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异界摄影师 > 49. 回忆
    检测室位于负一楼,程琮领着池逸下到负一层去。

    方才还在楼上的吹杏已换了一身旗袍,她面色沉重,翻查着手中的报告,余光瞥见池逸,便将报告搁到桌上。

    “程司,你说还是我说?”吹杏问。

    程琮摸了摸鼻子,自觉退到一旁:“你说。”

    “好。”吹杏应下,复又拿起报告递给池逸。

    池逸一脸懵地接过报告,前面是他的基本背景,中间有一片空白的经历。往后翻,是一连串看不懂的数据,而在最后的结论里,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推测池逸为梦魇事件主要受害者。

    “每次队员们出任务回来都会自动生成这样的报告,一来是留存档案,二来则及时监测队员们的生理与心理的状况。”

    池逸阅读毕,除了中间的空白,以及后面有“seed”的单词,这份报告看上去并无任何异常。

    吹杏眨眨眼:“池逸,报告里面关于你的灵魂种子……”

    池逸抬眼,这也是他好奇的事情。

    “初步检测判定为梦魇在你的灵魂中种下的种子。”吹杏皱着眉,“你们在萍井村采集的数据显示,那并非是我们原来抓到的那个魇师,但从阵法的相似性看,也许是那魇师在刻意模仿。”

    “刻意模仿?”池逸听得一头雾水,他若有所思,“我在幻城中看到喻泽陆的日记,里面也提到有一位魇师,但那魇师是冲我而来。”

    “会不会,它看重的不是我,而是这颗种子?”池逸顺着她的思路推测。

    “这颗种子,究竟是什么?”池逸凝眉。

    吹杏耸了耸肩,目光越过池逸落到程琮身上:“我们不知道,目前最大的线索,在你身上。”

    “我?”池逸咬着嘴唇,“吹杏姐,若是想问什么就问吧。”

    吹杏报以无奈一笑:“池逸,我们看到你在大学毕业后的一段时间都是空白的,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

    池逸哑然,他迎上吹杏的目光,他转了头,程琮却垂眸,刻意不与他对视。

    “我……”池逸开了开口,半晌都说不出话。

    “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的。”程琮道,他的声线极淡,完全听不出情绪。

    “这和种子有关吗?”池逸想了想,问道。

    吹杏叹了口气:“是我鲁莽了,十年前,十三司为了抓捕魇师,曾伪装潜伏在一个城市里。在与魇师周旋时,魇师将那个城市的上万人都拉入了一个梦魇里。”

    “尽管后来我们将魇师击毙,但也对当时的人们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影响。波及程度最深的,就是梦魇的中心,天航中学。”

    吹杏说到这里,顿了顿:“关于你灵魂里的种子,我们怀疑是魇师在那时留下的,但它究竟有什么用,我们不得而知。”

    “我不记得有什么梦魇……”池逸有些失神,他记忆中的高中与大部分学校相似,埋首在试卷题海中。

    吹杏欲言又止:“梦魇破了后,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那不过是一场噩梦,我们原以为,你也会那样。但现在看来,魇师在你的灵魂中留下了种子,恐怕……”

    池逸扯了扯嘴角,竟然是这样么,这真是一个十分荒谬的答案。

    好像过去那些痛苦的时刻,被愧疚自责绑架的夜晚,都是这个种子在作祟。

    所以……所谓的幻象,那些人口中所谓的幻想出来的人,是否也真的存在?

    反正已经够荒谬了,不如再疯狂一些。

    池逸手指微微颤着:“吹杏姐,我曾记得,我高中有一好友,叫杭黎。你们见过他吗?”

    “杭……”吹杏卡了壳,她有些无措,她看向程琮,征求他的意见。

    程琮疲惫地点了点头。

    吹杏道:“池逸,你怎么认识的杭黎?”

    池逸笑了笑,给他治疗的心理医生们都会这么问他。

    “忘了。”

    若是以前,他会编出一些比较正常的理由,可事实就是忘了。

    “杭黎,现在……”吹杏声音苦涩,后半句终究未问出口。

    池逸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这是与以前的医生们截然不同的反应:“你们认识杭黎?”

    “还是说,杭黎曾经也是十三司的人?”

    “好了。”程琮适时打断,他抬眸,“池逸,你体内的种子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新冒出来的魇师为了这种子要抓你,说明它很重要。”

    “你后面的经历对我们而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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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关键。”程琮一字一句道。

    良久,池逸轻声说:“我去国外治疗了。”

    ……

    他耸了耸肩:“我给杭黎拍了张照片,照片流传到网上后引发了网暴,后来他跳楼了,再后来我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大学期间是如何浑浑噩噩度过的,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参加了杭黎的葬礼。他的思绪被拉到那个夜晚,他坐在楼顶上失声痛哭,后来,他被确诊,连父亲让助理将他强行带出国这样的举动,他竟也顺从了。直到反应过来时,他的症状再一次加重……

    他默了默,摘下手腕的表,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

    池逸说这些时,如同轻描淡写般,他甚至开了个玩笑:“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因为一个种子,或者一个叫魇师的家伙搞出来的?”

    他知趣的没再提起杭黎,他发现无论是吹杏还是程琮,都在回避这个名字。

    程琮的目光凝在那道疤痕上,半晌,他嘴唇动了动:“抱歉。”

    池逸失笑:“你为什么抱歉?”

    程琮不答,他将表拿起来,替池逸戴上:“魇师在灵魂中留下种子,这或许是你噩梦缠身的根本原因。它又制造了幻象,让你陷在负面的情绪中无法走出。”

    “它把你的身体当作了培养皿。制造出一个适合它的温床,待到时机成熟,它就会卷土重来,占据你的身体。”

    “可魇师不是消失了吗?”吹杏反驳。

    程琮回她:“新的这位魇师,也许和它有密切的关系,我们过去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吹杏仍然保持反对意见:“不可能,我更倾向于魇师已经彻底消失了。当年我们亲自测定了那么多次,确实再也没有魇师的气息。”

    池逸安静听着他们的分析,心中却对程琮的话有了另一番理解。

    程琮说魇师制造的幻象让自己沉浸在负面情绪中无法走出,他前些年也时常会梦见杭黎一跃而下的情景。

    而自己只差一点就能抓住他。

    只差一点……

    若真如程琮这样说,杭黎会不会还在呢?

    他从沉思中回过神,却迎上程琮探究的目光。

    程琮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盯着他:“你后来是如何治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