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Den city，早上的气温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宜人的地步，因此即便游乐园尚未开放，检票口排起了长队，队伍中的游客们依旧保持着说说笑笑的状态，没有一点不适。
“这几天论坛上都在流传，Link Vrains再度开放的时候好像会对决斗规则作出一点调整，具体是啥论坛上没说，店长也没告诉我。”穿着青灰色常服，背着背包，戴着帽子的黑长直女孩说，“有什么头绪吗？”
“要听剧透吗？哥哥昨天路过开发部的时候听到的。”一旁浅咖色短发，白色常服的少女顺手从一旁的架子上取走一份导览图，“很大概率是要调整大师决斗的血量，变成原来的两倍……现有的规则4000血完全不够看的。”
夏川冬立刻幸灾乐祸起来：“那岂不是大大提高了开场的生存能力……好，我宣布，淘气仙星的末日到啦！”
“少得意，就算多出4000血照样能开局烧完。”浅咖色短发的女孩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仍然保持在微笑，“况且血量加了一倍，你的【大君主】一回杀不是也会受到影响吗？”
“区区八千血，我圣像骑士哪里放在眼里。”冬双手背在脑后，“一万血都给你一回合打掉。”
少女们为了打发时间互相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垃圾话，直到前面的人群开始骚动，才停下来。
冬踮起脚，眼尖地看到身兼紫、蓝、绿多种色调，魔术师助手一样打扮的coser微笑着躬身行礼。在她的引导下，检票开始了，前方的队伍飞快地向前挪动。
“哇，那个是……”凑近之后葵也注意到了，发出小小的惊叹声，“【惊乐园的助手】？不愧是专业的决斗演员，好厉害。”
“说起来，这次线下的决斗嘉年华是由SOL租了场地进行改造，然后和哪个传媒公司合作来着？”夏川冬开始回忆。
“悠久之都。他们的决斗live组合很受欢迎……”葵立刻接上了话，然后察觉到冬打趣的眼神转移了话题，“其实这次的活动、因为是第一次试运行所以票发行得不多，但是人气爆棚——哥哥也是拜托熟悉的人才拿了票。”
冬无聊地玩起了自己的头发，语气懒洋洋的：“那么，今天的行程是什么？看起来好像你比较熟，所以导游的工作就拜托啦。”
“我看看……悠久之都主办的的决斗歌剧和花车巡游都在下午，晚上有环星尘之路的游船和烟花表演，所以最好上午就把别的游乐园项目体验掉。”浅咖色短发的少女翻着导览图，“先去摩天轮如何？看起来像是扰乱主题的。”
“如果是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游览最多的项目的话，先去龙族主题的室内过山车比较好。”决斗盘中的零衣忽然出声。
这种场合倒是没必要遮遮掩掩，毕竟现场佩戴AI手表寻求建议作为参考的人不在少数，再混进去一个也不显眼。
“早上好，零衣，你也在吗？”葵凑过来打了个招呼，“我是想先看看整个园区的情况啦……不过有你的指导反倒不用这么麻烦。”
“园区里会有根据游客排队数量和项目时间计算出最优解的引导AI。当然，如果你更愿意参考我的建议，我会觉得更荣幸。”投影屏上显示出少女AI微微躬身的影像，“对了，套票里包含了可以兑换代币玩各种小游戏的小票，不要忘记换。”
三刻钟之后，女孩们从龙族主题室内过山车走了出来，一个跃跃欲试，一个面如土色。
夏川冬一手扶墙，痛苦地干呕：“我的VR后遗症还没好吗……这不应该。”
“这就是你为了垃圾食品差点鸽了青柳医生的报应。”零衣说，“而且说实话，根据现有的研究表明食物确实和VR的后遗症有部分关联……”
“别说了，我是不会向营养餐屈服的。”冬坚强地抗议，“那玩意才是真正的垃圾食品好吗！……不行了我得坐会。”
当她坐在路边的一个绿色魔救晶石石墩上闭上眼睛小憩的时候，忽然感觉冰冰凉凉的东西凑了过来，睁眼一看是葵递过来的一个甜筒：“看你状态不好，吃点凉的感觉会好点。”
“谢了。”冬接过冰激凌，不小心掉了一块甜筒渣在地上，“……啊。”
一小队打扮成各种各样栗子球样式的清扫机器人从她们面前大摇大摆地经过。其中队伍末条纹打扮的那个收走掉在地上的甜筒渣之后，还不忘调皮地掉头蹦到冬的脚背上，跳起来给了女孩们一个Wink，然后回去的时候被队伍中排在第三位的废品栗子球轻轻碰了一下，似乎像是在警告。
“抱歉，”赶上来的工作人员说，“这几个小家伙的程序似乎在写入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总是会有些奇怪的举动，又不敢随便改代码。”
冬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作为同行她自然知道程序调试时会有各种想象不到的神奇状况……如果已经能达成最终目标，最好不要随便改写。
“天使之间那边有个超帅的路西法！决斗赢了就可以免费合影！”
