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书哭累了,脑子也转不动了。她不想再思考这些烦心事,让远山把东西都收好,回到房间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夜里她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最后任务失败,却不是由于她开店失败,而是因为她漠视了清珏和苏春梨的死亡。

    她被永远地困在这个世界,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回到现代。

    系统冷冰冰地告诉她:“是你自己抛弃了自己。”

    她顿时被吓醒,发觉天已经蒙蒙亮了。

    许云书按部就班地起床开店,看起来一切如常。

    梦里那句话却越发清晰,在她耳边萦绕不去。这像是潜意识的一种警告,不管她遇到什么,都应该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

    昨晚她看到清珏的经历时,想过逃避。因为真相残酷,还极有可能惹祸上身。

    在入睡前,许云书曾劝自己放弃调查真相,结果在梦中,就被敲了一记警钟。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真正放下。

    思考一整天,结束营业后,她向远山提议道:“我们再去一趟密室吧。如果清珏真的死在那,里面或许还有线索。”

    远山之前和长松探查密室时,除了几片雇契残片,并未有其他发现。与许云书再进密室后,结果依然如是。

    许云书有几分失落,想把密室清理一下,吩咐远山将烧焦的书架砸碎,装进麻布袋子里,自己则用拖帚把地板弄干净。

    地面显露出它原本的颜色,石砖缝隙间隐约的暗红色痕迹也重见天日。

    时隔多日,又经大火焚烧,这点颜色已经快与砖缝融为一体,若非许云书盯着石砖拖地,恐怕难以察觉。

    “远山,你来看。”许云书弯腰屈膝,一手扶着膝盖,另一手指着缝隙,问,“这是血迹吗?”

    远山走近蹲下,仔细观察一番后,答道:“应该是。”

    他举目看向前方,说:“东家,劳烦你去拿下撬棍,再帮我取些热酽醋和烈酒来。”

    许云书见远山神情严肃,毫不迟疑地应道:“好。”

    走出密室后,许云书才想起来,她店里没有酒。

    她打开系统商城,在搜索栏里输入酒,出现了五花八门的品种。

    许云书不知道该选哪种,但首先排除掉了那些命名充满诗意的酒酿。她往下翻了翻,看到了热酽醋和高度白酒的组合装。

    图标底下介绍写道【用以检验血迹】。

    许云书心猛地一紧,点击购买,等图标单独漂浮在空中时,她伸出两只手去拿,实物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她将远山所需的东西拿到密室,见他用撬棍撬开地砖,底下的夯土露出来。

    “如果这里有血,我用热酽醋和酒泼了之后,会出现赭色晕痕。”远山一边泼一边解释道,“不过相隔数日,不知道此法还是否有效。”

    许云书看着泥土一点点吸透醋酒,地面显现出极其模糊暗淡的痕迹,问:“这是血吗?”

    “没错。还有血污尚在。”

    这隐约的痕迹延伸到另一块石砖底下,许云书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目光最后落到门口处。

    如果给这一列地砖下的泥土都泼上醋酒,会不会都出现陈旧的血迹?

    许云书不忍细想,走到门口处,凝神细看,一道极细的石缝里似乎夹了片薄薄的东西。

    她让远山将门口处这块砖撬开,夹在其中的薄片掉落在地。

    看到薄片的弧度,许云书就猜到了这是何物。

    她难以置信地将它捡起,翻到正面,薄片似乎还泛着杏色的清辉,晶莹透亮。

    “这是……”许云书回头看那块未完全消散的血痕,颤声道,“清珏的指甲。”

    清珏濒死之际,人生过往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她不禁去想,为何上天待她如此不公。

    明明她都已经找到妹妹的身契了,准备离开,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碰上了孙继才的人来密室。

    她逃不掉了。她拼命反抗,混乱之中,一个人腰带上的带銙被撞得脱落。

    对方并未注意,清珏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刺进清珏的心脏,顷刻间,清珏的世界静止了。

    他们放了一把大火,想要毁尸灭迹。

    鲜血汩汩地往外流,生命裹挟其中,无能为力。

    清珏忍痛捡起摔到角落的带銙,力竭倒地,拖着残破的身躯往外爬,指甲嵌进石缝里,像是扣住了虚无缥缈的希望。

    火光盈室,将她眼前照得那么亮。

    亮得如她孩提时,在院子里晒的春光。

    风一吹,盛绽的杏花簌簌落下,芳春白雪,韶光澹荡,此生无缘再寻。

    她垂死挣扎留下的痕迹被许云书用地砖重新盖上。他俩现在可以确定,清珏就是死于这间密室。

    她的遗体应当是苏春梨带走了。

    那苏春梨又是怎么死的呢?盒子里的物件又有何含义?这些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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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值得高兴的是,长松回来了。

    许云书终于可以少干点活了,洗碗的工作交回长松手上。

    他和远山在后厨时,远山把这两天他和许云书的收获告诉了长松,拿出铁带骻问他:“此纹样,你可眼熟?”

    长松仔细辨认后,答道:“这是官府的东西?”

    “没错。”远山将铁带銙收起来,“依我朝章服之制,县级胥吏,可用此带銙。”

    “如此说来,孙继才可能只是个幌子。”

    远山正色道:“从我们来到兴安县至今,幕后之人杳不可察。若孙继才始终供其驱策,对方恐难露出马脚。须尽快弄清楚干杏花和碎玉片究竟有何意味。”

    他从后厨走出来,看到许云书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

    说来也奇怪,许云书对开店之事得心应手,却对算账一窍不通,这珠算至今也不熟练。

    “远山!”许云书算着算着,又出了岔子,一转头看到远山正站在后厨门口发呆,放低音量,“这账我实在算不明白,还是你来吧。”

    “行。”远山走到许云书身边坐下,问,“东家,你是不喜欢算数吗?”

    “为什么这么问?”

    远山看着草簿,拨动算盘:“我见你学翰墨一点即悟,学珠算却总是不得要领。”

    “可能不感兴趣吧。”许云书从小不擅长数学,看到算盘就头大,更别提认真学了。

    “若以后我不在了,东家怎么办?”

    远山随口一问,却让两人都神色一滞。

    “我可以再雇别人来算账”许云书答道。

    远山沉默不语,将算出的结果写入银钱流水账中。

    这两天恰逢赶集日,奶茶店顾客变多,许云书又趁机宣传了她的新品发布活动。

    第三天时,生意闲下来,昙华又派人来订奶茶,依旧让许云书和长松送去。

    许云书前两天就想来似月楼看看清珏的房间了。今日机会找上门来,她刚把奶茶放下,就问:“昙华,你知道清珏的房间在哪吗?”

    昙华答道:“在后院右边靠墙最角落的一间,现在已经改成库房了。”

    许云书问:“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不行。”昙华说,“钥匙只有假母有,她不会让外人进的。而且假母已经将清珏房间里里外外都翻修了一遍,你想了解关于清珏的事,去库房没用。”

    被这样直接戳穿了心思,许云书不免有几分尴尬,问:“那还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