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妖猫夫人 > 9. 背驰
    余清和顺着墙根就溜进了附近茶楼。

    是个转了两次手的老店,现聘了个书生打扮的说书匠,一楼全是以茶配碟干瓜子的听客。

    她踩过一地瓜子壳,刚要上楼,从上面风风火火地往下走来一人。

    小二端着一壶茶迎过去,还未开口,就被他抬手推向一边,“雅间里不必收拾,过会会有人来。”

    余清和躲在桌下,没能看见那人身形模样,只见他的衣摆翻飞,一双暗纹乌鞋若隐若现,这鞋用料感觉有些眼熟。

    “听声音不像。”她微微探出身想再瞧,那人却像风一样从正门出去了。

    萧簌眼前人影来来去去,看得眼累,问:“什么不像?现在你还遇到熟人了,哦,不对,是熟妖?你怎么不追上去?”

    “等会再同你细说,我们直接上楼找吃的。”她从桌下钻出,一步一跳,跃上已被磨得光亮的楼梯。

    二楼过道恰两人宽,两侧错开划出不少隔间,像客栈似的门口挂着牌子。

    余清和两耳听着周围的动静,轻笑细语或是倒茶落杯,很快锁定了其中一个房间,用头顶开薄木门便进了。

    “真怪,这里竟然没人。”

    萧簌滑至地面,顺着椅腿很快攀到椅背最高处,桌上之物一览无余。

    他不敢相信,“余清和,我们这是气运上身了吧,不仅没人,还有这么一整桌!”

    “什么气运?这是天显。随便吃,也不是偷的抢的,钱自有人付。”

    余清和跳到椅上,再跃到桌上,踩了一脚未干茶水,顿时皱眉:“怎么喝的茶?淌一桌子,是什么蠢货吗?”

    “我的运气还从没这么好过。”萧簌已囫囵吞下一块方正的白玉糕,整个嘴都香迷糊了。

    他顾前又顾后,眼睛追着一圈的碟子瞧,蛇尾一扬便贯穿了块软弹的麦糖条,递到嘴边。

    忽瞧见一椅子上铺设蓬松软垫,他像茶水似的便躺过去了,道:“这里还有个草垫子,不然你跳过来擦擦水。”

    余清和一踩上去,草垫便向下凹了一块。

    她印上不少爪印,偏身一躺,一想到这些糕点和谁扯上了关系,也没有吃的胃口。

    “我胃口很大,你不会介意吧。”

    萧簌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细舌显得很忙,泄出嘶嘶响声,“刚尝了几个,味道挺不错的,要不你先吃,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余清和伸腿把脚边蛇身往外一推,意味明显,“我之前说你想吃什么吃什么,现在这些都归你了,半个也别给那人留着。”

    “你们又是有什么过节?”

    萧簌转头便飞上了桌子,稍微变大了些,更方便一口一个了,也不耽误他对着余清和问东问西。

    “刚才还说要细说,你和跑下楼的那小子认识?这难不成全是他点的东西?真是奇怪,大白天点这么多,还一个都没吃,他是在供奉吗?”

    余清和哼了一声,“哪有这样供奉的?怕是我那个便宜夫君差人买来送谁的。刚才下楼那人穿的鞋子被我认出来了,是他的侍卫,可惜没见着是什么模样。”

    “所以你要和离啊?”

    萧簌更不客气,尾尖在碟底一抬,糕点全倒进嘴里。

    “你怎么和那种人成亲啊?那侍卫,还有其他人就全都瞒着你,那你又是如何发现的?”

    片刻间大半桌都被萧簌吃空,余清和看着便心情舒畅,不过他是真能吃啊。

    像这样的甜咸点心,吃多一点,也就有些腻味了,萧簌却完全不觉得一样。

    余清和听见他的话,想起谢渔便恼:

    “我和那人成亲才半年,就早早过上寡妇日子。每日每月都说事务繁忙,还要住在城县府里,见面的日子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她跳下垫子,围着桌边绕圈。

    “就他能瞒过我?府里丫鬟和女眷,都是女子,怎会帮他骗我?”

    萧簌虽看不见她,但也能感受到那渐升的情绪,“那不一定,我遇到过各种骗子,不分男女的。”

    余清和选择忽略不听,春花她们是不一样的,“再说他根本就没想瞒住我,就等我哪天自己发现,原来他心里想着的,只有他那个从外地投奔的表妹。”

    “这有违人伦的家伙,他拿我做筏子呢!”

    萧簌差点被喉中层层的云片糕噎着,这已是最后一碟,他又缩小了身形,但看着就胖了一圈。从桌沿掉下来时不显轻盈,还在地板上弹了一下。

    他很快抬起头,做出凶恶样:“这口气怎么能忍?我去咬死他给你泄愤,让那些人知道我们妖不是好欺负的!”

    余清和眼前一亮,“等会我们就去找他,我给你指人,你就去咬他!”

    “要用毒吗?”萧簌再次确认道,“要用毒的话,杀了他,然后我们就要忙着躲捉妖师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茨城?”

