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p>
楚沁托着腮问。</p>
何崎将脸埋在双掌里,声音因此变得闷闷的:“因为当时真的巨巨巨、巨——尴尬,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感觉再跟那小子待在一起我会很……难受。”</p>
何镜白能理解这种感觉。</p>
面对难以适应的环境或陷入尴尬僵持的场面,强行逼迫自己待在那里只会让彼此都感到难受。</p>
说得再难过一点,或许只有你自己难受了一整天,对方压根就不在乎,也看不出你的难受和勉强。</p>
如果……</p>
那个沈渚清是自愿且没有拦着何崎离开的话,何镜白倒是会感谢他。</p>
楚沁朝圆桌上的电动车钥匙抬抬下巴:“然后你就跑了?”</p>
何崎沉默了。</p>
不走难道两个人在那里无言对视吗?</p>
在他给不出回答之前很尴尬好吗?!</p>
这种突如其来的仓促话题真的很让人难以接话,感觉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已经完全没有理由再待在那里,让约会继续进行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了。</p>
所以他……</p>
想起匆忙离开时,余光瞥见的无措,何崎微微抿起唇,半晌才干巴巴憋出一句:“我这…不是跑,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p>
见状,何镜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或开解,更不知道何崎现在需要的是什么,只得将目光投向楚沁。</p>
楚沁接收到何镜白投来的求助信号,见好闺蜜这样,心里无声一叹,说道:“喏,尝尝吧,我新买的咖啡豆。”</p>
因为何崎的到来,楚沁让丁叔在小花园里多支了把椅子,阿朦端上咖啡和甜点,屏退了所有佣人,包括丁叔和阿朦,场面像极了什么闺中密友的茶话会。</p>
何崎抬起头,手指穿过杯耳,端详着杯身上复古描金的图案,又扭头看看花园里的月季花,淡淡花香掺杂着阳光的温馨,叫他撇嘴道:“你们这小日子过得,真是好雅致。”</p>
楚沁懒洋洋地倚在椅子里,说道:“比不上你,昨天刚跟人甜蜜约会,说要去什么花海餐厅,挂什么许愿签,今天就又约上了,这回是去吃什么……墨西哥餐。”</p>
她倾身,语气好奇地问道:“哪能啊?欢喜伐?(怎么样啊?喜欢吗?)”</p>
看何崎刚好一点的表情又垮,何镜白低声叫道:“楚沁。”</p>
楚沁一双长腿优雅交叠,拎起杯子悠悠抿了一口拿铁,说道:“干嘛?我又没说什么。”</p>
何崎看着对方没心没肺的样子,郁闷地搁下杯子,说道:“你就使劲儿戳我吧,你这咖啡我享受不起,走了。”</p>
见何崎真的起身欲走,何镜白和楚沁不谋而合地一左一右伸手拉住他。</p>
何崎迈开的脚步停下,紫眸幽怨地看过来。</p>
楚沁扯扯他的衣摆,挑眉示意对方坐回来,说道:“干什么,真开不起玩笑,逗你的,你们两兄弟怎么都不经逗,没意思。”</p>
何镜白为了拉住何崎,半个身子都探过圆桌,连带着站了起来。</p>
面对楚沁的大咧咧,他拉着何崎的手腕,把何崎带回椅子上坐好,默默换了个话题问道:“所以你不想去?”</p>
何崎没有拒绝何镜白的接触,顺着两人给的台阶坐回来,看了看何镜白,犹豫着说道:“嗯……也…不是,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就是……感觉这发展太快了,我也不习惯去面对长辈这一类人。”</p>
楚沁说道:“那你直接拒绝掉啊。”</p>
何崎苦恼道:“但是他的家长都发出邀请了,我平白无故拒绝又显得太不懂规矩,没有礼数。”</p>
何镜白继续通过提问为何崎开解,疏散他眼前迷茫:“那你讨厌他说出这个提议吗?”</p>
何崎想了想,说道:“谈不上讨厌吧,就是太意外、太突然了,头脑一宕机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p>
确实,任谁也不会突然对一个刚谈了大概半个月的对象说我带你回去见父母吧?</p>
何镜白又问:“那你有什么打算?或者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p>
何崎的沉吟不语换来何镜白的理解。</p>
他试探性将手搭在何崎的肩膀上,放轻声线,尽可能不通过语调或语气给对方带去逼问感和压力感,就像夜里一阵不带来由的清风。</p>
“如果你觉得一大团东西放在脑子里很乱的话,可以一点点说给我们听听。关于你的想法也好、你的思路也好、你的理解也好、你的看法也好。</p>
有些东西憋在脑子里是理不清的,但要是把这些东西说开了,也就不会烦恼了。”</p>
我们都会在你身边。</p>
何镜白说话很轻柔,像个没有什么锐角的圆球,让何崎原本纷乱的头脑随着语调缓缓平静,得到舒解的思绪顺着言语放松心扉:“我现在对那小子确实有好感,我不是个特别会考虑未来的人,因为太长远了,要是说……他想未来只跟我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生活或者经济上多照顾一个他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两个人能合得来。”</p>
紫眸随着思虑低垂,落在那杯飘香的咖啡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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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杯果汁……自己好像没有喝完。</p>
犹豫使何崎探出手,操控手指勾住杯耳,指腹摩挲着杯沿:“这样的话,见父母其实也是早晚的事了,更何况他父母现在好像也知道他跟我在一起,都能邀请我去见面了,估计也是挺开明的。”</p>
就像……蓝秘书的父母,能欣然接受孩子的同性对象,表以理解、祝福和接纳。</p>
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p>
“你们也知道,我应付不来那种麻烦的长辈,如果他父母好说话的话我还能接受,但是去见面就不可避免地要去担心一些新的东西。</p>
比如初印象,比如谈吐,比如家庭工作,比如心里的打分,这些光是想想就很头疼啊,简直比去应付那种合作商还麻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