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房明显有人定期收拾。
靠窗的书桌上放着一盏老式台灯,床铺虽旧但还算整洁。
看来这就是原主日常活动的屋子了。
索恩的指尖拂过书桌,拉开了最上层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本厚重的旧版《圣经》,皮革封面磨损严重。
他刚拿起,几张纸片就从书页间滑落出来,其中一张是身份卡。
照片上的少年有着黑色头发和略显忧郁的蓝色眼睛,嘴角微微向下抿着。
柯尔特·格伦。
从身份卡上看,他刚过完十四岁生日没多久。
索恩看着照片上那张年幼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
另一张是折叠起来的泛黄信笺。
索恩将其展开,看得出写字的人极力控制着笔触,但纸面上仍有几处细微的停顿和颤抖。
亲爱的柯尔特: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们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这栋老房子和保险箱的钥匙(随信附上)是留给你最后的财产。箱子里有些积蓄,希望能帮你撑过最艰难的时候。
原谅我们,孩子。生活有时比哥谭的夜晚更黑暗。
对不起,柯尔特。
信纸末尾的墨迹洇成一团,看不出原本写了什么。
抽屉角落里躺着那把信里提到的黄铜小钥匙。
这对父母选择了离开,留下了他们的孩子。
索恩的脑海中闪过小巷里那三人组的对话,将线索一点点串了起来。
柯尔特·格伦在无休止的暴力和勒索中,被逼到了悬崖边。
那天在小巷里他燃起过一次反抗的勇气,但换来的只是更残酷的殴打。
他在彻底绝望中失去对生的渴望,任由自己主动坠入死亡的怀抱。
索恩为这躯壳内曾经跳动过的弱小灵魂感到悲哀。
-
他暂时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下来。
索恩打算简单打扫一下屋子,刚拿起扫把,脚边就响起一个声音:
“我来帮你!”
索恩低头看着在他脚边用手插着腰的火柴人。
它甚至还是彩色的。
“我是你的系统哦。”
线条五颜六色的火柴人把自己拉长到索恩小腿的高度,淡定地拍了拍索恩。
索恩一手握着扫把,弯腰捏住了彩色火柴人的脑袋,把它提到自己眼前:
“原来你有实体。”
“能量攒够了就能变出实体啦。”彩色火柴人扑腾了一下。
索恩看着它的眼睛从黄色变成了黑色,好奇道:“你的眼睛会变色?”
“不止!”
火柴人把自己的身体甩上索恩的手腕。
虽然它脑袋还被捏着,身体却反折过来缠在索恩手上,扭曲得像根彩色的麻花,对着索恩解释道:
“我的眼睛颜色会随心情状态而变化,比如喜悦的时候是黄色;愤怒的时候是红色;思考的时候是紫色;悲伤的时候是蓝色;平常和挂机是彩色....”
“....我知道了。”
索恩一言难尽地松开了它的脑袋。
彩色火柴人翻身把自己捋直了站在索恩胳膊上亢奋地说:
“让我们开始大扫除吧!”
-
“我叫埃博格。”
埃博格把拖把像吉他一样抱在怀里说道。
“好的,埃博格。”索恩看了眼正拖地的火柴人,“正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忆吗?”
埃博格装作很忙地擦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打个比方,你的记忆如同蒙上了一层灰尘,需要特定的契机才能擦拭干净。说不定放着不管,哪天自己就想起来呢?”
索恩盯着它。
埃博格拿着拖把在索恩脚边划来划去。然后把拖把往墙角一杵,拍了拍手,煞有介事地环顾四周,
“地拖完了,我去擦窗户!”
埃博格拖着彩色的残影一溜烟消失在门口。
索恩在它身后眯了眯眼。
他从阁楼的杂物堆里翻出一台破旧笔记本电脑。
电脑的外壳布满划痕,边角磨损得厉害,看起来像被遗弃了很久。
索恩插上电源,有些意外,屏幕竟然亮了。
埃博格爬上桌子,把自己抻成一条彩色的细线,像液体一样塞进电脑的接口当网卡。
还顺手薅了隔壁黑面具据点的网。
索恩简单摸索了一下系统,很快便熟练地操作起来,开始搜集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嘿,”埃博格从接口里探出半个脑袋,
“你不觉得咱们关系更近一些了吗?”