    要让谢渔直接死了,就像是戏里的“萧郎”吗?

    她们刚遇见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

    “我不杀他。”

    余清和话音刚落,萧簌便接上:“好!那我就用一点点毒,让他腹泻不止整天丢脸,让他那个表妹嫌弃他,这样好不好?”

    小蛇重新环上花猫脖颈,一蛇一猫从大开的窗户跳到外檐旧瓦上,留下一桌狼藉。

    “你还没说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呢。”

    余清和调整位置选好落点,从檐上跳到摆摊的桌面,再跃到地面。

    “再说吧,我爹娘现在还忙着找我呢,总不能一声不吭我就消失了吧。”

    余清和朝着余家的方向望,不小心撞上一个人。

    转头一看,原来是个道士打扮,清风道骨的,身着棕色麻布衣,肩上一个同色大褡裢,里面鼓鼓囊囊。

    “撞上个给人算命的骗子,他身上有点妖气呢。”萧簌仔细辨认,“啧,又杂又浅。”

    “好一只漂亮的猫,”道士没忙着走,蹲了下来,手悬在余清和面前,欲摸又没摸,“我正要去前面的余姓人家,你要不和我一起?”

    “他这不是要去你家吗?”萧簌咬着自己的尾巴,紧紧贴着猫毛,蛇身都被她身上的毛绒盖热了。

    余清和向前一步,耳朵蹭到那只手。

    一示好便被整只提了起来,猝不及防进了这道士的褡裢。

    余清和将头冒出,对萧簌道:“要是他准备骗我爹娘,你就咬他。”

    “行。”萧簌从余清和的脸侧微微探出个脑袋,也仔细观察着。

    余清和看着熟悉的院墙,离家越来越近,被赶出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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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才发生的事,现在又回来了。

    还有十几步远,却见到一灰衣男子从家里出来。脸不认识,身形也未曾见过,但那衣裳下摆和乌鞋她还记得。

    是茶楼离开的那人。

    “好个谢渔,那都不是府里的侍卫。”随即她又笑起来,道:

    “萧簌,你看那人,等会他回去,就会发现雅间里什么都没了。”

    萧簌附和:“一块也没有留下。”

    说话间道士便到了余家门口,对着余父行过礼,道:“小道来自启州悦安寺,青启派弟子莫法,家师十几年前曾在茨城与余家结过善缘,此次特派小道前来续缘。”

    萧簌听不太明白,悄悄凑近余清和的一侧耳根,问:“怎么回事?你跟这道士还有缘...?”

    “我从没见过什么道士。”余清和肯定道。

    她们是一头雾水,余父见了这小道整个人都精神了些,“快请,莫道长您来得正是时候。”

    余父自然注意到了挂在小道身上的灰猫,看起来也是眼熟。

    “这是一只重要的猫,随身携带最好不过。”

    莫法如此解释,余父也不再多看,引着人往书房走去。

    “通圆道长还记挂着余家,感激不尽。”

    余父刚坐在檀木椅上,莫法便将猫放了出来,从褡裢里掏出一个木盒。

    一打开,里面是一张镇妖符,朱砂艳红迹如刻痕,就和余家所有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是师父特意让我带来的,除此之外,还有这个。”

    莫法又拿出一个被黄布裹得严实的物件,放在桌上时,分量不轻。

    “那符我以前见过。”虽只瞧见一眼,余清和已经确定,那就是被贴在房梁上的那张符。

    细说起来,还是她被举着贴上去的呢。

    “好像是个真道士。”萧簌已不觉得这莫法是妖,“他身上那妖气,多半是带了什么特殊的东西。”

    余母也到了,不过一夜,便憔悴了不少,像是老了几岁。

    “听说莫道长来了,我这心也算是能放下些了。”

    “清和是个好的,怎么就被那猫妖给抓了去,就算有捉妖师帮忙,但这都过了半日了,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你这爹娘倒是关心你。”萧簌目光透过蓬松的毛落在余母身上,“怪不得你还要考虑。”

    “我爹娘就这样,就算我变成其他样子,我也相信我爹娘会一样待我。”余清和说得肯定。

    莫法又拿出了一盘香,笑道:“小道便是前来解决此事的,首先便要用这忆香,让二老回忆起十四年前的一件事。”

    棕色的香盘一出现,妖气浓了些。

    萧簌对妖气比余清和更敏感,辨出那香盘中没有血气,说明不是用妖所铸,这才放下心。

    余父深吸了一口气,虽有疑惑,但并未发问。

    房外有丫鬟守着,忆香点燃,白烟速散弥漫书房。

    余清和紧盯着莫法,隐隐闻到一股浅香,浑身不由自主地感到放松。

    莫法将桌上的严实之物层层拨开,里面是一把写满咒经的紫木大剪,“十四年前,二老半夜匆忙在茨城善寺寻到圆通道长,怀里紧抱着一襁褓,里面便是现今的二老之女——余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