“那边好像什么主题的天使族都有，刚才看到路过的布丁妹了，好可爱！”
几个女孩兴奋地边交谈边从冬与葵面前跑过。
冬想起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用手肘捅了捅学妹：“去不去？线下的蓝天使与淘气仙星们的战斗……感觉会很有趣哦。”
“哪里有趣了啊。”葵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却流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大概决斗者都会对自己的怪兽产生某种特别的情结。总而言之，就算知道那是coser，但真正见到了还是会不由自主觉得激动。
不过前往天使之间的行程到了一半被别的东西卡住了——半路上某个射击摊位吸引了女孩们的注意。“击退侵入魔！”告示板上如此书写着，架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侵入魔鬼下级的靶子，每人两次机会，每次机会可以用代币兑换十发子弹。积攒一定分数之后，就可以用分数换到奖品玩偶。
冬注意到学妹的视线似乎在奖品中做成【自然甜菜菊】样子的小玩偶上停留了很久，于是自告奋勇地卷起袖子：“我来！FPS游戏我可是高手……看我横扫千军！”
……然后她就现场表演了一个十连脱靶。
“建议不要瞄准直接扫射，按照我的计算比你现在的成绩好一点。”零衣评价，“其实刚才就想告诉你，电脑上的射击游戏和现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惜没来得及。”
“可恶……但是决斗者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冬信心满满地再度用代币换了一把子弹，“零衣，来！辅助我，我一点点改变位置，你来告诉我什么时候应该开枪！”
“……我拒绝。”
“呜呜，你不爱我了，难道我们不是两人一体的假面骑士吗？”女孩立刻开始假哭耍赖，“你忍心让我这个前辈在学妹面前出丑吗？”
“有何不可？事实就是你不能总是称心如意。”少女AI说，“说实话，我完全不想把宝贵的运算能力用在这种地方。”
但最后冬还是成功赢回了目标。得益于零衣的建议，她最后直接连开三枪，作为靶子的【侵入魔鬼的步哨】应声而倒——虽然她瞄准的其实是上方的【斥候】——终于勉强达到了兑换礼物的水准。
“完了，按照设定你把未来的英雄打死了。”零衣叹息，“一代传奇居然折戟于流弹，耻辱啊。”
冬刚想回话，就看见摊主走过去把倒下的【步哨】扶了起来。
“小强的生命力可是很顽强的。”女孩笑着耸耸肩，从摊主那里接过玩偶，转手递给葵，“给，看你盯着这个很久了。”
浅咖色短发的少女道了声谢，将玩偶塞进了自己的背包：“其实我有个入魔曼德拉草的背包，这下拿到原型可以凑一对了。”
女孩们赶到天使之间的时候，堕天使们似乎已经离开了，现在正在接受决斗合影的是由衣裙如同彩虹般绚丽的女性coser，与一队正在招手微笑的代表天气的少年少女，以及小矮人。
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代表淘气仙星的coser们。夏川冬悄悄凑过去对葵说：“其实我比较喜欢的天使是大日和宣告者系列的……天使若能被人理解，就一点趣味也没有了。”
“……你猎天使魔女玩多了吧。”葵吐槽。
冬一脸惊诧：“你居然知道……”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好歹也是名噪一时的游戏，虽然我没玩过，听说过总该有的。”葵看了看时间，“算了，不等了，要是再等下去肯定会错过更多项目和午饭。”
又经历了几个项目之后，女孩们开始解决午饭问题。游乐园中的餐厅也包含在套票里，这点受到了许多游客的一致好评。毕竟以往游乐园的高价午餐总令人不快。
下午的决斗歌剧现场，冬在等待的时候注意到葵很期待的样子，于是顺势发问：“你好像对悠久之都很熟悉？之前提到的时候也马上想起来了。”
“……哪有！好吧，是有一点。”葵叹气，语中带上了一点歆羡，“和蓝天使这种业余的比起来他们才是真正的偶像……甚至是演员，完全是一流的专业的水准啊。”
“商业化与爱好确实不同……不过为啥不朝这个方向努力呢？”冬双手交叉，置于膝盖上，“我觉得学妹你的演出水平也不差，在Link Vrains也有粉丝基础，去当真正的偶像也可以哦？”
“……但是那毕竟不是正路。”葵盯着尚未开幕的舞台，“还是好好学习，像哥哥那样当个社员，有保障地工作，把当虚拟偶像作为兴趣比较好吧？”
“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正路啦。”冬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像我这种就完全不适合去社员什么的，不到一天就会被公司开除吧……说不定还会发布通缉令。”
“……最适合自己的吗。”葵无视了她危险的发言，低声重复。
