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玉城研究院 > 25.第二卷 匣中囚笼 第04章
    你感受过绝望吗?

    不论你逃到哪里,总会被找到,被抓住,被撕扯。

    黑影怪物正在经历这种无望的恐惧。

    它无论逃到哪里,身后都有能听到一个脚步声,如影随形。

    “我以为你会挺享受这种跟踪呢。”干戚的声音夹杂着笑意,被幽暗的长廊拽出回响,“…怎么还会害怕呢?”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哼着不知名的曲子,手抚上墙壁,缓缓磨开一道裂缝。

    煞气从裂缝中汹涌翻涌而出,干戚坦然自若的伸手探入缝隙,从中慢慢抽出一柄血色巨斧。

    巨斧被他扛在肩头,瓢泼的雨水将斧刃冲刷得发亮,那上面血色非但没有被冲淡,反倒更加鲜艳夺目。

    干戚踩着满地水洼缓步向前,雨声盖不住他慢悠悠的调子。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他抬手撩开被雨水打湿的额前碎发,慢悠悠开口,语调轻快得近乎天真,“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

    黑影的躯体剧烈震颤,它没有实体的面孔,唯有一团翻涌的黑暗在拼命往后缩,脚下积水被它搅动得哗哗作响,直到无路可退,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砖石。

    它已经无路可逃。

    童谣的调子还在雨里飘着,明明有些跑调,却和沉甸甸的煞气拧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干戚停下脚步,站在雨幕中央,雨水顺着斧沿源源不断淌下,在地面上映照出浅浅的红。

    他微微歪头,笑意依旧挂在唇角,眼底却燃着猎捕猎物时滚烫的嗜血性。

    “找到了,好朋友,”他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斧背,沉闷厚重的嗡鸣穿透哗哗雨声,“怎么不笑了?”

    黑影发出一阵沙哑细碎的嘶鸣,四散的黑雾疯狂翻涌,试图化作一缕黑烟从墙缝钻走。

    干戚低低笑了一声,抬脚踩碎它逸出的一缕黑雾。

    “没用的。”

    他将肩头巨斧举起来,斧刃映着漫天冷雨,赤红寒光一闪。

    “我说过,不管你逃去哪里,我都能抓到你。”

    干戚正要挥斧落下时,斧刃却悬停在了半空中。

    就在这一刻,一只蓝色的蝴蝶翩然穿破漫天雨幕,安静的落了下来。

    雨珠打湿它半透明的蝶翼,幽蓝光泽在昏暗的雨夜中静静流转,仿佛将周遭翻涌的煞气都轻轻隔了一层。

    蝴蝶短暂栖落在血色斧刃之上,薄翼轻轻一颤,旋即振翅腾空离去。

    干戚的目光顺着蝶影抬眼望去,它飞向了十三号楼的方向。

    “滚吧,再让我抓到,要了你的命。”

    干戚抬脚狠狠踹在黑影肩窝,那团黑雾吃不住力道,直接被被踹得撞上墙沿,身体涣散开一圈涟漪,半天没有力气起身。

    干戚却半分目光都没留给墙角的怪物,大步跟上那点幽蓝。

    那蝴蝶丝毫没受到雨水的影响,起起落落,悠然的向前飞着。

    干戚紧随一路跟上,待到近前才发觉,十三号楼后方那道暗门,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了蓝蝶。

    门锁虚敞,裂开一道窄缝。

    沉沉暗色自门内缓缓漫溢而出,门内飘出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潮湿泥土的腥气。

    里面那医院急诊科的红色灯牌,在门缝之后明明灭灭,若隐若现。

    门开了。

    干戚刚要上前查看,成群的蝴蝶好像突然受惊,齐齐振翅腾空。

    幽蓝蝶翼掀起细碎气流,雨珠被扇得四散飞溅。

    漫天蝶群盘旋一圈,纷纷朝着门缝深处涌去,转瞬便消融在那片黑暗之中。

    蝶群尽数没入黑暗的刹那,门扇便无声向内合拢,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归位。

    刚刚敞开的那道窄缝彻底消失,平整的门板冷冰冰立在雨幕里,仿佛那道缝隙不曾出现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错觉。

