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墙头上褪去,最后一丝光亮被夜吞没,魏国公府的书房里还是一片寂静。</p>
江管家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听见里头没有动静,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问晚膳的事情。刚抬手,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王令仪正从回廊那边走过来,后面跟着一丫鬟手里端着一只托盘,盘上是一个青瓷小碗,碗里还冒着袅袅的热气。</p>
江管家赶紧躬身行了一礼:“夫人!”</p>
王令仪颌首示意:“下去吧!”</p>
“是!”江管家转身退下</p>
王令仪站在门前,接过丫鬟手里的托盘:“下去吧!”</p>
“是!”</p>
轻轻推开房门,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抹天光,朦朦胧胧的,将徐俌的身影勾勒成一个暗沉的轮廓,他就这么坐在书案后面,一动不动。</p>
王令仪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缓步走过去,先将羹汤轻轻放在桌角,然后拿起火折子,一盏一盏地点亮屋里的油灯。灯火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在书房里铺开,将徐俌那张带着倦意的脸照得清晰了几分。</p>
“老爷,”王令仪走到他身侧,轻声道:“用点羹汤吧,我亲手熬的。”</p>
徐俌这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她,又低头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汤,沉默片刻,才开口:“夫人,坐吧。”</p>
王令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什么也没问,就这么静静地坐着。</p>
徐俌伸手,将书案上一个卷轴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p>
王令仪疑惑地接过,解开系着画轴的丝带,缓缓展开。</p>
画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许破损,可画上的人却依然鲜活——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女子,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束紫色的花,眉毛不浓不淡,鼻梁挺秀,嘴角微弯,最引人注意是那双眼睛,明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倔强。</p>
王令仪手微微一顿,盯着画上那张脸,看了许久,又抬眼,看了看徐俌,再低头看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这……这不是小满吗?不对,这不是小满!这画的里眉眼比小满更精致些,但那神态、嘴角的弧度、特别是那双眼睛,与小满,竟有七八分相似,惊讶道:“这是……”</p>
徐俌的目光落在跳动灯焰上,随着火光的一明一暗,似乎回忆也跟着涌了上来,喃喃道:“是我妹妹。”</p>
妹妹!?王令仪有些吃惊看对面,怎么从没听自己的夫君提过。</p>
“那时父亲任南京守备,我们一家人便从京城迁到了南边。衡芷出生在去南京的路上,兴许颠簸所至,衡芷早了一个月出生。母亲也落了病根,此后数年一直缠绵病榻,心里便对她不太亲近。”徐俌顿了顿,似乎想到美好的事情,嘴角缓缓浮起:“可我偏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