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玉城研究院 > 17.第一卷 拜神寿山 第17章
    下雨天泥泞的山路让明戚鹤摔了不少次,他刚跑出幻境没多久,身上还有些不真实的失重感。

    结果刚跑了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一阵阵铮铮轰鸣,声音之大甚至有了余震,见泼天的雨水都在瞬间改了方向。

    他也不敢回头去看,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卫咎追上。

    掌心被树干与碎石磨得火辣辣疼,裤脚也早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裹在腿上,每迈出的每一步都在打滑。

    密集的雨水不断淌进眼里,模糊了前路的视线,明戚鹤只能一边擦着,一边半眯着眼,闷着头拼命往前奔逃。

    “找到了。”

    听到这话的明戚鹤脚下一顿,踉跄着回头,只见大雨中,玉子手持两支巨大的绣花针站在高处,赤色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它将针尖对准明戚鹤,轻轻一点。

    “抓住他,山神大人有赏!”

    随着玉子的一声令下,从深处窜出几只体型巨大的妖怪,嘹叫一声,向明戚鹤奔去。

    明戚鹤倒吸凉气,他也顾不上脚下打滑,拼尽全力向村子跑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嘹叫声惊的明戚鹤一身冷汗,即使他脚程再快,也不及妖怪的速度,眨眼间,明戚鹤便被妖怪们追上。

    他来不及躲闪,对方的利爪嵌入他的肩膀,骤然绽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明戚鹤吃痛地闷哼一声,身形猛地栽倒在泥泞坡路上,他顾不上疼痛,连忙单手撑住地面强行翻身滚开,这才堪堪躲开妖兽接踵而至的第二次扑咬。

    伤口每扯动一下都疼得他眼前发黑,明戚鹤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他捂着伤口勉强起身,跌跌撞撞的继续向前跑去。

    “别跑啦,贵客。”玉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两支巨星绣花针不断在指尖流转,它歪着头,眼底是藏不住的病态愉悦:“……我一定会为您重新缝一个漂亮的身体。”

    玉子脚步时远时近,始终与负伤的明戚鹤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猫在玩弄耗尽力气的猎物。

    绣花针的寒光在雨雾里忽明忽暗,四周围上来的妖怪也悄然织起一张罗网,慢慢收紧他所有逃生的退路。

    “吃人…到底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明戚鹤扶着树干勉强稳住身形,猩红的血液已经浸透他半边衬衣,顺着衣摆一点点砸到地上。

    “好处?那可太多了。”玉子笑吟吟的走上前,抬脚踹在明戚鹤的膝弯,满意地看到他闷哼一声跌在地上。

    它居高临下的看着明戚鹤,将其中一只针尖刺进明戚鹤外翻的伤口处,慢悠悠挑出几分温热的血迹。

    殷红血珠沾在泛冷的针头上,玉子伸出舌尖,将那点血迹轻轻舔舐干净:“…果然上等。”它勾勾唇角,声音里是压不住的亢奋。

    “一个普通人只能精进十数年的修为,你这样的…能抵几年的苦修呢?”玉子用针尖挑起明戚鹤的下巴,弯腰俯身凑近:“…你的眼睛可真漂亮,不如先给我尝尝……啊!!”

    一只乌鸦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利爪直接抓伤了玉子的一只眼睛。

    玉子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死死捂住自己不断淌血的右眼,负伤的玉子怒火翻腾,它用仅剩的左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

    在看清楚对方后,玉子气的浑身发抖,喉间迸发出尖锐的爆鸣:“……相羊!!你个贱人!竟敢划伤我的脸!!”

    “你的脸很金贵?”相羊冷嗤一声,瞥了眼重伤的明戚鹤,高声呼唤:“阿林,带他走!”

    这时,蛰伏的无脸怪物从密林中应声而起,它毫不犹豫地扛起明戚鹤,立马用肢体蛮横地扫开扑上前的妖兽,肩背直接撞断拦路的灌木矮树,硬生生在堵截之下撞出一道血路。

    “……!!”相羊也不贪恋战场,赶紧展翅紧随其后,可等它追上一看,差点被阿林粗莽的举动吓得一口气呛住。

    它不客气地啄了几下阿林的脑袋,又气又恼:“呆子!哪儿有这么扛伤员的!你要把他一条命都颠没吗!”