    干戚上前俯身细看,锁体光滑完整,没有一丝撬动,或者损毁的痕迹。

    这扇门,是自己打开的。

    所以,那个李均澄的失踪,并不是简单的走失,或者那个黑影怪物的问题。

    干戚缓缓抬头。

    雨夜里,“安和附属医院”的招牌半隐在沉沉夜色之中,字牌微光忽明忽暗,如同一只蛰伏在黑暗里的眼睛,静静俯视着这片小区。

    他明白了。

    是医院在邀请李均澄。

    唯白晓一早来接班,远远便看见干戚。

    明明是十二小时夜班,干戚精神头半点不见疲态,正站在外头舒展四肢,见到的小区住客经过,甚至还从容地打招呼。

    “白哥,早啊。”干戚看到唯白晓,扬起了一个笑脸。

    唯白晓勉强扯了扯唇角,没有接话,而是敛着神色踏进屋内,默默整理交接的物品。

    干戚看他一瘸一拐的模样,眼睛眯了眯。

    他抱臂歪着身子,懒懒的靠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子将门口光线遮了个七七八八。

    “怎么了白哥,一夜不见,怎么走路都不利索了?”干戚望着唯白晓狼狈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饶有兴致,“……肩膀也受伤了?”

    唯白晓下意识捂住肩膀,指腹触到布料下一片滚烫的钝痛,肩头微微绷紧。

    他抬眼看向干戚,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一点小麻烦罢了。”

    干戚关上门,缓步上前,赤红色的眼瞳淡淡扫过他遮掩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危险的笑:“小麻烦?别是伤筋动骨了,隔壁就是医院,我送你去看看?”

    唯白晓向后微撤半步,依旧死死按着伤处,眼底藏着一丝忌惮:“和你无关。”

    干戚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没有再往前逼近。

    他目光淡淡扫过对方捂紧肩膀的手,没有继续追问,只慢悠悠开口:“行吧,那我下班了。”

    其实,干戚压根没想难为唯白晓。

    因为他有自己的打算。

    下班后,他看了看表。

    七点。

    正好是医院白天开门的时间。

    从门口买了包子和豆浆,干戚就这样晃晃悠悠进了医院。

    安和附属医院,当地有名的医院,虽然夜间不营业不问诊,但是不妨碍它白天的人满为患。

    刚进门诊大厅。

    干戚就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大厅四周。

    这里应该经过翻修,墙面崭新光洁,地砖打磨得发亮,可那些崭新的装潢底下,隐约还残留着旧建筑沉郁的气息。

    人声嘈杂,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可不知为何,偌大的门诊厅,总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干戚站在大厅里,目光瞥到一处医院宣传海报。

    海报印刷崭新,上面印着安和附属医院的简介与医护团队的合影。

    可他盯着海报,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海报底部一行极小的附属小字上,那行字被崭新的覆膜半掩,不凑近根本难以察觉。

    【前身:巴别塔实验室】

    【投资人:莉莉丝】

    字迹已经褪色,边角微微卷曲,像是被人刻意遮盖,却没能彻底抹除。

    干戚眉峰微挑,指尖虚点了点海报。

    医院的前身是个实验室?有点意思。

    此后的干戚,几乎每天下了夜班,都会绕到安和附属医院转转。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夜班结束,白日的门诊还未完全喧闹起来。

    他在偌大的院区里来回踱步。

    门诊楼的走廊、消防通道、楼栋之间的连廊,还有各个偏僻的侧门,他一遍遍地走过,把每一处转角,包括楼梯走向,都尽数刻进脑海。

    可除去那张宣传海报上一行褪色的小字,关于巴别塔实验室,他找不到半分别的线索。

    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等熟悉的差不多了,干戚才决定了下一步动作。

    他没兴致孤身闯进去,总要捎上两个人,帮他试试里面的深浅。

    等到班制一轮换,唯白晓在夜里看到干戚,跟见到鬼没区别。

    “你,你怎么……你这周不是白班吗?”唯白晓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

    光柱微微晃动,在干戚身上来回扫了两下,干戚斜倚在大门边,唇角勾着一点阴森森的笑。

    他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拖出淡淡的回响,“怎么,看见我很意外?”

    “其实吧,我是有点事想拜托白哥。”干戚迈步上前,伸手大大咧咧揽住唯白晓的肩膀。

    “什么事…”唯白晓不动声色的想挣脱开,却发现对方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跟我去趟那家医院。”干戚微微偏头,手上又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唯白晓的臂膀,力道带着胁迫,“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吧?”

    “那家医院闹鬼,我不去。”唯白晓脊背一僵,下意识往后缩。

    干戚低低笑了一声,凑近半步,气息压在唯白晓耳畔,声音压得很轻:“闹鬼?白哥,别人怕也就算了,你怕什么呢?”