索恩没吭声。
埃博格戳了戳他的手指:
“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对这些操作这么熟练?”
“碰到电脑后,这些东西就自然想起来了。”索恩随口答道。
埃博格好奇道:“那你现在干什么呢?”
“赚钱。”
索恩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你要知道,人是要吃饭的。”
“......”
过了一会,埃博格扭扭捏捏地又探出脑袋,声音变得有点奇怪:“那个,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什么?”
“我们目前在黑暗多元宇宙里。”
“?”
索恩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埃博格问:“黑暗多元宇宙?”
“这个宇宙是黑暗多元宇宙之一,”
埃博格从电脑里钻出来,走到索恩面前道:
“这些世界注定腐败离散,难逃覆灭,因为它们自内核起便是个错误。”
索恩皱起了眉:“命定毁灭吗。”
“在这之上很远的地方存在光明多元宇宙,不过让我们回到正题。”埃博格严肃地看着索恩。
天知道索恩是怎么从它豆豆眼里看出一丝情绪的。
“而除了注定毁灭外,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走向黑暗,一切都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埃博格解释道,
“我在因为能量不足进入休眠之前,也就是在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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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世界意志进行了一场交易。
“祂想借由我的力量来规避毁灭,因此给我开了特权。“
它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点小得意,
“简单来说,我之前是偷渡客,现在祂给我办了合法居留,还给我上了增益buff,我的能量汲取范围变大了。”
“祂还想让我们阻止这个世界的支柱堕入黑暗。”
埃博格看了一眼头顶,感叹道:
“四舍五入我又干回老本行了。”
索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文档已经向下滚动了好几页:“支柱是什么?堕落了会发生什么?”
“就是那些维系着这个世界运转的核心存在,支柱的堕落或者死亡会加速宇宙的消亡....等等!你什么时候写了那么多东西?!”
埃博格震惊地看着电脑上满屏的字。
索恩随口应了一声:“刚才。”
他敲下最后一个字,微微侧过头:
“支柱有哪些人?世界会因为什么毁灭?黑暗多元宇宙……”
“我不是这个维度的。”埃博格挠了挠脑袋。
索恩看着埃博格一脸痴呆的样子,叹了口气:“我能和世界意志对话吗?”
“呃….”埃博格这才回过神,“不建议。”
“为什么?”
“因为祂…我不太好形容。我之前和祂对话的时候,祂的回答颠三倒四的,感觉已经……半疯了?祂说不想让支柱堕入黑暗的时候,前后还掺了大概五分钟完全不相关的自言自语。我总感觉祂怪怪的,就跑了。”
埃博格看着索恩新建了一个文档《论世界意志被黑暗侵蚀的可能》,然后又在噼里啪啦的打字。
它莫名感觉自己后背凉凉的,于是问道:“你不会也给我造了一个表吧?”
索恩淡定地安抚它:
“还没有。”
埃博格安静下来开始当蘑菇。
过了一会,索恩的打字速度慢了下来,问道:
“我的宇宙有哥谭吗?”
“有。”
索恩若有所思。
埃博格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的索恩,凑到他面前,伸出两根彩色的胳膊,一左一右捏住他的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
“年轻人不要老是绷着一张脸,”
它一本正经地说,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一个关于魔法的笑话。”
“从前有个魔法师,念咒语的时候打了个喷嚏,结果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会说话的土豆。”
它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听懂了吗?土豆会说话!哈哈哈哈——”
索恩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笑点太高还是埃博格笑点太低。
“不好笑?”埃博格松开手,盘起腿托着腮作沉思状,“那我换一个,为什么巫师最喜欢玩捉迷藏?”
它自己迫不及待抢答:
“因为他们会隐身(invisible),所以别人看不见(invisible)!”
索恩无奈地看着笑声越来越癫狂的火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