和。
齐笙轻蔑地看向妄图求和的猫妖,也不知它到底逃窜了多久,但它终究还是会劳累,会躲避不及。
她迅速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赤霞剑刃直直从猫妖的身侧擦过,白彩毛尖贴着剑身断裂飞扬,瞬间被热流卷进火中。
齐笙并未手下留情,不管她说什么,这位捉妖师俨然是一副“不信”的态度。
余清和并不慌乱,她从先前就一直在等。
外面有靠近的脚步声,总有一刻,那个捉妖师会闯进来,她只要抓住那瞬的机会,就能逃出这间变得异常的屋子。
余清和向前一扑,勉强躲过朝着自己脖子挥来的剑。
脚步声靠近了,似乎已经到了门外。
眨眼间她面前出现了一把雪白的刀刃,刀尖笔直插进身侧的墙壁。
刀刃上映出她身后萦绕的青气,黑红沸腾的火,捉妖师微黄的衣衫和被鲜血浸透的剑柄,血珠从护手端滴落,被青色的雾气撕裂吞噬。
还有她自己的脸。
余清和的眼睛差点撞上雪白的刃。
她立刻往后退开,没想到那刀也古怪地闪过一层青色纹路,渗出如丝线般的青气,突然刺穿了她两只前爪。
她的脖间一凉,余光看见若隐若现的青丝缠在了自己身上,上面隐约裹着新鲜的血光。
来了。
余清和背上的毛微炸,妖力刚使出时,便知道身上到底划出了几道伤痕。
她一个猛退,挣断了缠上来的青丝,脸上也被刮出一道新鲜的伤口,纯白的猫毛被浸出一线血红。
墙壁上的符纸瞬间发出耀眼的光,她顿时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除此之外,捉妖师的剑光已经不容她喘息般袭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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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一阵柔和的雪风瞬间卷灭了房内的烈火。
“算你走运。”
齐笙瞬间改了剑势,墙上的符纸尽数爆裂。
猫妖的妖气几瞬间膨胀数倍,余清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运气的确很好。
墙壁刚炸开,长剑砍在了她身侧的地板,她扭身躲开炸飞的残骸,发现外面的火早就灭了,路面上覆着一层雪,她一踩便留下压实的冰印。
刚刚莫名放她一招的捉妖师转瞬便追了出来,身侧带风卷起四周积雪:“别想跑!”
和她纠缠了这么久,余清和的速度和最初时相比,已经慢了些。
真是个古怪的捉妖师。
余清和刚出来,凭着记忆确定了自己是在哪个院子,立马朝着院墙的方向跑去。
“清和!”
飞鸟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凝聚目光,看见了在自己前方滑行的蓝鸟。
飞鸟羽毛微乱,右翅上血迹已经干涸,借着风流直直朝着她飞来:“你等会先走!”
听上去飞鸟像是要为她掩护。
地上的雪也古怪,她四条腿都变得麻麻的,虽说是在跑,但已经全是身体的习惯。
才刚使出的妖力又忽然消失,余清和还想再使出来一次,但妖力不听她的话,半分也没有。
眼看飞鸟越来越近,她咬紧了牙,想要一举跳过积雪的院墙。
麻木的前爪忽然踩到了一块圆滑的石头,她整个身体跟着往旁边一歪。
糟了!
余清和没能控制住倾倒的身体,直接摔在了地面的雪中。
黄衣捉妖师迅速逼近。
“等——”
余清和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雪风呼啸的声音打断。捉妖师的鞋瞬间踹到了她身上,她脑袋有些晕,眼前一阵恍惚吗,感觉自己像是飞在了天上。
蓝色的羽端轻轻擦过她仅剩的半边白胡须,她还没看清那是什么,身体已经被树枝一样的东西缠住,风换了个方向,从她的头顶往下吹。
“幸好给了你那颗妖丹,还没死吧?”
飞鸟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余清和因为头晕微闭着眼睛,听见她的话浅浅扬起了笑,四只爪子软软像熟面条垂在空中。
“还没死,我有九条命呢,不会轻易死的。”
她的视线逐渐清晰,谢府,还有石街巷道,全都变得越来越小了。
已经瞧不见那几个捉妖师的身影。
余清和闭上了眼睛,回想着那个黄衣捉妖师,渐渐觉得她看上去和化人的自己有些相像。
在城中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天上的那点蓝迅速消失不见,谢渔刚从倒塌一半的房间出来,就看见齐笙手里握着赤霞,在她周围纷纷扬扬落下雪花。
茨城几乎没有雪期,天气最冷的时候,也只下过几个时辰的夜雪。
谢渔忽然想起余清和,他们披着厚实的绒披风同坐在院中,等着薄雪像盐粒一样落下。
茨城的冬天,真是非常暖。
“师兄...那只猫最后不知使了什么妖法,逃走了...”
齐笙垂着头走向谢渔。赤霞剑上的青纹尽消,她喂剑的掌心血顺着剑刃往下,剑尖在雪上划过,留下一道赤红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