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九门:重生八爷与他的四个老攻 > 1. 八爷重回二十二岁
    齐铁嘴睁开眼时,耳边全是哐当哐当的声响。

    他想,死了怎么还这么吵?阴间也通火车么?

    火车。他猛地坐起身,指节攥紧了身下的布垫。软座,绿皮,老式车厢,对面坐着打瞌睡的半截李,窗边是翻报纸的二月红。斜前方霍仙姑正在给谢九爷递茶,陈皮阿四蹲在过道里擦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黑背老六蜷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狗五爷被人搀着靠在最后一排,脸色虽白,到底喘着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修长,指尖圆润,没有墓底那些刮蹭的旧伤疤。手腕内侧一颗小痣,清清楚楚,是他二十二岁那年的模样。

    齐铁嘴慢慢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去。他把手背贴在额头上,掌心冰凉。

    重生了。

    他死了,又活了,回到这时候。张启山从新月饭店救回了狗五爷,他们一行人连夜赶火车回长沙,车厢里是熟悉的、热闹的、属于九门的光景。都还活着,都还在。

    他忽然想笑。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前飘——前面那排座位,张启山背对着他坐得笔挺,军装外套脱了搭在膝上,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尹新月正侧着身子跟他说话,长发散在肩头,偶尔偏过头笑一下,耳垂上那颗米粒大的珍珠跟着晃。张启山垂着眼听,偶尔"嗯"一声,手搭在她椅背上,姿态是从未有过的松弛。

    齐铁嘴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二十二岁。他今年二十二岁,算起来已经在佛爷府上住了快两年。这两年里他亲眼看着张启山把尹新月娶进门,看着三个孩子先后落地,看着张小鱼娶了药铺掌柜的闺女,张日山跟了戏班子的花旦,张小烬的媳妇是北边逃难来的读书人家女儿。每个人都热热闹闹地过日子,只有他一个人守着那点见不得光的心事,从二十二岁守到三十七岁,守到头发里生出白丝,守到下墓时一脚踩进机关里。

    临死前的那口气,他记得很清楚,是松下来的。

    "八爷,怎么不吃饭?"

    张小鱼端着一碗面过来,面上卧着个荷包蛋,汤色清亮,还冒着热气。他到底是细心的人,虽是副官,伺候张启山之余也总记挂着齐铁嘴这个"寄人篱下"的主儿。

    齐铁嘴接过来,筷子在碗沿上搁了搁,又放下。"不饿。"

    "从昨儿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在墓里又折腾了那么久——"

    "说了不饿。"

    语气比他预想的冲了些。齐铁嘴抿了抿嘴,抬脸冲张小鱼笑了一下:"真不饿,你吃吧。"

    张小鱼看了他一会儿,把那碗面端走了。齐铁嘴又靠回椅背上,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熟悉,丘陵矮下去,房子密起来,铁轨两旁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稻田和零星的青瓦屋顶。快到长沙了。

    半截李醒了,打了个哈欠伸手拍他:"八爷,想什么呢?"

    "想——"齐铁嘴顿了顿,"想回去怎么跟佛爷交代那几件明器的事儿。"

    半截李摆摆手:"交代什么,佛爷有新月小姐陪着,哪顾得上这些。"他压低了声音,"你是没瞧见,从新月饭店出来,佛爷那眼神就没从小姐身上挪开过。咱们几个在墓里摸爬滚打,人家在楼上喝茶听曲,啧啧。"

    齐铁嘴没接话,只是笑。

    火车进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长沙站的老站台点着几盏昏黄的灯,蒸汽喷涌上来,把月台笼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九门的人陆陆续续下车,二月红和霍仙姑招呼着把狗五爷架下去,黑背老六拎着行李大步走在前头,陈皮阿四把匕首收进靴筒里,最后一个跳下车厢。

    齐铁嘴站在车厢门口,夜风扑在脸上,带着铁轨和煤灰的气味。他深深吸了一口,活着的气味。

    张启山牵着尹新月走在最前面,张小鱼跟在后头拎着两个皮箱。走到站台出口的时候,张启山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他看的是齐铁嘴的方向。目光穿过几个人影,落在齐铁嘴脸上。

    齐铁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老八。"张启山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疲惫,"那几件明器你清点好,明天送到我书房来。"

    说完就转回身去,牵了尹新月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等齐铁嘴回答的意思。张小烬从后面赶上来,冲齐铁嘴摆了个"放心"的手势,快步追上了张启山。

    齐铁嘴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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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一行人越走越远。张启山的军靴踩在石板地上,步子又稳又快。尹新月的旗袍下摆轻轻摆着,高跟鞋发出细碎的声响。张小鱼跟在右侧,张小烬在左侧,三个人把那一对护在中间,走得头也不回。

    "八爷,走啊。"

    谢九爷家的车已经到了,司机拉开后门等着。谢九爷自己站在车门边上,朝齐铁嘴招手:"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齐铁嘴摇头笑了笑:"不用,佛爷的车在后头等着呢,我跟他们一道走。"

    谢九爷看了他一眼:"我刚才瞧见佛爷那车已经开走了。"

    "那是去前面调头。"齐铁嘴说得很笃定,"我就在这儿等。"

    谢九爷没再劝,上了车。霍仙姑的车也到了,二月红把狗五爷扶进自己那辆,黑背老六跨上他那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远了。半截李和陈皮阿四勾肩搭背地往巷子里走,说是要去喝一碗热馄饨。

    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少。灯一盏一盏地熄了,只剩出口那盏还亮着。齐铁嘴靠着站台的柱子,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夜风凉了。他把手揣进袖子里,看着空荡荡的铁轨。火车已经开走了,剩下两条平行的轨道伸向远方,消失在夜色里。

    他知道张启山的车不会回来接了。刚才那句话,那个回头,是提醒,也是结束——你该回你自己那儿去了。只是张启山大概忘了,齐铁嘴的铺子早在半年前就盘出去了,为的是凑钱帮张启山填那批军火的窟窿。他连后院那棵桂花树都一并卖了。

    所以他现在哪儿也回不去。

    齐铁嘴靠着柱子慢慢滑下来,坐在了冰冷的站台地面上。二十二岁的身体年轻,关节还不疼,可心里头那块地方,跟三十七岁时一样,空落落的。

    他仰起头,看着站台顶上那盏昏黄的灯。一群飞蛾绕着灯罩打转,扑扑簌簌的,像他那些年打转的心思。

    "也好。"他轻轻说了一句。

    没人听见。风把他的声音卷走了,和着远处的火车汽笛声,一起散进了长沙的夜里。

    齐铁嘴闭上眼。

    这一回,他不会再寄人篱下了。

    这一回,他想为自己活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