    阿林呆愣的看了下明戚鹤,只见他脸色苍白,看不出一点血色,阿林赶紧将明戚鹤从肩头挪下,小心翼翼梗抱在怀中。

    “…谢…谢谢啊,我…没事…”明戚鹤虚弱的扯了个笑容,其实就刚刚颠簸的那几下,已经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了,阵阵恶心感直冲喉头,他强撑着开口:“……我不要紧。”

    当他们冲回云栀家的时候,屋里赫然是抱着黄二的五郎君,和等着回收的藏锋。

    “什么情况?!”藏锋一看这架势,顿时愣住了,他连忙扶着明戚鹤到屋里躺下,从身上的挎包中掏出一粒丹药,不由分说的就塞进明戚鹤嘴里。

    “轩辕只通知让我来回收五郎君,没说还有这茬子事啊?!”藏锋嘴里嚷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麻利裁开明戚鹤沾血的衬衫,小心的处理伤口。

    丹药入喉,流血渐渐得到了缓解,同时也稍稍压下了几分钝痛,明戚鹤终于有了喘息的力气。

    他连忙抓住藏锋的袖子,断断续续的说:“…轩辕…轩辕跟那山神打起来了……你快,快去救他……”

    “哈。”听到这话的五郎君忍不住笑出了声,直接挨了藏锋一记眼刀。

    “不用担心轩辕,他不会有事的。”藏锋安抚了一下明戚鹤,“你失血过多,要好好养伤。”又回头看了下五郎君,语气严厉起来:“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赶紧跟我回院里。”

    “我又没说不回去,”五郎君耸耸肩,似有似无的看着外面的天气,暴雨已经连续下了许久,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祂干脆拉过一把椅子落座,悠然地翘起二郎腿,目光遥遥望向寿山深处,语气带着几分看戏的玩味:“我只是想留下来,看完这一场好戏罢了。”

    “什么好戏?”藏锋皱着眉头问。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惊雷直劈山中。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五郎君饶有兴致地拎起怀里的黄二,一同望向寿山方向。

    祂带着几分俯瞰世事的漠然:“小妖怪,好好看着,这就是天罚。”

    第一道雷落下的时候,震得卫咎大脑一片空白,祂几乎是狼狈的闪避,才躲了过去。

    那雷鸣似龙吟,似虎啸,像一场绝对的压制,对祂施以警告。

    “躲什么?”轩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问,他手上剑锋一转,对着卫咎横劈而去,“…你不是还想逆天改命?怎么天罚到了,反而露怯了?”

    卫咎咬牙死撑,仓促举镗格挡剑锋。

    方才一直维持的人皮面相彻底绷不住,寸寸鬼裂剥落,底下赫然露出一双凶光毕露的鸟首原形。

    “原来人形都不是自己修出来的啊?”轩辕挑挑眉,眼底闪过讥讽:“…还真是,什么都靠偷啊。”

    “闭嘴!”

    卫咎被这话戳中痛处,怒火瞬间席卷祂最后的理智,祂深吸一口气,猛沉手腕,挥动长镗,以寒芒翅刃狠狠撞击轩辕的剑脊。

    轰然一声兵刃相接,炸起一片雨幕,轩辕脚下微错,借力旋身,向后轻掠,长剑顺着镗杆划出一阵铮铮声,剑尖直逼卫咎的脖颈。

    卫咎立马振翅向后躲避,祂的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禽鸣,卫咎降低身子,抖抖脖子上的枕羽,双爪紧扒地面蓄力,继而猛地冲向轩辕,双手抡动长镗,一副横扫千军的模样,厚重的镗刃劈碎面前的雨帘,祂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重重袭向轩辕。

    轩辕脚下划出半圈,身形稳扎,对卫咎的全力一击,竟然不闪不避,硬接下这一招,两刃相交的瞬间,碎石混着暴雨迸发出骇人的力量,挟着飞沙走石瞬间席卷了周遭山林。

    “这一招还不错。”轩辕一边格挡,一边笑着夸道。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这样羞辱我!”卫咎越说越气,双手持镗,又压下几分。

    “我也不想啊,可是你的惩罚还没结束,我没法收押。”话音刚落,轩辕抬腿发力,趁其不备,冲着卫咎的腹部猛地一踹,力道之大让卫咎跌出去几米。

    “咳…咳咳……”卫咎倒在地上,撑着手上兵器,好久才缓过劲,捂着腹部勉强站起来。

    “我为自己谋划,有什么不对!”祂冲着轩辕吼道。

    轩辕立在原地,握着长剑的指尖微微收紧:“……吞噬人类,残害生灵,算什么谋划?这分明是作恶。”