在她思考的时候，歌剧宣布了开幕。今日上演的是决斗者们所熟知的两个系列，不知火与魔妖的恩怨。演出的许多场景还原了卡图，每当剧情进展到激烈时刻，都会引发观众们的一阵掌声。
“终于出现了吗，魔妖的头领！已经接受了不知火流的传承与宿命的我，必定会与你们战斗到底！”饰演丽神的少女手中的薙刀前指，作为对手的妖狐则展开折扇，声音不辨雌雄：“正合我意，来吧！”
战斗正到了激烈之时，不速之客却悄然从阴影中浮现。衣着纯白的少女妖魔忽然与二人上方出现，伸手施展力量夺走了丽神手中的薙刀：“做得好，妖狐……这下不知火就没有封印魔妖的力量了！”
“这家伙……”丽神咬牙，忽然转向了观众，“夺走了妖刀的雪女并非我能打败的对手，恳请大家帮帮我！”
“哦！这是到了观众互动环节了吗！”冬一下子激动起来，像周围的观众那样纷纷举手，“终于来了点好玩的了！选我选我！”
“随机挑选一个人上场决斗。”零衣平静地开口，“其实这种情况下越是特别，越是能被选中。”
“……啥？”冬不明所以。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丽神的演员伸手指向自己的座位……旁边一群激动的观众中唯一保持着安静坐姿的葵。
“那边穿着白衣服的决斗者，你愿意吗？”丽神像是邀请般伸出手，“成为我的力量，帮我打败雪女！”
葵张了张口，求助般看向冬的方向。女孩察觉到对方摇摆的心思，于是鼓励般笑了笑，朝着舞台的方向摆摆手，示意对方快去。
“……好。”葵鼓足勇气站起来，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在她被拉上舞台的那一刻，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葵在喧嚣声中忽然察觉到，丽神的演员是个与自己几乎同岁的女孩。
某种不明的悸动在她心中出现。或许真的如同夏川前辈说的那样，自己可以……
“正义绝不向邪恶屈服。”像是找到了某种角色扮演的开关，浅咖色短发的少女从随身包的侧面取出卡组，朝着对方以背面出示，以示决斗开始，“我会在这里，完全将你打败！”
在观众们的激动的鼓掌声中，决斗盘中的零衣评价：“冬，你似乎很擅长引导他人。”
“有吗？那其实是葵自己的愿望，我只是推波助澜而已。”冬整个人陷在座位里，看着大屏幕上所展示的淘气仙星与魔妖的决斗，“毕竟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即使在现实中，舞台上的天使依旧如此耀眼。”
“唔……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吗。”少女AI感叹了一句。
“万年不解之谜，为什么作为旁观者的我永远比实操的我更会决斗？”冬说，“我也想不明白。”
散场的时候冬注意到葵很开心。这种开心体现在接下来的时间浅咖色短发的少女一直处于某种兴奋中，在接下来的花车巡游中接到了cos成【泪滴花束雪花莲】的演员抛出的捧花之后，还不忘兴奋地朝对方挥手。
直到走进餐厅，葵的情绪才稍有收敛。找到位置之后，冬独自去排队。女孩在端着餐盘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学妹的身旁多了个人。
“抱歉，”葵朝她投来带着歉意的目光，“事先没有和你说，但是哥哥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面……”
“可以预料。”冬冷静地放下餐盘，在二人对面坐下，“如果我是注重安全的安保部长，也不会放心妹妹和这么危险的人来往，自己却无法确定对方的真身。”
“感谢你的理解。”财前晃盯着女孩餐盘里如同小山一样高的薯条，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没想到现实中的Skystriker竟然是这样的人。”
“生活已经如此苦涩，自然需要调剂使其变得甜美。”女孩惬意地从薯条山中取出几根蘸酱，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轻松地说，“不过事先说明，如果我真的想要隐藏自己，那么谁也找不到我。”
“我对此并无怀疑。”晃双手交叉，置于桌上，“不过请不要在意，我并无恶意……已经确认你并非敌人的情况下，更多是身为葵兄长的好奇。”
“那么，介意今后在基于先前的委托上，增加一点合作项目吗？”冬微微一笑，“关于SOL活动的情报，虽然我有些渠道，但到底不如直接接触的内部成员便捷。”
“只要利益一致。”SOL的安保部长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意有所指，随后他看了看表，“来这里其实只是工作顺路……失陪了，抱歉。葵，晚上玩得开心点。”
说完他匆匆离去。葵叹了口气，思来想去，正想向学姐再解释几句，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冬已经闭上了眼睛，蜷缩在座位一角睡着了。
