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之刘备是我爹 > 16. 第 16 章
    刘拂困得很,原想让常青师兄帮她跑一趟,可惜昨天伤兵太多,实在腾不出时间。

    最后她认命地打了一个哈欠,背好药箱,跟着亲兵一路往东营而去。

    这一路她走得头重脚轻,脚下好像踩着一层棉花,深一脚浅一脚的。

    亲兵走得不快,但她还是觉得眼花。

    到了曹真帐前,她习惯性地弯腰掀帘进去,嘴里喊了一声“将军我来换药。”

    曹真正坐在矮榻上,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像是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他闻声抬头,看见刘拂第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昨晚没睡?”

    刘拂走过去蹲下,熟练地拆他腿上的夹板,嘴里含糊道:“嗯,受伤的人太多了。”

    她利落地换好药,抬眸有气无力地说:“将军的腿伤恢复得很好,十日后就可以彻底拆除了。”

    “可以再快一点吗?”

    曹真原本是不急的,但听说昨天打了个败仗,他需要尽快好起来。

    “将军,你这速度已经很快了。不能着急,这几日切记不要碰水。”刘拂解释道。

    她就算是神仙,也快不了一点!

    曹真垂眸:“好吧,多谢。”

    刘拂正打算帮他另一条腿涂药,曹真却收了回去,“这条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你把药膏给我,我自己可以涂药。”

    “啊,那太好了。”刘拂惊喜地从药箱里掏出药膏递了过去。

    指尖轻拂,曹真接过药,“刘大夫,喝杯茶吗?”

    刘拂惊讶地瞧了他一眼,曹真不像个热络的人,即使他们已经见过两三次面了,但加在一起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虽然她挺想和曹真套套近乎的,但今天她实在困极了。

    “要不……下次?”她犹豫了一下。

    曹真顿了一下,“听说你和子建走得很近?”

    刘拂眉间不自觉收紧,怎么曹植的哥哥都是弟控吗?

    “三公子现在负责西营的工作,所以平时见面多一点罢了,不知将军为何有此一问?”

    曹真凝眸望她,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出言提醒,“你跟他走得近,旁人会多想。”

    刘拂心道她巴不得别人多想呢,要不然她的努力算什么?

    算白费吗?

    但再曹真面前,她还是得装一下。

    “多谢将军,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刘拂:下次一定!

    曹真低“嗯”一声,“你去吧。”

    刘拂正要躬身退出,风从背后追上来,她回眸,曹真正盯着她。

    神色莫名。

    她只觉脑中混沌,好想大睡一觉。

    冲着曹真礼貌笑了一下,方才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

    翌日,西营却突发了一场疫病。

    一开始只是几个士兵上吐下泻,后来人多了,方才知道是疫病。

    好在现在时值十月,范围没有扩大。

    而且华泽对此很有经验,经过一番排查,原是这几日的大战,有腐烂的尸体漂浮在江面上。

    而伙夫做饭的时候,用了不干净的江水,方才导致了这场疫病。

    刘拂三四天几乎没合过眼。

    她白天蹲在帐篷里给人灌药、扎针、观察病情,晚上就着油灯跟华泽核对药材账目。

    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更显得脸小。

    但她心里一直记着一件事。

    第五天傍晚,刘拂找到了“重伤复发”的李大锤。

    他看见刘拂过来,连忙压低声音道:“刘大夫,那个……成了?”

    “等着。”刘拂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好好躺着,什么都别说,有人来问你就哼哼。”

    李大锤连忙点头,闭上眼开始哼哼唧唧,声音听着虚弱又难受。

    辰时三刻,华泽准时来查房。

    他挨个检查了各帐篷的疫病患者,走到李大锤面前时蹲下来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眉道:“这个怎么还没有好?”

    刘拂上前说道:“师叔,他这是伤口感染加上疫病传染,所以严重了点。”说完看了一眼李大锤,“师叔,上面这两天催得急,要不就把他放在名单里面吧。”

    华泽沉默片刻,打量了一下刘拂,“你看着办吧。”

    这几日整个军营里面都是愁云惨淡,风声鹤唳。

    曹操下令尽快遣散伤员,防止疫病扩大。

    听说原本操练水军的蔡瑁,张允被曹操砍了头。

    于禁,毛玠暂代水军都督的职位。

    此事刘拂还是听徐庶说的。

    那日徐庶心情甚好,来到了西营找刘拂说是有个谋士生病了,劳她走一趟。

    刘拂自然不会推迟,背起药箱就和徐庶去了。

    蒋干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忧思过重,江风又大,一时之间着凉了。

    蒋干依靠在床边,脸色苍白,“多谢元直兄。”

    他也是病中见真情了,这几日不知怎么回事,大家一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

    而他刚立了大功一件,主公竟然毫无反应,甚至有点生气?

