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宁看了跟过来的俞时逢,立马站在了岑贺身后,问他,“你咋知道的?”
话刚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人家肯定也是刚刚了解的。
看了回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俞时逢,又问了一句,“那你说说,这荫守遴选都有什么环节,为的是什么?”
俞时逢勾唇笑了笑,看着沈复宁,朝着前面竖着耳朵听着他俩交谈的人挑了下眉,意思很明显了。
沈复宁翻了个白眼,转身看着前面的人。
岑贺十分上道转过身来,给俩人答疑解惑。
荫守遴选分为三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与刚刚陈荟桂婆婆说的还是有差别的,城中人称这个环节为:木心鉴。同他们仙门大比的第二轮异曲同工,所有参与者踏入玄榆清气领域,玄榆未来得及吸收净化的瘴气会引动人心杂念,内心浮躁,心存恶念者,会被清气排斥,周身受瘴气余息侵扰,心神刺痛,直接淘汰。
第二个环节为:灵台争锋。玄榆根须圈定擂台,禁止致命杀招,被击出界限者即为落败。
第三个阶段为:神木问契。前两轮获胜者同时伸手触碰树干,树干漾起翠色灵光,被灵光包围者,便是新任木伺。城中人都认为,这是神木玄榆自主挑选的能够驾驭清气,镇压瘴气的人选。
沈复宁听着,莫名想到了众人对玄榆附近进而远之的态度,抬眼看向岑贺,问他:“是因为玄榆没有办法立即将瘴气吸收净化,所以它的周围才如此安静的?”
岑贺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应该不是吧。”他看着沈复宁,似是但是那日自己说可以近距离接触让她误会,又补充,“玄榆不会伤害它的城民,只是它在瘴城的地位太重了,导致人人生怕冒犯它,不敢靠近。”
他抬头看着为他们遮天蔽日,留下安稳一隅的玄榆,目光有些复杂。
“听你们这个规定,每届应该只有一个木伺才对,可……”俞时逢的目光在岑贺和岑倪之间转了两转。
“这说明我和哥哥都很厉害。”岑倪终于忍不住了,转头怼俞时逢,“我俩可是迄今为止第一对两人同时当木伺的。”
她看着沈复宁,语气生硬,“新一任木伺肯定还是我俩,至于你,还是快点走的比较好。”
“岑倪,不要乱说。”
岑倪看着沈复宁,像是还要再说什么,但看着自己兄长蕴起怒意的眼神,还是将剩下的话歇了下去。
岑贺包含歉意地对沈复宁说:“小妹不懂事,沈道友不要放在心上比较好。”
“怎会。”沈复宁看着岑倪,暗暗思量,“我挺喜欢她的。”
她询问岑倪,“你怎么知道我当不了木伺?当日的比试,我可比你厉害的不止一星半点啊。”
岑倪有些气,眼神晃过自家兄长,底气不足,“你当木伺做什么?”
“不知道。”沈复宁回答了后,就侧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俞时逢,将岑倪的问题向他重复了一遍。
“感兴趣。”
“对,感兴趣。”沈复宁又将俞时逢的答案同岑倪重复了一遍,“我对自己没有涉足过的领域都挺感兴趣的。”
“你,你要真当了木伺可是要留在我们这里的。”岑倪又说。
“嗯……”沈复宁像是在思考,反问她,“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吗?”
岑倪看了眼自己哥哥紧绷的脸,笑了笑,“能有什么不好的,无非就是觉得你千金之躯无法受这个苦而已。”
沈复宁笑了,“听你这个意思,是觉得我能当你们的新木伺了?”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还是劝你,最好不要参加的好。”
“岑倪,莫要瞎说。”岑贺严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多了分凌厉,“能成为木伺是我们的荣幸。”
“是吗?”岑倪低头看着自己,冲她兄长扯了扯嘴角,转过身,没再说什么。
岑贺冲沈复宁两人点了点头,也没再交谈。
倒是沈复宁没放过两人,又像是为了让岑倪安心,“放心,就算真当了你们木伺,你们这座小城也搁不下我。”
俞时逢听了沈复宁的话笑了出来。
“笑什么。”沈复宁没好气的冲俞时逢说。
“就是觉得你说的挺对的。”俞时逢说,“确实搁不下你。”
沈复宁看着俞时逢一脸没什么好话的样子,也不相同他多说什么,瞪了她一眼,继续冲中间隔了一个人的岑倪询问,“怎么,当木伺当的不开心啊?”
“怎么会呢。”岑贺替岑倪回答了,“若是不开心,小倪又怎么会再来报名。”
沈复宁看着岑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朝后仰了仰,同俞时逢说:“今晚有事吗?”
俞时逢摇了摇头,问她:“有什么安排?”
沈复宁眼睛看着岑贺,用只能让俞时逢的声音说:“我师姐常对我说,有恩要报,人情要还,我觉得大木伺对我们挺照顾的。”
俞时逢没压着笑意,沈复宁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要搞事。”三个字,却偏偏要给自己找个冠名堂皇的理由,但转念一想,大木伺确实挺照顾他们的。
只是,看着沈复宁溜溜转的眼球,学者她凑到她的耳朵边,用气音,故意问:“你确定你师姐同意?”
“当然。”沈复宁站直,揉着耳朵。
确定了能跟自己打配合的人今天晚上不会去做一些别的事情,沈复宁放心的拍了拍身前人的肩膀,“大木伺今晚有空吗?”