    “不然呢?”卫咎笑出了声,毫不客气的讥讽:“……你们这种大人物,生来就是天资卓绝,又怎么懂我们底层妖怪的苦?”祂半阖眼眸,带着几分决绝:“……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能理解,但不支持。”轩辕双指指尖并拢,向上一挑,两道凌厉的剑气汇聚在他身侧,凝成利刃的模样。不等卫咎再有半句辩驳,轩辕指尖骤然下压。

    两道剑气裹挟着破风之势迅猛射出,速度快得无从躲闪。

    寒光掠过地面,精准穿破卫咎的四肢,磅礴的灵力顺着剑气蔓延成型,化作两道坚韧的光锁,死死缠锁住卫咎的四肢。

    “唔!”

    那光锁猝不及防收紧,卫咎浑身一僵,身形猛地被狠狠拽压在地。

    祂清楚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轩辕的对手,且不说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现在祂的虎口被震的发麻,内脏绞疼在一起,闷痛反复牵扯着内里。

    正当祂打算再搏一搏时,一道惊雷精准的批到了祂身上。

    卫咎顿时觉得耳膜剧痛轰鸣,霎时间失去了周围的所有声音,手里的镗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卫咎也跪倒在地,遍布全身的伤口因为雷击而抽痛,半边身子被灼伤,抬不起半分力气。

    仅仅是一道天雷,祂便感觉到自己的妖丹已经开始四分五裂,妖力完全被打散,连简单的凝聚都做不到了。

    “…咳……”卫咎吐出大口鲜血,鲜红与黑灰色的雨水混淆,顺着山石碎缝染红一片,祂低着头,一圈圈涟漪让祂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他不懂。

    都在说祂错了。

    妖也说,人也说,天也说。

    “书上说…勤能补拙……功不唐捐…”卫咎低语,祂跪在雨里,不知道在向谁发出诘问:“……可…可天…天资的差距…岂是我…勤勉…便能抵消的…?”

    “……世有圆缺,即使日月星辰亘古不变,也未尝圆满。”轩辕执剑上前,他垂下眼眸,带着几分慈悲的劝解:“…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轩辕顿了顿:“…你执念太深,跟我回院里等待庭审关押吧。”

    卫咎抬首,鸟首浸在冷雨里,看不出半分神情,只吐出一句极轻的话:“…你不杀我,你也是个好人。”

    “什么?”轩辕眉尖一挑,没有听清这句低语。

    “可惜啊,我回不了头了。”

    话音未落,卫咎抓起长镗撑住身躯,最后一缕妖力轰然炸开。

    镗头重重砸向地面,泥水碎石瞬间四溅而起,庞大的寿山仿佛被唤醒,山谷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由远及近,压过了连绵不绝的雨声。

    “…山洪?”轩辕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他厉声质问:“你竟然让整座山的生灵给你陪葬?!”

    “哈…哈哈哈哈……!”卫咎擦去嘴角的血迹大笑起来,“大善人…你…与其抓着我不放,还是担心怎么救人吧…哈哈哈哈!”

    轩辕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没带分毫犹豫的转身,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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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残影,向着叩福村的方向飞掠。

    看着轩辕离去的身影,卫咎才泄了气,浑身松弛下来后便是剧痛,祂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再也没了起身的力气。

    最后一击本身就是强弩之弓,祂内里早就撑不住了。

    没事,祂只要留着这条命,再去求求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一定会再帮祂一次。

    卫咎这么想着,却忽略了一道靠近祂的身影。

    那道黑影骤然俯身,匕首高高扬起,狠狠刺入卫咎的心窝。

    “呃!”卫咎浑身猛地僵住,根本来不及运功抵挡挣扎。

    匕首上的莲花纹样缓缓舒展绽放,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吮吸着他仅剩的生命力与溃散的妖力。

    “…云栀…你…你竟敢背叛我……”卫咎的气息断断续续,赤红的竖瞳骤然收缩,艰难抬眼望向眼前人,雨水模糊了她的面容,却抹不去云栀眼底的冷意。

    云栀听到这话,却笑了笑,姣好的容貌配着滑落的水珠,甚至多了几分诡异的艳色,“……是我。”

    滂沱冷雨砸在二人身上,身后山洪的轰鸣滚滚不绝,泥石奔腾的巨响隔着山林遥遥传来。

    云栀垂着眉眼,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不断滴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死了,你…你和你爹也…别活…”卫咎气息奄奄,字句混杂着血沫,渐渐没了力气。

    “你担心的太多了。”云栀看着逐渐失去意识的卫咎,心底有了一丝丝触动。

    她伸出手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卫咎的头:“…这就是你原来的模样吗?”