    他扣在肩头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笑意褪去大半:“那天夜里下大雨,跟踪女业主,被我打了一顿的黑影,是你,对吧?”

    “我……不是,不是我……”唯白晓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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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口辩解,搭在肩上的那只手沉甸甸压着他,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的他喘不上气。

    “不是你?”干戚手上猛地一用力,唯白晓本就带伤的肩头骤然传来尖锐痛感。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笃定的笑意,“我的煞气对你来说可是一种剧毒,染上了,不伤筋动骨别想解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别的意思,你跟我去安和附属医院走一趟,我完成任务,你就解脱了,怎么样?”干戚稍稍松了几分力道,“…否则。”

    他掌心一转,一块青铜令牌出现在唯白晓面前,干戚的声音不慌不忙,从上头传来,“…就地格杀。”

    “那里不能进…会死的…”唯白晓咽了咽唾沫,喉结滚动,“…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但是那里真的不能进。”

    “你进去还能有机会活,不进去就会被我直接处置,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对你来说不是都一样吗?”

    干戚根本不给唯白晓继续争辩的余地,手臂发力,生拉硬拽将人拖出保安室。他半是催促半是胁迫,低声催道:“走走走,赶紧的。”

    “…可是,我这还在上班…”

    “上个屁,这小区安全得很,也就你一个跟踪狂,没了你,一点问题没有。”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

    唯白晓踉跄着被他拖着往前走,几番挣扎都挣不开,只能闷声跟在一旁。

    干戚没再多和他纠缠,带着他径直走向十三号楼。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灭,两人一路登上楼层,干戚抬手叩响一扇房门。

    开门的男人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

    正是李存彦。

    “你们来做什么?”李存彦疑惑地盯着眼前的干戚和唯白晓。

    干戚笑笑:“我们带你进安和附属医院,去找到你女儿。”

    “?!”李存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真的?!”

    “真的。”干戚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敲出脆响。

    唯白晓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悄悄往李存彦那边递了个劝阻的眼神,嘴唇微动,压低声音:“李叔,你最好想清楚,那医院……”

    话还没说完,干戚头也不回,扬声打断:“还愣着干什么,跟上。”

    “…我想去救小澄。”

    李存彦攥紧了拳,他怎么会不知道那家医院的凶险?可是一想到小澄的安慰,恐惧被这股担心压了下去。

    他匆匆带上房门,快步跟上干戚的脚步。

    三人现在小区那扇后门前。

    此时,夜色沉沉,安和附属医院的轮廓静静矗立,像蛰伏在黑暗里的猛兽,隔着重重树影,散发出瘆人的寒意。

    “钥匙。”干戚朝唯白晓伸手。

    可是唯白晓却摇了摇头,视线落在面前厚重的医院大门上,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我不给,是我们压根就没有这扇门的钥匙。”

    李存彦一愣,困惑地看向两人:“小区保安怎么会没有钥匙?这门不是一直就在这里吗?”

    “不是。”唯白晓抿抿嘴,开口解释,“这扇门是某天夜里凭空出现的。没人清楚它是怎么冒出来的,物业查了图纸,结果图纸上根本没有这道门,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钥匙。”

    干戚抬眼,目光静静打量着紧闭的大门,门板暗沉,像是浸在化不开的阴影里。

    他抬手摸了摸悬挂在门上的锁,嘿嘿的笑出声:“凭空出现?有意思,既然没有钥匙,那就不用钥匙开门。”

    “等等,你要干什么!”唯白晓脸色一变,话刚出口,就看见干戚不知从何处抽出那柄血色巨斧。

    唯白晓心头一紧,连忙侧身将李存彦护在身后。

    干戚抬眼,唇角笑意未散,血色巨斧在他手中微微一转。斧刃上残留的煞气翻涌,在昏暗夜色里泛出猩红冷光。

    “别紧张。”他淡淡开口,手臂蓄力,猛地挥斧朝着门锁狠狠劈下。

    哐!!

    沉重的撞击声炸开,金属锁芯瞬间崩裂,碎屑四溅。

    厚重的门板跟着震颤,缝隙里涌出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混杂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冲着三人扑面而来。

    那味道太过呛人,唯白晓和身后的李存彦,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李存彦捂住口鼻,死死盯着那扇被巨斧劈开裂痕的大门,心脏狂跳不止。

    干戚慢条斯理地收斧,垂眸看向裂开的门缝,低笑一声:“这不就开了。”

    他抬脚踹开那被砍得有些破败的门。

    “开门!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