岑贺没立即回答,而是问沈复宁,“有什么事吗?”
沈复宁笑笑,“这不是我们出来瘴城,就受到大木伺的关照,想要请你吃顿饭。”
沈复宁说的情真意切,见岑贺有所迟疑,反手将俞时逢推出来。
“对。”俞时逢眼神晃过沈复宁不动声色将手从自己胳膊上移开,看着岑贺,“这可是楚予交给我俩的任务,若完不成,恐怕今晚不会好过。”
岑贺放在袖中的手指不停揉搓着,婉拒道:“还是不了,荫守遴选在即,公务有些多。”
“这样啊。”沈复宁有些可惜,突然又问:“那……岑倪有空吗?”看着岑贺怔愣的神色,解释,“那日,我与岑倪闹了点不愉快,若是你去不了,让岑倪去也算我对师姐有个交代。”
“这……”
见岑贺有些犹豫,俞时逢说:“那日回去之后,楚予带着沈复宁可是好一顿训斥,今日交代的任务若是没能完成,恐怕今晚她也不能好好过了。”
沈复宁听着,脸上就显出落寞的神色,又带着些许倔强,“去不了也没事,无非就是说我两句,不痛不痒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厢配合,岑贺脸上有了些许松动。
俞时逢又适时加了点润滑剂,“倒也没错,最多就是沈复宁只能在今晚楚予睡着的时候,偷偷出来开个小灶了。”
“没事的。”沈复宁低着头,声音不大清晰。
“唉……”岑贺看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他架上去,搞得他不去倒是对不住沈复宁了。
“要不就让我去吧。”岑倪突然说,“哥哥,你就去忙你的。”
“你忘记你今晚需要做什么了?”岑贺严厉道。岑倪回头,不再说话。
岑贺嘴角挂着笑,“既然这么诚信,我再推辞就却之不恭了。”
沈复宁和俞时逢相视一笑。
“酉正时,大木伺可能将公务做完?”
“尽量。”
沈复宁像是听不出岑贺话中的勉强,立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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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事情确定了,“那就还在昨日的饭馆?”
“好,只恐今晚你们等的烦了。”
“多虑了,我们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沈复宁笑着说,不死心的又问,“岑倪妹妹真的没空来吗?”
“确实没空,她已经落了好几日的功课没做,今日若还是交不上去,城主会责罚的。”
“那就不勉强了。”
沈复宁回头看了眼俞时逢,意思很明显了,“告知楚予的事情交给你了。”
俞时逢眨了眨眼,“为什么?”
沈复宁耸耸肩,无辜的看着他,“没办法。”
俞时逢盯着她看了两眼,叹了口气,伸出手,将她往前推了两步。
沈复宁发自内心的笑了,楚予那边自己不用找借口了,高兴。
还没高兴一会儿,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戳了戳自己,转过身,看见的是俞时逢冲自己张开的手。
沈复宁学着他刚刚的样子,眨眨眼,又从上到下拍了拍自己,摊开手。
俞时逢盯着她,手没动。
沈复宁看着他的手,终是认了,在自己乾坤袋中摸索了会儿,将俞时逢给自己的那只“铁燕子。”拿了出来,放在了他的手心,还贴心的握着他的手,将那“燕子。”握在他手中。
俞时逢看着她的动作,无语的笑了。
沈复宁见俞时逢不满意,撇了撇嘴,将那燕子又收了回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快步将队伍的空缺补了上去。
俞时逢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一样,跟了上去,开口,“真的没有报酬吗?”
“你又不是姜柳依。”沈复宁头都没回。
俞时逢想了想,“随便给个什么,敷衍一下也行啊。”
“刚刚给你,你不是不要吗?”
“讲讲道理,你把我给你的东西再给我?”
沈复宁不再说话了,努力让自己忽略身后递来的幽怨视线。
沈复宁低头看着地上逐渐多出来的太阳光斑,一脚踩着一个往前走。
等到周围光斑到达最多的时候,前面也没了人。
“姓名。”
“沈复宁。”
沈复宁看着听到她名字时,手上动作停顿明显的李满仓,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善解人意的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李满仓抬起头冲她一笑,手中的笔流畅的将她的名字写了下来,还不忘让她确认,“字可有错?”
“没错。”
“那就好。”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李满仓终是受不了了,问她,“可还有事?”
沈复宁似是不解,“这就没了……”
“不然呢?”
“哦。”沈复宁往旁边走,嘴里面还在嘟囔,“还以为会复杂一点呢。”
李满仓没听见沈复宁的话,如法炮制的登记了俞时逢的名字。
后面没人了,李满仓也没再等会儿,立刻就收拾了起来。
沈复宁和俞时逢见状,帮他将那些拿不住的东西接了过来。
沈复宁好奇地问,“不再等等了,万一还有人呢?”
李满仓笑笑,“不会有人了,我们城里面的青年能来的都来了,就连不是我们城的人都来了。”
沈复宁知道他在说自己,挠了挠头,“我们不能登记吗?”
“当然能。”李满仓想都不想就说,说了之后还在后面补充了句什么,也不知是想让他们听清,还是不想让他们听清,说的及其含糊。
只是俞时逢和沈复宁那吓人的听力,自是没有错过他的那句话,只是按捺住了心中的冲动,没将剩下的话问出来。
李满仓看了两人一眼,将他们手中的东西收了回来,逃似的,只将桌子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