    “嗯…”卫咎觉得眼皮越来越沉,祂的喉咙里发出鸟类的咕声:“很…丑吧?……”

    丑吗?

    云栀想起第一次见祂的时候,这个神秘的山神大人坐在轿子上,指尖撩开珠帘,露出一张恣意的脸。

    “哪儿来的小丫头,怪可怜的。”

    祂笑起来眼睛会微微眯一点,会在高兴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偶尔会央着玉子多给祂盛上一杯果子酒。

    祂罪恶多端,恶贯满盈,逼着她做着手染鲜血的勾当,可是却真切的帮她给父亲续了命,如她所愿的杀了丁鑫一家,实实在在将她从绝望边缘捞了回来。

    倒不如说,现在这个妖怪的模样,反而更像云栀心中想的山神。

    “…不丑。”云栀的睫毛抖了抖,眼底漫开一点点释怀,她理了理卫咎凌乱的羽毛,轻声宽慰道:“…更像个山神了。”

    “……是……吗…”卫咎似乎得了一个满意的答案,缓缓闭上了双眼。

    匕首不断汲取着卫咎残存的生命,他的意识一点点溃散,躯体伴着雨丝寸寸碎裂,最终化作漫天细碎的羽屑。

    云栀捡起掉落地上的匕首,上面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干净,像从未夺走过生命,可云栀却清楚记得,记得这些莲花纹肆虐抢夺养分的模样。

    她余光一瞥,在卫咎仅剩的那堆衣物里发现了另一个东西。

    那枚栀子花簪子。

    云栀弯腰将它捻起,簪身还沾着山间冷雨的潮气,往日种种画面翻涌心头。

    “好姑娘,真是辛苦你了。”如玉纤纤的手臂环过云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骤然出现,祂周身流转的披帛仿佛有生命一般,慢慢缠上匕首,轻缓却不容置喙的将其从云栀手里夺走。

    云栀没有动,也没有反抗,只是唤了一声:“命命大人。”

    命命笑着接过匕首,满意的抚摸上面盛开的莲花:“…虽然不是完整的妖丹有点可惜,不过呢…也不算是白跑一趟吧。”

    寿山持续震颤,原本平缓的山涧溪流骤然暴涨,浑浊的黄泥裹挟着波涛汹涌而来,像一条土黄色巨龙,摧毁着所及之处的所有。

    命命收起匕首,拍了拍云栀的肩膀:“行了,山洪来了,你也赶紧逃命吧。”

    “大人,命命大人…您神通广大!求您救救村子……”震天的响声惊醒了失神的云栀,她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抓住命命的披帛,哀求道:“…您不是城隍爷吗?求您救救叩福村,求求您…我的妹妹…我的妹妹还在山神庙里!…”

    “真可怜啊…”命命托着下巴,垂首看着云栀,嘴上说着悲悯,眼里却没有任何起伏,祂将披帛从云栀手中抽走,漠然的看着对方摔倒在地:“…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人类啊,真的很喜欢要挟别人呢。”命命弯下腰,掐起云栀的下巴,笑吟吟的眼睛张开一道毫无感情的缝隙:“…我们的交易只有你杀了这个山神,我就给你父亲续上两年性命,仅此而已,其他的关我什么事?”

    云栀的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给你指条明路吧,”命命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毫不留情的嘲弄,狠狠戳着云栀的心窝:“…你家来了五通神,不如现在去求求祂,凭着你这张脸,祂估计很会满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栀看着面前的神祇,祂明明是一副菩萨模样,说出的话却如此冰冷而刺耳。

    她摇摇晃晃的爬起身,没有理会命命的嘲弄,拔腿朝着村子跑去。

    云栀跌跌撞撞的往回跑,凌乱的树枝划破她的脸庞,她却顾不上那火辣辣的疼痛,粗重的喘息声被山洪咆哮的声音压过。

    正当她焦急的下山时,裸露的树根猛地勾住她的脚,至使她被绊了个踉跄,骤然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温热的鲜血当即顺着额头流下,脚踝也传来钻心的疼。

    云栀顾不上疼痛,扶着树干颤颤巍巍的起身,想快走两步却难以前进。

    泪水与血珠一同落在泥泞里,她望着山下,不由得失声哭喊:

    “……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