不想吵醒对方，于是浅咖色短发的少女摸出手机，边吃快餐边打游戏。不知不觉，当她再抬起头时，餐厅外已经是如血的残阳。
“……真美啊。”葵喃喃自语，随即她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夏川冬，“学姐，醒醒。该去买星尘之路游行的船票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冬微微睁眼之后，看到外面的景色时，好像瑟缩了一下。
“一定要……现在吗……”女孩含糊地挤出回答。
“呃……其实不着急，不过还是早点好？”葵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你要是觉得困，再睡一会儿也可以。”
最后少女们在完全天黑之后赶着末班车上船。虽说欣赏景色的最好地点是甲板，不过海上的风有点大，葵带的衣服少了点，于是打了个招呼先回到了船舱。
提前睡足的冬这时候倒是很有兴致，尽管身边的人都三三两两地聚着，唯独她孤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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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当她走到栏杆旁时，旁边的游客们忽然激动起来：“是烟花！”
璀璨的花火于游乐园方向的半空中炸开。当人们纷纷转向时，距离冬极近地方向，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采用了新技术的烟火……不会造成过多的污染，很棒的发明。”
冬猛地回头，栏杆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倚靠着的、金发碧眼的少女完整的人形投影。一阵细小的嗡嗡声传来，女孩循声看去，黑暗中雪白的雪猫头鹰号正在风中勉力维持着自己的平衡，用改装后的投影机投射出全息的AI少女的投影。
“AI也会欣赏电子烟花吗？”冬打趣了一句，凑到了对方身旁，“在这种时候投影？风险很大啊。”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烟火，不会注意到我。”零衣说着，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着看向了黑发女孩的方向，“但比起烟火，我觉得星尘之路的景色更值得欣赏，你呢？”
蔚蓝与漆黑交汇的世界。天上地下的星河。那之中，如同晨雾般缥缈，金发碧眼的少女就在身旁，微微笑着，看向自己。
……头晕目眩了起来。
夏川冬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但在这种时候还需要说什么呢？周围游客们兴奋的喧嚣声似乎一下子远去了，世间剩下的唯有自己与对方。
于是她就这样并肩与零衣站着，暂时忘却了一切责任与追求，放任自己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好像能等到游船开往世界尽头，也不会厌倦。
* * *
Den city，决斗广场地铁站中。某个正在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扛着整台智能引导机器人朝着出口走去、挥汗如雨的红白相间发色少年吸引了许多注意力。
虽然此举足够拉风，不过少年似乎并没有自己已经成为焦点的自觉，只是咬牙切齿地不断和手里挣扎着的机器人作斗争：“别动了！所以说步骤错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算了完全讲不清楚，把你拿过去再说吧。”
“喂！那边的小子！”从他背后不远处拐出了怒气冲冲的保安，“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那是公共财产！”
“什么？”被点名的少年愣了愣，“等一下，是我出不了站、售票员让我找智能机器人……”
但是保安明显不愿意听他解释，伸手揪住了他的衣服：“和我走一趟！”
“等下！”少年挣扎了起来，“你误会了，我没有偷东西的意思——”
眼看闹剧即将愈演愈烈，某个沉静的女声打断了二人的争执：“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等等……您、您是……”保安凶恶的表情在看到对方递出的名片后立刻变得诚惶诚恐，“这小子想要盗窃公共财产……所以……”