    明明是他孤身前往周瑜军营中盗的文书,发现了军中奸细的。

    蒋干委屈,但又不敢问。

    徐庶上前安慰道:“子翼,不必挂怀,当养好身体为重。”

    “元直兄,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蒋干犹豫了一下说道。

    徐庶:“子翼何错之有?”

    蒋干:“那为何主公不喜?”

    徐庶叹气道:“许是军务繁忙,你也知道蔡瑁张允被斩杀,军中正是用人之际,难免顾不上。”

    “他两人是奸细,自当斩之,你说主公到底是怎么想的?”蒋干道。

    “主公心意不可私自揣测呀。”

    “你且安心休息吧。”徐庶很温柔地哄着蒋干。

    刘拂留下药材,写下药方交给小童子,方才和徐庶一起出了营帐。

    江风微凉,刘拂侧目看向徐庶,“元直叔叔好像很开心?”

    “哦,你看出来了?”

    刘拂只想说很难绷。

    “这位先生也是谋士吗?叫什么名字?”刘拂好奇道。

    她只听见徐庶喊他子翼,她哪里记得子翼是何人的字。

    “他是蒋干,前几日刚做了件大事。”

    刘拂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想了起来,其实前日她听说蔡瑁张允被杀的消息时,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了一个倒霉蛋。

    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周瑜耍的团团转的大能人。

    这么一想,瞬间就明白了病因。

    刘拂忍不住垂眸低笑,对徐庶道:“哦,是他呀,那我知道元直叔叔为什么开心了?”

    “嗯?你说说?”徐庶眼神一亮。

    “自然时某人被耍了还不知道,害的另一个人损兵折将,还说他不得。”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如果蒋干时东吴的奸细,将会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奸细。

    可惜他就是简单地缺心眼。

    让曹操吃了个哑巴亏。

    徐庶惊讶刘拂的敏锐。

    “你如何得知的?”他哑然道。

    “元直叔叔我猜的!”

    徐庶露出一副不信的表情。

    就算他师从水镜先生,也没办法凭一句话猜出原委。

    刘拂娓娓道来,“最近军中大事只有蔡瑁张允这件事,而且听闻二人是奸细,想来和这位蒋干先生脱不了干系。他定然做了什么傻事,惹得丞相不喜,而他自己还不知道呢,要不然也不会忧思成疾。”

    徐庶瞪大了一双眼睛,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你真是猜的?”

    刘拂被他那副“见鬼了”的表情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掐指道:“实不相瞒,我师从华佗,不仅教了我岐黄之术,还有命理之学。我算出这位先生仕途不顺啊!”

    徐庶被刘拂的姿态唬住了,蒋干以后恐怕就不行了。

    曹操没有杀了她,都算是宽容了。

    当然,曹操是个不肯承认错误的人。

    毕竟命令是他自己下的。

    徐庶只一味感叹,刘拂聪颖。

    但恐无大用,实在可惜了。

    难道真的女大十八变,刘拂真是一天一个样?

    每次见面都有不同的惊喜,还真是让人欢喜和心忧。

    “你呀,在曹营太聪明可不是好事。”他提醒道。

    “我知道。”刘拂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只在元直叔叔面前这么说,别人问我,我可是什么也不知道。”

    徐庶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沉静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刘拂却想蒋干与周瑜是同窗旧友,定然知道周瑜样貌。

    第二天她忽悠曹植与他一起蒋干处询问。

    蒋干看见曹植很是激动,还以为他是来慰问自己的。

    曹植随口安慰了几句,转言问道:“那周公瑾样貌性情如何?”

    蒋干虽然对周瑜算不上喜欢,但当日周瑜舞剑,当真是意气风发,令人目眩神迷。

    “公瑾雅量高致,非言辞所能间也。”蒋干真诚道。

    “那比之我如何?”

    蒋干抬眼看向还很稚嫩的曹植,尴尬地笑了一下,“那定然不及公子。”

    曹植却没听出那话里的敷衍,反而颇为受用地微微抬了抬下巴。

    走出营帐方才说:“他连我都比不过,定然也比不过兄长!”

    刘拂:“……你高兴就好。”

    曹植很高兴,走路都带风!

    *

    遣散伤兵出发的那天,是个阴天。

    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江水的湿冷气。

    刘拂站在营门口,看着十几副担架和几十个拄着临时木棍的伤兵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赵老四在最前面,他肚子上的伤已经结痂了,走路的步子虽然慢但稳当。

    陈不齐拄着那副双拐走在队伍中间,拐杖的底部敲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若是累了,还可以躺在担架上。

    小石头跟在陈不齐身后,也有个双拐,亦步亦趋。

    嘴巴里还嚼着糖豆,眼眶却是红的。

    李大锤混在队伍后半段,胳膊吊着,左手扶着旁边一个同乡的肩膀,走得一瘸一拐的。

    刘拂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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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硬是忍住了没笑。

    队伍走到营门口的时候,众人停了下来。

    他们回过头,朝刘拂的方向望了一眼。

    然后大声喊了一句:“刘大夫!俺们走了!你保重!”

