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后隐隐作痛。
被少年压在身下,宝珍左右动弹不得。
这小王八蛋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不远处,沈青文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路小姐?路小姐你还好吗?”
但宝珍此时无暇理会。
扬起下巴,她干脆学着萧也的样子,一眨不眨地瞪着身前如恶犬般发疯的少年。
冷笑一声:“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听见她的嘲讽,少年明显怔了一下。
低头,萧也的目光落在了宝珍被自己压制住的手腕上。
他皱了皱眉:“明明是你先......”
把我捆起来的。
只不过后面这句,少年没能说出口。
趁着萧也认真为自己辩解的功夫,宝珍瞅准时机,一头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少年吃痛后仰。
手上力道一松,宝珍趁此机会,一脚蹬在少年的小腹上,把他踹到了两米开外。
后背猛地撞在墙上。
另一边,宝珍翻身滚下土炕。
一个圆咕隆咚的小匣子在此时“骨碌碌”滚到她的脚边。
低头,是一个八音盒。
盯着脚边那个已经滚了一圈灰的八音盒,宝珍愣了半秒,顺着它滚来的方向看过去——
萧也正捂着肚子坐在墙根。
与此同时,屋外。
导演扒在门板上,听着里面叮零哐当的动静,急得胡子都快揪完了。
想进去吧,怕路宝珍背后的路氏;不进去吧,又怕给萧也打坏了,萧家要找他们麻烦。
总之,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就在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焦急地在屋前来回打转的时候,副导演又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王导,小石园那边催了。”
王导,全名王常运。
此刻,他的脸彻底绿了。
太阳穴突突直跳,王常运只感觉体内一阵热血翻涌。
要知道,人被逼到绝境时,是会爆发出极大的勇气的。
有一瞬间,王常运甚至觉得哪怕现在天王老子来了,自己都能跟他过上两招。
一脸坚定地看向副导演,又看了看此刻房门紧闭的屋子,王常运握紧双拳,深吸了一大口气。
然后,便在副导演充满希冀的目光中,一下子泄气道:
“......咱们还是再等一会吧。”
*
屋内。
等萧也完全恢复意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时,女人的冷呵声从不远处传来。
“站那别动。”
本能的站定,萧也抬眼看去。
距离他大概两米的地方,路宝珍手里握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正如临大敌地盯着他。
眯了眯眼,待萧也看清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本就圆溜溜的猫眼一下子瞪的更圆了。
下意识摸向口袋,那里空空荡荡的,早已盒去袋空。
“还给我!”他又急又气。
好不容易抓住萧也的把柄,宝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我凭啥听你的?”
攥了攥拳,萧也不想废话,干脆直接上手抢。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脚的那一刹,宝珍立马把八音盒高高举起:
“敢动我马上砸了它!”
“你不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萧也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
“你大可试试,看我敢不敢。”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最终,还是萧也妥协地叹气出声:
“你想怎么样?”
宝珍将手中的药瓶抛了过去。
“吃了,我再跟你说。”
伴随着药片相互碰撞的“沙沙”声,药瓶稳稳落到了少年的手中。
低头,萧也疑惑地看了一眼药瓶。
猫眼倏地瞪大。
“你哪来的?”
宝珍有点嫌他烦了:“你话真多!”
又从口袋里掏出萧也的手机,宝珍一并扔给了他:
“你经纪人刚才告诉我的,不信可以查通话记录。”
解开锁屏,十几通未接来电中,有一个通话三分多钟的记录。
少年这才将信将疑地吞了两粒药。
在确认了萧也这个小混蛋没有把药藏在舌头下面后,宝珍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放下已经举得发酸了的手臂,她道:“只要你乖乖录完青垄村的节目,我就把八音盒还给你。”
少年用看傻子地眼神看了她一眼:“就这些?”
