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间房的距离隔得并不远,却因为沈复宁的故意磨蹭,多费了些时间才走到那里。大门敞开,沈复宁迟疑的将脚迈进去,关缈看的却不是她,而是身后的楚予。
楚予看着她喊了声,“师父。”
沈复宁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受不了了,“全宗门谁不想来看看……”
“你闭嘴。”关缈训斥了她。
沈复宁却也真的不再说话了,只是那神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服气的样子。
原本想着楚予跟着来,应该能帮她消解一些关缈的怒气,但现在看来,她将楚予当成自己的帮凶了。
平日楚予怎么瞒着她们这些师父们做些什么的时候,关缈一般不会管,但这次与她的身体有关,是怎么都不会让她们胡来了。
“好了。”一个穿着翠绿色麻衣的人从屋内走了出来,叶桑宁认得她,是药王谷的三长老,李焕梁。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沈复宁朝她笑了笑,然后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偷偷朝关缈瞥了两眼,被逮了个正着。
关缈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已经确认了沈复宁肯定是有事瞒着自己,又看了眼正瞅着沈复宁出神的亲徒弟,也不知她究竟在里面出了几分力。
这可真是冤枉楚予了,她跟着来本是为了出力的,但沈复宁没有开口,更没有跟她通气,又看见了李焕梁。也知道自己这力还没出,就有一口大锅扣在了自己的背上。
沈复宁被关缈瞪了一眼就收了眼神,同情的看了眼楚予一眼,早知道就不让她来了。
这一来,事情更麻烦了。
“唉。”她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当初不如给我一死。”她想。
关缈用力给了她胳膊一巴掌,沈复宁一脸“你打我做什么?”看她。
“叹什么气,又在想怎么糊弄我呢!”
“没有,怎么会。”沈复宁讪笑道。我倒是想糊弄,也得看人家给不给机会啊。
她这样想着,就冲着不知道在准备什么的李焕梁讨好的笑了笑。
李焕梁看着她这充满目的的目光,也勾了勾嘴角,只是说出的话却领沈复宁心寒。
“长得好看也没用,我是收了费的。”
沈复宁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来,感情你们药王谷爱财是一脉相承啊,怎么,每年大量丹药和治疗的灵石不够你们挣嘛!
李焕梁却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确实不够,研发新丹药尤其是高阶花费的灵石以亿计数呢。”
“行……”沈复宁服气的点了点头。
关缈一直在盯着她,搞得沈复宁不敢朝那边看一眼,只能看着李焕梁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圆盘。
李焕梁将那东西放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沈复宁心凉了半截,还有剩下的半截在思考应该怎么跟关缈编自己灵力消失的事情。
沈复宁神色复杂的看着那灵度盘,在关缈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伸出了手,按在了上面。
盘中心的光点微微升了点,与一旁三人紧皱眉头不可置信的状态不一样,沈复宁倒是很坦然。
关缈从灵度盘上移眼,朝沈复宁看去,询问的话还没组织好,就听见楚予问李焕梁:“灵力没问题,还需要查什么吗?”
关缈拍了沈复宁一下,数落她两句:“好好配合,别作怪。”
沈复宁看着灵度盘中升起来的数值,有些诧异,抬眼朝没及时回答李焕梁看去:“李长老,我还需要做些什么?”
李焕梁朝沈复宁笑了笑,拉着她去一旁坐下去,搭上她的脉,指尖涌出光亮,过了会儿,开口:“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今日的大比耗费了太多心神,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沈复宁眼中掠过一丝轻松的笑意,坦然地朝关缈扬了扬下巴,“看吧,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关缈白了她一眼,“怎么?要是今日真被我查出了点什么,你还会是这个样子。”
“您想查出什么?”沈复宁有些无奈,“事实就在这里,人李长老都说我没事了,您就不要纠结了。”
关缈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但今日看楚予的神情,也知道自己冤枉了她,转头想去看楚予。
却发现对方站在外面,刚抬脚要进来。
“李长老说她有事要先回去,我就去送了送。”楚予看着平息了战火的两人说,“没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她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沈复宁。
沈复宁没动,她走上去拉起了她的胳膊。
沈复宁顺着楚予的动作站了起来,朝关缈点了下头,任由楚予带着她走,在心中暗暗思索,那灵力的问题,她确信灵度盘感受到的灵力是她的,却不是她体内的。
她抬起手腕,再次试着调动灵力,依旧无果,可她也确实在这里感受到了属于她的灵力,她带着楚予一同停下了脚步。
“小鱼儿,我有些事情,就不去吃饭了。”她能确信楚予一定不会问她要去做什么,才会直接这样说的。
“要去做什么?”