“如果真的想偷，不会采取这么明显的行动。”女性说，“毕竟引导机器人也算是我社的产品，若是出现问题也应当由我们负责……因此我也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票在出口刷不出来……”少年叹气，从口袋里掏出相应的物件作为示意，“那边亭子里的售票员让我找引导机器人，但是这家伙一直在重复‘步骤错误’，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所以我只能把它搬过来。”
“你以为这么离谱的理由能让我相信吗？”保安怒视着他，继而转向了解围的女性，“不要被他骗了！这种不良少年我清楚得很……”
“我看看……嗯，这里的屏幕没有扫描功能，只能通过插进对应的卡槽。”女性没有理会保安的嚷嚷，从少年手中接过车票，示范了一下，通道自然打开了阻隔，“看来引导程序仍然需要改进……”
“啊，谢谢。”眼看问题解决，少年放下了机器人，挠了挠头，“其实是我不大擅长电子产品……”
注意到他的行李箱，女性了然地微笑：“初次来Den city？这么高度智能化的城市，想要适应怕是得费一番功夫。”
她又转头看向保安：“我愿意以我的名誉替他担保，还请看在这份上手下留情。”
在得到对方的应承之后，女性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出口。高跟鞋在地面上敲打着，在空旷的车站中发出清脆而利落的声响。
只是一个抬头的功夫，她就从视野中消失了。
“小子，算你幸运，知不知道刚才替你说话的是什么人？那可是SOL的执行总裁！”保安显然是看他很不爽，
“是是是……”红白相间发色的少年嘀咕着，并没有对于先前离去者身份的震撼，反而开始为自己未来在这座城市的生活担忧起来，“唉，坐个车都这样。学校该怎么办呢。”
终于摆脱了喋喋不休的保安的纠缠，少年穿过出口，在注意到地铁步道中投放的大幅广告时，停下了脚步：“这个人……”
SOL产品广告的角落中，有着之前为他开脱的、穿着研究装束的女性正在工厂中作出指导的影像。虽然穿的衣服不一样，不过那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
在他驻足时，少年的决斗盘中忽然传出了声音：“尊，提醒你一下。虽然说她之前帮了你，但是不要就这么轻信对方。”
“……我知道。”被称为“尊”的少年沉声回答，“你和我提起过SOL科技和汉诺骑士一样，在追捕你的同伴……我只是在想，刚刚遇到的那家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蒂弥斯·埃特诺，前SOL美国总部执行总裁，来到Den city分部后不久在某场考古行动中为SOL取得了某件文物的开发权。”决斗盘中冒出黑红相间的小人，双手抱在胸口，冷静分析着情报，“不过在那之后一度没有信息，在汉诺事件高层被公众问责后，终于将原先的领导成员剔除一部分后完全掌权，理由是她曾在出事前提出加强Link Vrains的安全保护措施，但没有被采取——这下障碍扫清了，听起来像是公司内斗。”
“哇你怎么突然出来——”少年慌张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看着自己的方向才微微放下心，“小心点啊……这种公众场合很容易被发现的。”
“我的视角比你广阔，有什么会提前发现的。”红黑相间的小人叉着腰，“现在快点去约定好的学生公寓吧，虽然有解释过列车晚点的事，不过迟到毕竟不大好。”
少年挠了挠头，从衣兜里摸出眼镜戴上：“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迟到这么久……幸亏预定的住所离车站不远，还有不灵梦你帮忙指路。”
在拿到钥匙开门、终于放好行李一头栽倒在床铺上之后，少年仿佛断电一般彻底瘫倒：“不想动了……”
但他还是艰难地翻过身，打算坐起来：“糟糕，还没去Link Vrains收集情报……现在去找Playmaker应该还来得及……”
“啊，关于这个，其实我觉得我们不用这么着急，可以先从线下开始。”红黑色的小人再度从床头柜上的决斗盘冒了出来，“今天你已经很累了，再去Link Vrains只会耽误明天的行程，先休息吧。如果有事我会叫醒你的。”
“……那拜托了，不灵梦。”少年含糊地嘟哝了一句，伸手关掉了房间的灯，拉上被子，然后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梦乡。
在距离少年的住处几公里外的某间房间内，先前少年心心念念的Playmaker，现实中名为藤木游作的少年关上门，放下背包，打开灯后走到桌边。他一眼就瞥到了放在桌上、并未动过的游乐园门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灾难来临之前的动物总是特别敏锐。虽说这比喻可能不恰当，有着连接感知的自己……或许也是类似的存在。
他有预感。汉诺塔的倒塌并非终焉。
——而是某种更为不详的起始。
（永恒的第一秒钟 Act.1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