宝珍点头:“就这些。”
“成交。”
没想过萧也会这么爽快,宝珍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不过,眼下正事当前,她也没功夫管这么多了。
让萧也收拾好自己,宝珍转身准备推门出去。
只不过,指尖刚刚碰上门板,便又听见她冷冷地一声:
“要是还敢有什么小动作,我马上把这个八音盒砸烂。”
身后,正准备偷袭的少年猛地僵住。
回过头,宝珍朝少年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记得快一点哦~”
*
顾宅。
在周子昂催命一般的电话轰炸下,顾晏庭不胜其烦,只能调出了《重启吧!人生!》的直播。
谁料一打开,便是路宝珍穿着中老年款的花衬衣,大大方方朝着镜头打招呼的画面。
顾晏庭表情一怔。
弹幕还没来得及关,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自然也被他看进了眼里。
【路宝珍和萧也咋回事?】
【我没看错吧?宵夜的额头是不是肿了?】
【先别管萧也了,没人发现路宝珍头上开始滋血了吗!?】
......
滋血?
皱了下眉,顾晏庭下意识去找宝珍。
果然,当镜头拉近,女人右侧的额角上,正贴着一块透着血渍的纱布。
不过很快便被她用刘海遮了起来。
记得之前,顾晏庭顺路送崴了脚的温灵回来,在车上听温灵说过这个综艺。
不过是去乡□□验一下,路宝珍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就在顾晏庭思忖间,被他倒扣着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本以为又是周子昂打来的骚扰电话,顾晏庭眉心微蹙,刚起唇一个“你”字,便被对面妇人焦急的嗓音给打断了。
“晏庭呀!”
路母带着哭腔的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还不等顾晏庭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就听见电话那头接着道:
“你快帮伯母劝劝宝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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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别录了赶紧回来!她最听你话了!宝珍从小身子就不好,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路母说的颠三倒四,顾晏庭则盯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综艺,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简单安抚了一下路母,男人挂断电话。
扶了扶额,他难得露出了一丝伤神的表情。
“宝珍她最听你话了。”
顾晏庭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之前,的确是这样。
不过,自打上次他主动给路宝珍发消息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时间追溯到一周前,承德山庄。
顾晏庭刚发完消息,把手机放下,消息提示的震动声便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路宝珍:【等我节目录完,咱们谈一下解除婚约的事】
看着路宝珍发来的消息,顾晏庭表情微怔。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错愕便淡了下去。
指尖轻滑,男人戳了个符号过去。
顾晏庭:【?】
对面也回的很快。
路宝珍:【?】
路宝珍:【我哪点说得不清楚吗?】
女人回复的语气不似从前,顾晏庭愣了半秒,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一丝异样。
不过他依旧没当回事。
因为在顾晏庭看来,“解除婚约”不过是路宝珍赌气时最爱用的伎俩罢了。
只要一个不顺心,路宝珍就爱把婚约挂在嘴边威胁他。结果见自己不搭理她,便又灰溜溜地重新缠了上来。
顾晏庭:【不要任性。】
本以为这次的情况也会和先前一样,路宝珍会给自己发一长串撒泼打滚的小作文。
谁知下一秒,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毫无防备的接通,女人中气十足地声音直冲耳膜:
“你是傻逼吗。”
字正腔圆。
用的还是陈述句。
回忆到这,顾晏庭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没办法,对于顾晏庭这种天天把戒律清规当圣旨的在世活佛而言,“傻逼”这个词,冲击力实在太大了点。
女人骂完这句便挂断了电话,只留顾晏庭一个人脑中嗡嗡作响。
等男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回拨,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路宝珍拉黑了。
换了其他社交软件,无一例外,全都挂上了红色感叹号。
唯一一个能用的,是支O宝。
顾晏庭:……
而现在,路母让他去劝路宝珍。
可顾晏庭现在连怎么联系路宝珍都是个问题。
镜头不知何时切换到了新场景。
水乡江南,烟雨朦胧。
手捧含露芰荷,身着水色旗袍,温灵浅笑嫣然,款款出现。
盯着镜头中的那道水色倩影,顾晏庭眸光微滞。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低下头解开手机锁屏,找出了与温灵的联系方式。
或许温灵可以联系上路宝珍。
不过,就当顾晏庭编辑好文字,打算给温灵发过去的时候,他的脑中又不自觉浮现出了当时接风宴的场景。
温灵满身红酒,楚楚可怜。
手指在撤回键上悬停了很久,最终还是一字不剩的删了。
算了。
顾晏庭叹了口气。
还是他自己去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