“啊。”沈复宁不可置信的看着楚予,张开的嘴一时都没闭上,“不是,怎么不按套路来。”她想。
楚予一笑,抬手将她紧锁的眉头抚平,柔声说:“要真不想说也不用说,不用想着怎么骗我。”
“呵呵,怎么会呢。”沈复宁尬笑了两声,将自己刚想好的说辞咽了下去。
楚予盯着沈复宁看了会儿,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有什么事传音符唤我。”
说罢,看着沈复宁应了下去,才先她一步离开。
沈复宁看着楚予,对楚予的敏锐感到一丝害怕,摩挲了两下自己的胳膊,才继续想刚才之事。
从回来灵力消散到现在,她的灵力也只有刚到云墟之后的那细微波动的一次,还有就是刚刚灵度盘检测到的。
她伸出手,再次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依旧无果。
沈复宁皱起眉头,再次运功,却仍然没有收获,难不成是灵度盘出现了问题。
也不应该啊,刚来云墟的时候的确感受到了灵力波动,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感知错误的。
“烦死了。”沈复宁冲着一旁的不知名草喊了一声,又不耐烦的朝它拍着叶子头顶的翠绿,“灵力没了好歹境界你也给我弄低啊,好歹能有个理由,现在好了,表面上实力依旧没变,动起手来又处处是漏洞。”
再想到接下来的两轮比试,沈复宁又喊了一声,“啊,烦死了。”她搓了搓自己的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灵力波动是在刚进入云墟之时感知到的。”沈复宁灵光一闪,立马就转变方向,朝入口过去。
走到浮云门的牌匾下,右手抬起,调动灵力,心中一喜,没错,就是在这里,可……灵力会散到那里,竟然没有被其他事物吸收。
沈复宁心中有所疑虑,手上动作没停,在四周随意走动,最后在离地面最近的地方停下,这里是整个云墟的最低处,也是灵力波动最明显处。
她朝下面看去,深不见底,但这仙门大比倒是给她行了方便,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次仙门大比第三轮便是要下去了。
想到这儿,沈复宁倒也是不急得下去了,不如慢慢来,到那时候她也只需要找个机会,让灵力重回自己身上就是了。
沈复宁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有自己的灵力存在,但……那灵度盘上感知到的大概就是这里的灵力,有着灵力便能让自己恢复应有的实力。
剩下的一切就再顺利不过了,有之前的记忆,境界的提升也就再容易不过了。
沈复宁不能再继续往下想了,免得自己笑出声来,虽然参加仙门大比是不得已的事情,但至少到现在也没发生什么坏事。
她抬头朝上空看去,云墟上看不见月亮,只有层层厚重的云彩,却不妨碍沈复宁盯着那里,她已经不在乎那令人厌恶的窥探感了。
想来那东西也没想到她还能再来一次,她也没能想到灵力竟然是散落而不是被吸收。
“在笑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沈复宁整蒙了,“谁啊。”她朝声音来源处看去,有些诧异,“俞时逢?你不是同他们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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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时逢朝沈复宁走去,越过她朝云墟下方望去,再抬头看向她,就这么站在边界与她之间,漆黑的眼神就这么盯着她。
沈复宁被他莫名的眼神看的有些别捏,提高了声音,“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儿?”
“药王谷的少谷主身上带的灵石不够,最后在九霄殇旁边的和面馆请了碗汤面。”
沈复宁笑了,和面馆这个面馆不比那九霄殇逊色,只不过九霄殇走的是奢华路线,和面馆靠的是味美价廉,这两个可以称之为极端,却又并成为云墟必去之地。
但确实是姜柳依的做派,想当初她也是第一个嚷嚷着请客的人,最后拉着这么一群人去了九霄殇却掏不出来灵石,最后还是尤璟付的。
今日想来是花雾姒不同意,硬是要姜柳依请客,弄得她没办法了,才请人一人吃了碗汤面,想来这个时候心还在滴血。
“想到了什么?”俞时逢看着她要笑不笑的样子,又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好玩的事情。”沈复宁神色不明的看了俞时逢一眼,往一旁的栖云亭走去。
俞时逢跟在她身后,一同走了过去,看着沈复宁坐在亭中,一手支着头,对她说:“我师父说这云墟的最低处可以看见青屏山,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在骗我。”
沈复宁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景象,眉眼一弯,“骗你了吗?”
“骗了。”俞时逢坐在她对面,“这云墟太高了。”
沈复宁点了点头,却对另一件事情更感兴趣,“俞时逢,你一个无门无派的人为什么来参加仙门大比。”
俞时逢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停顿了下才回答,“仙门大比是扬名的捷径。”
沈复宁挑了挑眉头,“是吗?你不像这种人。”
俞时逢看着她,过了会儿,垂下了眼眸,索性说了实话,“是想见你一面。”
他说完这句话就抬起眼皮,朝沈复宁看去。
沈复宁在他的眼神下,抬起手指着自己,“见我。”她不明白,“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每当我觉得自己的剑术已经登峰造极的时候,我师父总会提及你,来灭我的嚣张气焰。”
沈复宁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便也知道他没在说笑,随意地说:“是吗?那你师父对我倒是挺关注的。”
俞时逢半垂眼眸,对此不置可否。
沈复宁歪着头,不经意地问:“你师父是……”
俞时逢轻声回答:“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不信。”沈复宁不假思索道。
她师父曾提过,青屏山有个隐世高手,活了百年,与太初宗的建立者关系匪浅。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俞时逢,想来那个人便是他的师父。
“一个……神棍。”俞时逢见沈复宁不相信,便换了个词。
沈复宁勾唇,没说信不信,重复他的话,点着头,“神棍?”
又突然起了兴趣,“那他能算的准吗。”
“他说他只算错过一次。”
沈复宁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站起来,“算了。”原本想直接走,却不知为何想到了第一轮结束后俞时逢身上的血迹,嘴欠添了句,“回去了,这几日你也好好休息吧,第二轮大概不是好过的。”
“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沈复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复宁回去之后仔细想着这些日子的细节,除了灵力的问题,最大的出处就是之前从未有过消息的父母了。
“父母?”沈复宁想了想,虽然太初宗上下没人说过这个,却有人提过师父的小师妹。
说的不多,还是她闲来无事去凑热闹时听的,这个人很久之前便离开太初宗,下山游历去了。
“会是你吗?”沈复宁看着手腕上多出的那根手链问道,不熟练地呢喃,“阿……阿娘。”
上面的宝石隐约闪了一下,只一下。
沈复宁再看时,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抬起手腕,放在眼前认真端详。