    刘拂站在那儿,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拼命眨了眨眼,把那层水汽逼回去,扬起声音回了一句:“一路平安!”

    队伍里响起一阵笑,爽朗又悲怆。

    风萧萧兮江水寒,壮士伤兮归故乡。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前途艰难,这一别注定是永远。

    那支歪歪扭扭的队伍渐渐走远了,灰扑扑的身影融进了秋末的薄雾里。

    只有拐杖笃笃的声响还在风里飘了很长一段路,才慢慢没了声息。

    刘拂站在高处,江风过处,只觉这天气越发寒冷。

    常青孔玉张松等人处,亦是同样的场景。

    常青年龄小,不禁想哭了出来。

    只有华泽一把年龄了,眼眶都没有红,催着众人赶紧忙起来,不要站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既然人已经走了,就没有必要恋恋不舍。

    曹植站在刘拂身后,看着她送别了一批又一批的伤兵。

    感慨道:“草木凋零兮归故土,壮士折戟兮犹未悔。江风萧萧兮送归客,青山不改兮待来春。”

    刘拂转过头,看着曹植。

    少年公子站在她身侧,青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翻卷,那双清朗的眸子里盛着干净而温厚的底色。

    “子建,你说壮士折戟真的不悔吗?”

    刘拂那句话问出来之后,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曹植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曹植说不出答案,文人向来擅长粉饰太平和苦难,赞扬大忠大义。

    刘拂又问,“子建,你去过北营吗?”

    “北营?”曹植重复了一遍这个他很少听人提起的词,“没有去过。父亲不让我去那边。”

    “当然不让你去。”刘拂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你是公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曹植听出她话里那层若有若无的讥诮,沉默了一瞬,低声问:“那种地方……是什么样?”

    “是关押俘虏和军妓的地方。”

    曹营有五大营地,东西南北中。

    东营是曹氏和夏侯氏,都为曹操的近亲将帅。

    南营为外姓将领。

    西营为粮草战马医疗处。

    而北营多是战俘和军妓。

    北营刘拂也没有去过,因为战俘和军妓没有必要浪费草药救治。

    尤其是军妓,玩坏了就一刀杀了。

    如果刘拂不是刘备的女儿,下场想来就是如此,

    她不会被徐庶救出来,更不会遇见曹植,与之相识。

    曹植满身清风朗月,怎么可能踏足那腌臜之地。

    果然曹植闻言沉默下去。

    片刻后,曹植忽然说:“照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讥讽我不识民间疾苦吗?”

    “子建,难道你知道吗?”刘拂坦然道。

    “你为什么要和说这些?”

    刘拂察觉到曹植的不喜,她抬眸望去,“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因为是朋友,所以刘拂愿意和曹植说些难以改变的命题。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偶尔也要看见人间的残忍。

    曹植心中一震,垂眸道:“照君,你去过北营吗?”

    “没有,那边的人用不上大夫。”刘拂摇头。

    “那你能陪我去看看吗?”曹植问。

    “甘愿奉陪。”刘拂道。

    -

    晚间,曹植带着刘拂大摇大摆进了北营。

    一踏进北营的范围,就闻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更腥,更潮。

    是捂了很久的湿布揭开之后腾出来的那股沉闷的浊气。

    负责看守军妓营帐的是个年轻的男校尉,看见腰间悬着东营令牌的曹植,连忙迎了上来,“公子,您到此地是看上哪个了?”

    曹植很浪荡地说了句,“都看看。”

    校尉见他锦衣华服,样貌非凡,也不敢得罪,只是赶紧吩咐下面的人把营中女子带出来。

    话音刚落,旁边的两顶旧帐篷里就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帘子被掀开,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里面挪了出来。

    刘拂数了数,一共十来个女子,年纪大的约莫三十出头,小的看着不过十四五岁。

    她们穿着一样单薄的灰布衣裳,排成一排站在空地上,垂着头,没有一个抬眼的。

    “就这些吗?”刘拂问。

    刘拂一副女子装扮,校尉心中虽然有疑惑,但还是开口道:“自然还有其他的,但这些是刚到没多久的,还干净着呢。”

    说完谄媚地对着曹植一笑,“定然让公子满意。”

    曹植却说起最近营中疫病之事,说刘拂是大夫,特意带过来给众人做祛毒的事宜。

    他开口问道:“你们可有身体不适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